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星链之下

作品:《叶辰出狱各方震动

    青州第一医院的VIP病房里,阳光透过双层玻璃落在叶辰的手背上,暖得像母亲织的毛线手套。他指尖捏着那枚桃木符,符上的“辰”字被摩挲得发亮,后颈的神经接口还贴着无菌敷料,医生说再恢复一周就能拆,但每次吞咽时,仍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痛——那是强行断开神经连接时,留下的“勋章”。


    “哥,‘星链’系统的全球同步率达到98%了。”叶瑶推开门,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平板,屏幕上跳动的绿色进度条几乎顶到了头,“刚果(金)的难民营刚发来消息,他们通过新系统定位到了被武装分子劫持的红十字会医疗队,救援直升机已经出发了。”


    叶辰的喉结动了动,声音还带着术后的沙哑:“把实时画面调出来。”


    平板屏幕切换的瞬间,硝烟弥漫的丛林出现在眼前。星链系统的红外成像正追踪着三辆皮卡车,车斗里的人质穿着白色防护服,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侧脸像极了叶瑶在伦敦实验室的导师——那位总说“技术该长着温柔的棱角”的老太太。


    “武装分子的通讯被星链屏蔽了。”叶瑶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干扰波图谱,“我们用‘和’芯片的共振频率,让他们的对讲机只能收到儿童歌曲,刚才监测到他们在互相咒骂,说‘被魔鬼的摇篮曲缠上了’。”


    叶辰笑了,牵扯到伤口的疼痛让笑容有些扭曲,眼底却泛着光。他想起母亲琴盒里的磁带,A面录着他跑调的《小星星》,B面是父亲用俄语哼的维和部队军歌,那时总觉得两者格格不入,现在才明白,最有力量的防御,往往裹着温柔的外衣。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老陈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桶盖掀开的瞬间,排骨汤的香气漫了满室。“小少爷,这是用您说的那口老井的水炖的,”他往碗里盛着汤,老花镜滑到鼻尖上,“我让老伴在井底埋了块‘启明’的备用芯片,她说这样泉水里就有‘光’了。”


    叶辰接过汤碗,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掌心。三天前,那口枯井被改造成了星链系统的地面基站,钻井队往下打了三百米,在岩层里发现了父亲当年藏的另一个铁盒,里面是二十七个国家的非法武器交易账本,扉页上的钢笔字,与母亲日记本的笔迹重合——原来他们一直并肩作战,只是从未说破。


    “陈叔,”叶辰舀了勺汤,排骨炖得酥烂,“让财务把叶氏重工的15%股份,划到‘星链救援基金’名下。”


    老陈的手抖了一下,汤差点洒出来:“小少爷,那可是……”


    “是我爸妈想看到的。”叶辰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的塔吊上,叶氏重工的新厂区正在封顶,吊臂上的红色横幅写着“科技向善,方得始终”,“当年他们争的不是技术,是技术该去的地方。”


    正说着,叶瑶的平板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的绿色进度条瞬间崩裂,刚果(金)的画面被刺眼的红色覆盖,星链系统的全球节点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闪烁着故障提示。


    “怎么回事?”叶瑶的声音发颤,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反共振程序不是已经清除了吗?”


    叶辰的后颈突然传来灼痛,像有根烧红的针在刺神经。他猛地抓住叶瑶的手腕,指节泛白:“查暗网的‘幽灵’残余节点!是‘回魂’的变种!”


    平板屏幕上,一行扭曲的血色文字缓缓浮现:“叶辰,你以为埋了芯片就安全了?星链的每个基站,都藏着我的‘种子’——你让它亮得越广,它烧得就越烈。”


    署名是“陈敬山”。


    但叶辰知道不是。陈敬山的笔迹他见过,张扬得像把出鞘的刀,而这段文字的笔画里藏着隐忍的弯钩,更像……那个在伦敦断了手腕的安保总监。


    “哥!基站温度在飙升!”叶瑶的尖叫刺破病房的安静,青州港的地面基站数据跳得疯狂,“已经到89℃了!再涨就要引爆备用电源!”


    叶辰拽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不顾护士的惊呼冲向窗台。远处的港口方向,一缕黑烟正从老井的位置升起,像条毒蛇在蓝天上扭动。他突然想起父亲账本里的一句话:“最危险的炸弹,往往藏在最信任的地基里。”


    “叶瑶,启动‘星烬’预案!”叶辰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变得嘶哑,“让所有基站进入休眠,用‘和’芯片的低频共振压制温度,快!”


