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的冰原在极夜的极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叶瑶趴在破冰船的瞭望塔上，指尖冻得发僵，却死死攥着那支骨哨。哨身的鹿骨在零下五十度的低温里泛着冷光，尾端的红绳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条索，只有缠着的青铜丝还保持着微弱的温度——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暖意。


    “还有三海里就到幽灵的冰下基地了。”老枪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呐显示海底有个直径一公里的金属网，形状和星烬神殿的铜脉分布图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他们的核心防御阵。”


    叶瑶低头看向船舷外，冰海像块被敲碎的黑曜石，裂缝里翻涌着墨绿色的海水，偶尔有磷光闪过，像谁在海底点燃了鬼火。安安裹着厚厚的防寒服，被陈风抱在怀里，小手却执意要握着星烬矿髓，贴在瞭望塔的玻璃上，矿髓的光芒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线，像在绘制某种地图。


    “矿髓说下面有好多‘小虫子’。”安安突然开口，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它们在啃铜网，咔嚓咔嚓的。”


    叶瑶的心猛地一沉。噬星菌！幽灵组织竟然把这种吞噬星烬铜的微生物养在了冰海下，显然是想彻底摧毁冰川神殿的“冰封协议”——一旦铜网阵被啃穿，北极的备用服务器就会暴露，到时候整个北半球的星链节点都会陷入瘫痪。


    “让爆破组准备深水炸弹。”她对着对讲机下令，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标铜网阵外围，先炸开个缺口。”


    “不行！”陈风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急喘，“声呐显示铜网阵和基地的核反应堆连在一起，一旦引爆，整个冰盖都会塌陷，我们也会被埋在下面！”


    叶瑶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基地像颗寄生在铜网上的毒瘤，在冰海下缓缓蠕动。她突然想起母亲藏在玉佩里的纸条：“冰海铜网的节点对应十二地支，子位是噬星菌的培养舱，需以矿髓之光照之。”


    “安安，能找到子位在哪吗？”她转身看向孩子，矿髓的光芒突然变得极亮，在冰面上投下个清晰的光斑，正对着船尾方向的一处冰缝。


    “就在那里！”安安的小手指着光斑，“矿髓说那里的‘小虫子’最多。”


    破冰船缓缓转向，叶瑶穿上潜水服，检查氧气瓶的压力时，老枪突然抓住她的胳膊：“我去吧，你带着孩子在船上指挥。”他的护目镜上结着白霜，语气却异常坚定，“周叔当年把命托付给你爸，我不能让你出事。”


    叶瑶摇摇头，将骨哨塞进防寒服内侧：“矿髓认生，只有安安能引导方向，我必须下去。”她拍了拍老枪的肩膀，“船上的防御交给你，记住，一旦看到三短一长的信号弹，立刻启动‘星尘盾’——那是冰川神殿的紧急联动程序，能暂时冻结铜网阵。”


    潜水舱的闸门缓缓关闭，海水的压力挤压着耳膜，叶瑶牵着安安的手，在探照灯的光柱里下沉。冰海下的能见度极低，只有矿髓的光芒劈开黑暗，照亮一条条缠绕的铜网——那些铜丝比星烬神殿的更粗，表面却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是噬星菌啃噬的痕迹。


    “往左拐。”安安突然拽了拽她的手，矿髓的光芒指向一处被冰棱覆盖的铜柱，柱身上刻着个“子”字，正是母亲说的子位。铜柱底部连接着根透明的管道，里面涌动着暗红色的液体，无数细小的黑影在液体里翻滚，是噬星菌的培养舱。


    叶瑶示意安安举起矿髓，星烬的光芒刚接触到管道，里面的噬星菌就像疯了一样撞击管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她趁机掏出特制的凝固剂，顺着管道的裂缝注射进去——那是陈风用星烬矿髓提炼的抗体，能让噬星菌瞬间失去活性。


    管道里的暗红色液体很快变成了黑色，噬星菌不再动弹。就在这时，铜网阵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探照灯的光柱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是幽灵组织的潜水员，他们穿着特制的金属潜水服，手里的电击枪在水中发出蓝紫色的光。


