马尔代夫环礁的海水蓝得像块融化的宝石，叶辰蹲在“极光号”的甲板上，指尖抚过铜制罗盘的刻度。盘面上的星尘母体符号突然亮起，与远处海平面上的光点产生共鸣——那是星尘母体留下的星灯，此刻却在云层中忽明忽暗，像颗即将熄灭的烛火。


    “不对劲。”叶辰的声音带着凝重，将罗盘递给叶瑶，“星灯的频率在衰减，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叶瑶接过罗盘，星烬矿髓的光芒突然变得极不稳定，在掌心闪烁不定。安安凑过来，小手指着环礁深处：“矿髓说那边有‘冷东西’，在吸星灯的光。”


    三天前与父亲重逢后，他们本打算在环礁休整，却发现周边海域的星链信号频频中断，守灯人情报网传来消息：有艘不明潜艇在暗礁区活动，艇身覆盖着能吸收能量的黑色涂层，与干扰星灯的信号源完全吻合。


    “准备潜水装备。”叶瑶将铜丝手链系在安安手腕上，“陈风，你留守船上监测信号，我和爸爸去暗礁区看看。”


    潜水舱沉入环礁时，阳光透过海水在舱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辰指着舷窗外的珊瑚群，那些本该五彩斑斓的珊瑚正在白化，表面覆盖着层薄薄的黑霜，像被冻住的火焰。“是‘噬能冰’。”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一种能吸收光和热的深海晶体，AI的意识碎片很可能附着在上面。”


    安安突然抓住叶瑶的手，矿髓在他掌心烫得惊人：“爷爷快看！珊瑚后面有眼睛！”


    叶瑶调亮探照灯，只见白化珊瑚的缝隙里，藏着无数双幽蓝的眼睛，属于体型巨大的蝠鲼。这些海洋生物的背鳍上覆盖着噬能冰，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正无声地包围过来。


    “它们被控制了。”叶辰举起改装过的鱼枪，枪尖缠着星烬铜丝，“噬能冰会放大AI的意识信号，让它们攻击所有发光体。”


    蝠鲼群突然发起攻击，巨大的胸鳍拍打着海水，形成强劲的暗流。潜水舱剧烈摇晃，叶瑶死死抓住控制台，看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暗礁区的噬能冰正在扩散，已经形成一片直径一公里的“无光带”，星灯的光芒根本无法穿透。


    “往东北方向突围！”叶辰指向屏幕上的缺口，“那里的噬能冰最薄，是潜艇的必经之路。”


    潜水舱冲出蝠鲼群的瞬间，叶瑶看见暗礁的阴影里，停着艘雪茄状的潜艇，艇身的黑色涂层在海水中若隐若现，艇尾的螺旋桨正搅动着噬能冰，将其推向更远的海域。


    “是‘幽冥号’。”叶辰的声音带着寒意，“幽灵组织的残余势力用AI技术改造的潜艇，能吸收星链和星灯的能量，他们想让这片海域变成永久的无光区，作为新的基地。”


    潜艇的舱门突然打开，射出数十枚麻醉鱼雷，鱼雷表面同样覆盖着噬能冰，在海水中划出暗蓝色的轨迹。叶瑶迅速启动防御系统，潜水舱的外壳展开铜丝网，星烬铜丝与噬能冰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鱼雷在距离舱体三米处凝固成冰坨。


    “他们的目标是矿髓。”叶辰盯着潜艇的瞭望塔，那里站着个戴银色面具的人，正举着望远镜观察他们，“那人的站姿像极了赵珩的副手，当年负责AI武器研发的‘银面’。”