    “不行!”叶瑶的眼泪涌了出来,“刚果的救援还在进行!休眠会让医疗队重新陷入危险!”


    平板屏幕上,救援直升机正悬停在丛林上空,武装分子的皮卡车因为通讯中断在原地打转,人质们的白色防护服在红外成像里像团跳动的光。一旦星链休眠,这些光就会彻底坠入黑暗。


    叶辰的后颈疼得几乎要炸开,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白光,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明明疼得蜷缩成一团,却还在给他塞上诉材料,说“阿辰,别让好人被辜负”。


    “不休眠。”叶辰的指尖在叶瑶的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基站的分布图,“集中所有能量,给青州港基站反向充电,用高温逼出‘种子’的位置!刚果那边……”


    “我来守!”叶瑶突然按住他的手,眼底的泪光里燃起倔强,“我把‘和’芯片的神经同步器接在自己身上,用我的频率稳住刚果节点,你去拆弹!”


    她转身就往病房外跑,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走廊的栏杆,像只仓促起飞的白鸟。叶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突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雨夜,妹妹抱着他的腿哭,说“哥我怕黑”,而现在,她正朝着最浓的黑暗冲过去。


    老陈已经备好了车。越野车冲出医院大门时,叶辰摸出后颈的无菌敷料,露出那个还在渗血的接口——他要直接接入青州港基站的核心系统,用自己的神经频率当诱饵,引出“种子”的位置。


    港口的老井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消防员正对着基站喷水,白色的蒸汽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秦风举着防化服跑过来,声音被面罩闷得发沉:“叶总,里面的温度超过100℃了,强行进入会被烫伤!”


    叶辰没接防化服,只是拽过秦风手里的数据线,一头插在基站的接口上,另一头刺进自己后颈的伤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被扔进沸腾的钢水,眼前却清晰地浮现出基站内部的结构——“种子”藏在备用电源的冷却管里,像条白色的蛆虫,正贪婪地吞噬着星链的能量。


    “找到你了。”叶辰的嘴角溢出血沫,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指令,“星烬,目标冷却管,定向爆破。”


    基站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黑烟混着碎片从通风口涌出。叶辰的视线开始模糊,却听到秦风的对讲机里传来叶瑶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却异常清晰:“哥!刚果的救援成功了!人质都安全了!”


    他笑了,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在失去意识前,仿佛看到无数光点从基站里飞出来,像被风吹散的星尘,缓缓升向天空。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的灯光换成了暖黄色。叶瑶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平板,屏幕上的星链系统正重新亮起,绿色的进度条比之前更稳,像条奔流不息的河。


    老陈端着新炖的排骨汤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小少爷,那个断了手腕的家伙被抓了。”他往碗里放了勺葱花,“在东南亚的橡胶园里,被星链的热成像找到了,他怀里还揣着陈敬山的照片,说要为‘恩人’报仇,却不知道陈敬山当年只是利用他儿子的死,给他灌了十五年的仇恨毒药。”


    叶辰喝着汤,排骨的香气里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意外地让人安心。他想起那个在研发中心门口送布鞋的协警,想起看守所里陈敬山颤抖的忏悔书,想起那些在星链光芒里获救的人——仇恨像颗毒种子,而爱与原谅,才是最好的除草剂。


    窗外的夜色渐浓,青州港的方向亮起了灯塔,光柱在夜空中划出温柔的弧线。叶辰知道,星链系统永远不会完美,就像人永远不会不犯错,但只要那些藏在代码里的善意还在,那些愿意为别人挡住黑暗的人还在,这张网就会一直亮下去。


    叶瑶翻了个身,嘴里喃喃着“哥,别碰那个接口”,像只受惊的小猫。叶辰轻轻把毯子盖在她身上,指尖再次摸到那枚桃木符,符上的“辰”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想起母亲常说的一句话:“星星之所以亮,不是因为从不坠落,是因为总有人在捡坠落的星。”


    而他和妹妹,和那些为星链努力过的人,都在做着这样的事。


    夜色温柔,星链之下,每个角落都有等待被照亮的故事,也有愿意成为光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