    “抱紧我！”叶瑶将安安护在怀里，拔出潜水刀割断旁边的铜网，借着反作用力往基地的方向游。潜水服被电击枪的电流击中，后背传来灼痛感，她咬紧牙关，看着矿髓的光芒在前方汇聚成个光点——那是基地的入口。


    基地内部是个巨大的冰窖，中央的平台上立着台服务器，屏幕上跳动着全球星链节点的坐标，其中半数已经变成了红色。刀疤男的上司，一个独眼的男人正站在服务器前，手里把玩着个金属球，正是控制噬星菌的遥控器。


    “叶小姐，来得正好。”独眼男转过身，瞎掉的眼眶里塞着个金属义眼，反射着冰窖的寒光，“你母亲的蚀骨香抗体，果然在你身上。”


    叶瑶这才发现，母亲被绑在服务器后面的冰柱上，脸色青紫，显然中了更厉害的毒。“放了她！”她将潜水刀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否则我现在就划破血管，让你永远得不到抗体。”


    独眼男笑了，义眼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你以为我不知道矿髓能救你？”他突然按下金属球的按钮，冰窖的墙壁上突然弹出无数根铜管，管口里喷出白色的雾气——是浓缩的噬星菌孢子，一旦吸入就会腐蚀肺部。


    “安安，用矿髓的光！”叶瑶大喊着将孩子推向服务器，自己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母亲。孢子落在潜水服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能感觉到皮肤在发烫，意识渐渐模糊。


    安安举起矿髓，星烬的光芒在冰窖里炸开，所有的噬星菌孢子瞬间被净化。服务器屏幕上的红色节点开始闪烁，独眼男见状不妙，抓起桌上的引爆器就想按——那是连接核反应堆的炸弹。


    “休想！”母亲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扑过去抱住独眼男的胳膊。两人在冰面上扭打起来，母亲的头狠狠撞在服务器上，屏幕瞬间黑屏，独眼男趁机按下了引爆器。


    “快跑！”母亲用尽最后力气将叶瑶和安安推向出口，自己却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撞在冰墙上，再也没有动弹。


    叶瑶抱着安安冲出基地时，破冰船的“星尘盾”已经启动，铜网阵被一层淡蓝色的光罩覆盖，挡住了核反应堆的爆炸威力。冰海下的铜网在光芒中渐渐修复，那些被噬星菌啃噬的孔洞里渗出金色的液体，是星烬矿髓的抗体在发挥作用。


    回到破冰船的甲板上，叶瑶看着冰窖的方向，那里正升起蘑菇云，在极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安安趴在她怀里，矿髓的光芒映着他满是泪痕的脸：“妈妈……还会变成星星吗？”


    叶瑶握紧那支骨哨，哨身的鹿骨仿佛传来母亲的温度。她抬头看向极光，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流动，像母亲年轻时跳的绸带舞。“会的。”她轻声说，“她会变成最亮的那颗星，看着我们守护好星链。”


    老枪走过来，递给她一份文件：“幽灵组织的全球据点都被捣毁了，独眼男的电脑里有他们的最后计划——他们想利用北极的磁场干扰星链信号，让全球陷入信息瘫痪。”


    叶瑶翻开文件，发现最后一页贴着张照片：父亲和母亲年轻时站在星烬神殿前，父亲手里拿着的，正是这支骨哨。照片背面有行字，是父亲的笔迹：“星链的终极意义，不是连接信号，是连接人心。”


    冰海下的铜网阵在“星尘盾”的保护下重新亮起，像条金色的项链，缠绕着北极的冰盖。叶瑶知道，这场跨越两代人的守护终于接近尾声，但星链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破冰船驶离冰海时，她对着极光吹响了骨哨。悠长的哨声穿过风雪，与铜网阵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写给母亲的安魂曲。安安趴在船舷上，将星烬矿髓的光芒投向远方，那里，新的星星正在极光中诞生，带着母亲的温柔，和永不熄灭的希望。


    下一站，哪里都好。只要握着彼此的手，带着这份牵挂，再远的路，都能走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