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夏里特医院的新生儿监护室里，三十个早产儿躺在恒温箱里，胸口的监护仪跳着平稳的绿色波形。护士艾米莉亚将指尖贴在恒温箱玻璃上，看着最小的那个婴儿吮吸着奶嘴——三天前，这个体重不足一公斤的小家伙，差点因为“星链”系统崩溃而停止呼吸，是叶辰在最后一刻调整的信号频率，保住了整个监护室的生命支持系统。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绿色波形猛地变成锯齿状的红。艾米莉亚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她扑到控制台前，屏幕上跳出乱码：“系统遭二次入侵，来源……青州。”


    青州，叶氏重工总部所在的城市。


    叶辰此刻正站在“星链”总控室的废墟里，脚下的碎玻璃反射着晨光。三天前的爆炸在墙上炸出个大洞，冷风灌进来，吹动他缠着绷带的胳膊。叶瑶抱着台笔记本电脑跑进来，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像滴血的伤口：“哥，柏林的监护仪被劫持了！对方用的是‘星链’的底层协议，伪装成我们的指令！”


    “是陈敬山的余党。”叶辰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他的后颈还贴着电极片，与临时搭建的总控系统相连，“他们没拿到核心算法，就想拿孩子当人质，逼我们交‘启明’芯片。”


    “启明”芯片，父亲留给他们的最终防线，藏在母亲那把红棉吉他的琴箱里。三天前爆炸时，叶辰拼死把吉他抢了出来，此刻它就靠在墙角，琴弦上还沾着血迹。


    秦风冲进来说：“防爆队已经包围了医院，但对方放话，只要我们靠近，就切断所有生命支持系统。他们还发来了视频……”他把平板递过去，画面里，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把玩着个控制器，背景是监护室的全景，“他说，一小时内见不到‘启明’，就让那些孩子‘睡过去’。”


    叶瑶的眼泪掉在键盘上：“不能给！‘启明’里有‘星链’的自毁密码，给了他们，全球的节点都会变成定时炸弹！”


    叶辰摸着吉他的琴颈，指腹划过母亲刻的小字：“光不是没影的。”他突然扯掉后颈的电极片，疼得闷哼一声，“把吉他给我，我去。”


    “哥！”叶瑶抓住他的手腕，“他们要的是你死！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他们要的是‘启明’，不是我的命。”叶辰掰开她的手，拿起吉他背在肩上，“而且，我知道怎么让‘星链’疼得更厉害——疼到他们握不住控制器。”


    柏林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消防通道口。戴面具的男人看着监控里走来的叶辰，嗤笑一声：“叶总倒是守信，一个人来了。”他手里的控制器闪着红光，“把吉他扔过来，然后跪下来磕三个头，我或许能让那些孩子多活几分钟。”


    叶辰把吉他放在地上，脚尖轻轻一勾，琴箱在地面滑出段距离。“控制器的信号范围是五十米，对吧？”他突然笑了，“你们改造‘星链’协议时，忘了改频率补偿参数——这种老式控制器，在强磁场里会失灵。”


    男人脸色骤变：“你敢耍花样……”


    “不是耍花样。”叶辰猛地扯开衬衫，胸口贴着块巴掌大的磁铁，“这是医院核磁共振室的废磁铁，够不够强？”


    监控屏幕突然乱闪，监护仪的警报声透过对讲机传来。男人疯狂按动控制器，红色指示灯却一个个熄灭。叶辰冲过去，一拳砸在他的面具上，将人按在地上时，看到对方耳后露出块烧伤的皮肤——和三天前那个机房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陈敬山死了，你们还替他卖命？”叶辰的膝盖顶着对方的背，“他给你们什么好处？”


    男人啐了口血：“好处？是你们叶家欠我们的！当年若不是你父亲举报，我哥也不会在监狱里被打死！”


    “我父亲是举报他走私武器！”叶辰拽掉他的面具，露出张年轻却扭曲的脸，“那些武器害死了七个维和士兵，包括我父亲的战友！”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叶辰捡起地上的吉他，琴箱在刚才的拉扯中磕开条缝，露出里面的“启明”芯片——不是什么复杂的电路板，只是块刻着星星图案的普通金属片，背面写着“每个生命都该被接住”。


    他突然明白父亲的用意。“星链”的终极防御，从来不是代码或武器，是像接住那些早产儿一样，接住每个被黑暗裹挟的灵魂。


    监护室里，艾米莉亚看着监护仪重新跳回绿色波形，最小的婴儿打了个哈欠。她拿起手机，给叶辰发了条信息：“谢谢你，让星星重新亮了。”


    叶辰站在医院的阳光下，给叶瑶回电话：“启动‘新芽计划’吧，把‘星链’的底层协议改成开源，让全世界的程序员都来守护它。”


    “开源？”叶瑶的声音很惊讶，“那我们……”


    “我们守不住所有星星，但可以教会更多人抬头看。”叶辰抚摸着吉他上的裂痕，那里正慢慢渗出树脂，像在愈合的伤口，“爸说过，灼痕里长出的芽，最耐得住风雨。”


    远处的重建工地上，“星链”新机房的钢筋正被吊起，在晨光里划出银色的弧线。叶辰知道，那些藏在代码里的恶意不会消失，就像伤口总会留下疤痕。但只要还有人愿意用善意去填补裂痕，那些灼痕里，总会长出新的希望——就像监护室里的婴儿，就像重新亮起的星链，就像他和叶瑶手里，那把虽然带伤、却依然能弹出调子的旧吉他。


    琴声在医院的走廊里轻轻响起，是母亲教他的第一支曲子，简单的旋律里，藏着穿过黑暗的勇气。叶辰闭上眼，仿佛看到父亲穿着维和军装的背影，看到母亲在吉他上刻字的侧影，看到那些躺在恒温箱里的小生命，正跟着旋律，一点点舒展身体。


    属于“星链”的故事，还在继续。


    属于他们的守护，也永远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