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青铜匣里的骨哨
作品:《叶辰出狱各方震动》 雨丝斜斜地织着,将维也纳金色大厅的穹顶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鎏金。叶瑶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青铜匣——那是从柏林墙砖缝里找到的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缠枝莲纹,锁扣是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与母亲老照片里旗袍领口的纹样一模一样。
安安攥着她的衣角,小脑袋时不时往她身上靠,鼻尖蹭过她的风衣下摆。“姐姐,里面会是什么呀?”孩子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怀里的星烬矿髓却亮得惊人,像揣着颗小太阳。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叶瑶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刚才在音乐厅外,她又瞥见了那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刀疤男的同伙,正假装成工作人员调试灯光,视线却频频往她们这边瞟。看来幽灵组织的人追得很紧,连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慈善演出都敢混进来。
舞台上,小提琴声如泣如诉,是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叶瑶深吸一口气,借着乐曲的掩护,将青铜匣放在化妆台的镜面下,用发夹小心翼翼地撬开玉兰花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檀香漫了出来,混着舞台方向飘来的松香,形成一种奇异的香气。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支骨哨,象牙白的质地,哨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尾端系着根红绳,绳结处缠着几圈极细的青铜丝——正是父亲日记里提过的“引魂哨”。
“这是……骨头做的?”安安的声音有点发颤,小手往后缩了缩。
叶瑶拿起骨哨,指尖触到冰凉的表面,突然感到一阵细微的震动。哨身内侧似乎刻着字,她借着化妆镜的反光细看,发现是行篆体小字:“闻哨声者,皆为吾徒”。
“是鹿骨做的。”叶瑶轻声解释,指腹抚过那些云纹,“很珍贵,但不可怕。”她想起母亲曾说,外公是草原上的兽医,最擅长用骨哨呼唤走失的牛羊,这哨子或许就是那时传下来的。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音乐突然中断,紧接着是一声尖叫。叶瑶猛地抬头,只见首席小提琴手捂着脖子倒在地上,琴弓摔在一旁,脖颈处有个细小的血洞,正往外渗血。
“有毒!”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台下顿时一片混乱。叶瑶迅速将骨哨塞进安安的口袋,合上青铜匣往包里一塞,拽着孩子就往后门跑。
走廊里,刚才那个假装调试灯光的黑衣人正堵在路口,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短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叶小姐,跑什么?”他笑得阴冷,“赵先生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赵先生?”叶瑶心头一震——父亲从未告诉过她,自己还有别的名字。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黑衣人步步逼近,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你父亲当年卷走组织的‘血玉髓’,用的就是这招——躲进高雅艺术的壳子里,假装自己是体面人。”
血玉髓?叶瑶的记忆突然被扯回十岁那年,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说:“瑶瑶,记住,咱家的传家宝不是那对玉镯,是……”话没说完就咽了气,只留下满手的血和一句没说完的话。
“让开!”叶瑶将安安护在身后,猛地拉开旁边的消防栓箱,抄起里面的消防斧。斧刃上的锈迹蹭在手心,带来粗糙的安全感。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挥刀刺来,叶瑶侧身躲过,消防斧带着风声劈下去,对方慌忙用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叶瑶虎口发麻。安安突然从她身后钻出来,小手抓起旁边的乐谱架,狠狠砸向黑衣人的腿弯。
“嗷!”黑衣人吃痛弯腰,叶瑶抓住机会,一斧砍在他的手腕上。短刀落地的瞬间,她拽着安安冲进了道具间。
道具间堆满了戏服和假道具,空气中弥漫着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叶瑶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突然听见安安“呀”了一声,低头一看,孩子正举着那支骨哨,好奇地往嘴边送。
“别吹!”叶瑶急忙阻止,可已经晚了。
骨哨发出的声音并不尖锐,反而低沉悠长,像草原上的风穿过峡谷,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哨声刚落,整间道具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那些挂在衣架上的戏服像活了一样,纷纷掉落在地,露出后面一扇不起眼的暗门——门把手上,刻着和青铜匣上一样的缠枝莲纹。
“这是……”叶瑶愣住了,安安却兴奋地指着暗门,“姐姐你看,它动了!”