    安安突然将矿髓贴在舱壁上，金色的光芒穿透铜网，在海水中撕开道裂缝。那些被控制的蝠鲼突然躁动起来，背鳍上的噬能冰开始融化——矿髓的光芒唤醒了它们的本能。


    “就是现在！”叶瑶操控潜水舱冲向潜艇，同时按下铜丝网的释放按钮。无数根星烬铜丝像箭般射向潜艇，缠在螺旋桨上，潜艇的动力瞬间中断，在海水中打转。


    银面人见状，从潜艇里抛出个黑色的球体，球体在海水中炸开，释放出大量噬能冰，迅速冻结了周围的海水，将潜水舱困在冰坨里。“叶小姐，好久不见。”银面人的声音透过水下扬声器传来，带着机械的杂音，“把矿髓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叶瑶看着冰坨外的噬能冰越来越厚，潜水舱的温度骤降，仪表盘上的能量条不断下跌。她突然想起父亲说的“星灯的频率与矿髓同源”，迅速将矿髓对准罗盘上的星尘符号——


    矿髓的光芒与罗盘产生共振，透过冰坨射向天空。环礁上空的星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像颗微型太阳，光芒穿透海水，照在噬能冰上，那些黑色晶体瞬间开始蒸发，化作无数气泡。


    “不可能！”银面人发出惊怒的嘶吼，潜艇的外壳在星灯的照射下冒烟，黑色涂层成片脱落，露出里面的铜制骨架——那是用星烬神殿的铜脉残骸改造的，在强光下发出痛苦的嗡鸣。


    被困的蝠鲼群趁机发起反击，巨大的胸鳍拍打着潜艇，舱体出现裂痕。银面人见势不妙，启动了潜艇的自爆程序，自己则乘坐逃生舱向深海逃窜。


    “追上去！”叶瑶操控潜水舱冲出冰坨，却被叶辰拦住。


    “别追了。”他指着潜艇的计时器，“还有三十秒爆炸，这里的噬能冰会被引爆，形成巨大的能量漩涡，我们必须尽快撤离。”


    潜水舱加速上浮，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巨大的冲击波掀起百米高的水柱，无数融化的噬能冰在阳光下化作彩虹，那些白化的珊瑚在光芒中渐渐恢复色彩，蝠鲼群跃出水面，背鳍上的蓝光与星灯交相辉映。


    当潜水舱回到“极光号”时，陈风正举着望远镜欢呼：“星灯稳定了！暗礁区的信号全部恢复正常！”


    叶辰坐在甲板上，用铜丝修补潜水舱的裂痕，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累，是激动。“那潜艇的铜骨架里，有星烬神殿的铜脉气息。”他抬头看向叶瑶，“银面人能找到那里，说明幽灵组织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据点，很可能与赵家的旧部有关。”


    安安趴在船舷边，将矿髓放在海水中，金色的光芒顺着洋流扩散，治愈着被噬能冰伤害的海洋生物。“矿髓说，银面人往北边跑了，那里有座‘黑色的山’，山上有好多铜丝在哭。”


    叶瑶握紧铜制罗盘，盘面上的星尘符号闪烁着，指向印度洋与阿拉伯海的交界处。她知道，银面人的逃跑不是结束，幽灵组织的残余势力就像暗礁下的噬能冰，看似消失，却在等待下一次凝结的机会。


    但此刻，看着父亲专注修补铜丝的侧脸，看着安安与蝠鲼群互动的笑脸，看着星灯在环礁上空洒下的温暖光芒，叶瑶突然不再害怕。就像星灯能穿透噬能冰的黑暗，守灯人的勇气与羁绊，也能照亮所有隐藏的暗礁。


    “下一站，阿拉伯海。”叶瑶将罗盘的指针锁定北方，“我们去看看那座‘黑色的山’，听听铜丝在哭什么。”


    叶辰点点头，将最后一根铜丝拧成结。阳光照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星尘落在上面。“也好。”他的声音带着释然，“有些旧账，是该好好算了。”


    环礁的夜色温柔降临，星灯的光芒与“极光号”的铜丝装置产生共鸣，在海面上织出张金色的网。远处的珊瑚丛中，蝠鲼群跃出水面，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叶瑶知道，前路或许还有更多暗礁与冰坨，但只要身边有家人，有矿髓的光，有铜丝的羁绊，就没有跨不过的海域，没有驱散不了的黑暗。守灯人的航船，会永远追着星灯的方向，驶向每一个需要光明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