暗门缓缓打开,里面是条狭窄的楼梯,往下延伸,深不见底,隐约能看见台阶上覆着层薄薄的灰尘,似乎很久没人走过。黑衣人撞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门板摇摇欲坠。
“下去!”叶瑶当机立断,推着安安踏上楼梯。台阶是冰凉的石头材质,每走一步都发出“咚”的回响,和骨哨的余韵奇妙地呼应着。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突然变得平坦。眼前出现一个圆形的石室,中央立着个石台,上面摆着个半开的水晶棺。棺里躺着个穿旗袍的女人,面容栩栩如生,正是母亲年轻时的样子,只是嘴角带着抹诡异的微笑。
“妈妈?”叶瑶失声轻唤,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安安突然抓住她的衣角,小手指着水晶棺旁的石壁:“姐姐,那里有字!”
石壁上刻着行楷书,笔锋凌厉,是父亲的字迹:“瑶瑶亲启:当你看到这行字,说明骨哨已被吹响。水晶棺里是你母亲的躯体,她并非病逝,是中了‘蚀骨香’——一种能让人身体僵化如蜡像的毒。解药藏在骨哨的红绳里,需以至亲之血激活。切记,救醒她后,带她去阿尔卑斯山的冰川神殿,那里有阻止幽灵组织的最后一道防线。父字。”
最后一个字的笔画里,嵌着根极细的银线。叶瑶抽岀银线,发现是枚空心的银针,针尖闪着幽蓝的光。
“至亲之血……”叶瑶看向安安,孩子立刻伸出小手,“姐姐,用我的!矿髓说我和你是一家人!”
星烬矿髓在安安掌心亮得发烫,仿佛在佐证他的话。叶瑶咬咬牙,拔出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将血珠滴在骨哨的红绳上。红绳遇血立刻化开,露出里面一粒黑色的药丸,散发着清苦的药香。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黑衣人带着四五个同伙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刀疤男,他手里拿着个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把血玉髓交出来!”他嘶吼着,“那是组织用三百条人命换来的秘宝,凭什么你们赵家占着!”
叶瑶突然明白,父亲当年卷走的“血玉髓”,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宝物,而是能威胁到幽灵组织的东西。她迅速将药丸塞进母亲口中,同时将青铜匣扔向石台上的油灯——
“砰!”匣子里残留的檀香粉末遇火炸开,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叶瑶抱起安安,躲到水晶棺后面,看着幽灵组织的人在烟雾中乱撞,刀疤男的注射器不小心扎在了自己的腿上,很快就捂着小腿倒在地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
“蚀骨香……”叶瑶心头一凛,原来母亲中的毒,组织里还有存货。
烟雾散去时,石室里只剩下他们和水晶棺里的母亲。安安突然指着母亲的手指:“姐姐你看!”
母亲的指尖动了动,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双极美的杏眼,此刻却盛满了惊恐:“瑶瑶?快!他们要找的不是血玉髓,是你!你的骨髓里,藏着能解蚀骨香的抗体!”
叶瑶还没反应过来,母亲突然从水晶棺里坐起,一把将她推开。与此同时,一支麻醉针射中了母亲的肩膀——刀疤男不知何时醒了,正举着弓弩对准她们。
“抓住她!”刀疤男狞笑着,“只要抽她半碗骨髓,组织就能批量生产解药,到时候整个欧洲的权贵都会求着我们!”
母亲忍着眩晕,将叶瑶往暗门的方向推:“走!石室的机关在安安手里的矿髓里,捏碎它,快!”
安安毫不犹豫地握紧拳头,星烬矿髓发出刺眼的光芒,石室的地面突然裂开,刀疤男和剩下的同伙瞬间坠入黑暗。叶瑶回头时,看见母亲对着她笑,眼神温柔得像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模样,只是嘴唇动了动,说的话被风声吞没。
暗门缓缓合上的最后一刻,叶瑶看见母亲从旗袍领口扯下一块玉佩,用力掷向她——那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落在安安的口袋里,与骨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楼梯在身后坍塌,叶瑶抱着安安,听着骨哨在口袋里微微震动,突然明白这哨声引来的不只是机关,还有血脉里沉睡的勇气。前路或许更危险,但只要母亲还活着,只要手里握着这份沉甸甸的牵挂,再深的黑暗,也挡不住她们寻找真相的脚步。而那枚母亲掷来的玉佩,在安安的口袋里,正悄悄散发出温暖的光,像颗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