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重工研发中心的应急灯突然亮起时，叶辰正在调试“真言”系统的全球预警模块。红光透过防窥膜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屏幕上的数据流像被狂风搅乱的星河，瞬间变成刺眼的乱码。


    “系统遭到定向攻击。”叶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攻击源锁定暗网编号‘幽灵’，对方正在篡改救援机器人的核心代码！”


    叶辰指尖在键盘上炸开残影，防御程序如堤坝般层层竖起，却被对方的攻击波一次次冲垮。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个血红色的对话框，黑色字体扭曲着浮现：“十五年前的债，该清了。”


    心脏猛地一缩。这个语气，像极了当年在看守所外，那个把母亲推倒在地的黑衣人影。


    “哥！土耳其灾区的三台机器人失控了！”叶瑶的尖叫刺破耳膜，“它们正在拆除难民区的医疗帐篷！”


    监控画面里，橙红色的机械臂像失控的巨蟒，将白色帐篷撕扯成碎片。难民们尖叫着奔逃，有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被倒塌的支架压住，机器人的液压钳正朝着她的头顶缓缓落下——


    叶辰咬碎后槽牙，调出备用端口强行接管。代码在视网膜上烧出灼热的痕迹，他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暗网猎手最擅长用回忆当诱饵。”


    “叶瑶，启动‘灰烬协议’。”他按下键盘右侧的红色按钮，研发中心的合金门瞬间落下，将走廊分割成密封舱，“把所有机器人的自毁程序与我的生物特征绑定。”


    “可是……”


    “执行！”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敲击声。叶辰盯着血红色对话框，突然冷笑一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行字：“你以为换了张脸，我就认不出你了？陈敬山。”


    对话框的字体剧烈抖动起来，随即弹出段视频——十五年前的雨夜，看守所门口的监控画面被放大，黑衣人的帽檐下露出半张脸，眼角那颗痣与屏幕上陈敬山的证件照完美重合。


    “你父亲当年偷藏的那份武器图纸，”红色字体突然变得狰狞，“就在我手里。想救那些难民，就单独来暗网节点‘炼狱’。”


    视频突然切换镜头，陈敬山的脸占据整个屏幕，他身后的铁架上挂着个熟悉的布包——那是母亲当年总用来装急救包的蓝布包，边角绣着叶辰名字的缩写。


    “妈……”叶辰喉结滚动，指节捏得发白。


    “明晚子时，带‘启明’来换。”对方切断通讯前，屏幕上弹出张地图，暗网节点的位置被标在青州港废弃的冷冻仓库，“记得一个人来。”


    应急灯熄灭时，研发中心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叶辰摸出父亲留下的黄铜打火机，火苗舔舐着回忆：十五岁生日那天，母亲就是用这个打火机点燃蜡烛，说“照亮黑暗的从来不是光，是心里的火”。


    “哥，我查到了。”叶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幽灵’在暗网发布了悬赏，只要拿到‘启明’，就能兑换陈氏集团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


    “启明”——父亲临终前藏在母亲蓝布包里的微型硬盘，里面是能瘫痪全球非法武器交易网络的核心算法。当年母亲就是为了保护它，才被陈敬山推倒撞到后脑。


    凌晨三点，叶辰站在母亲的墓前。雨后的泥土带着青草气，墓碑上的照片被雨水洗得发亮。他将蓝布包放在碑前，指尖抚过照片里母亲的笑容：“妈，这次不会让你失望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秦风发来的定位：陈敬山的私人飞机两小时前降落在青州港，同行的还有暗网排名前三的黑客团队。


    “哥，我跟你去。”叶瑶的信息紧跟着进来，附带一张黑客团队的资料图，“他们的软肋是首席黑客‘夜枭’，他女儿正在咱们的救援机器人研发部实习。”


    叶辰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想起父亲常说的“猎手最容易掉进自己挖的陷阱”。他删掉回复，转而给暗网监管局发去加密邮件，附件是“启明”的虚假密钥。


    青州港的废弃冷冻仓库像头蛰伏的巨兽，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海风里发出哀鸣。叶辰推开时，寒气顺着裤管往上爬，比十五年前那个雨夜还要冷。


    仓库中央的铁架上，蓝布包被铁链吊着。陈敬山坐在监控台前，身后的大屏幕分屏显示着土耳其灾区的混乱、研发中心的防御漏洞，还有叶辰的实时心率——每分钟120次。


    “比你父亲镇定多了。”陈敬山转动着无名指上的蛇形戒指，“他当年跪在我面前求放过你母亲时，心率可是飙到了180。”


    叶辰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滴在锃亮的战靴上：“图纸呢？”


    “急什么。”陈敬山调出段视频，画面里，叶瑶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你妹妹比你懂事，已经把‘启明’的解锁程序交出来了。”


    屏幕上，叶瑶的脸涨得通红，却拼命地摇头。叶辰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撞出回声：“你以为她给你的是真程序？”


    陈敬山的脸色骤变。叶辰猛地扯断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的微型炸弹：“‘启明’的自毁密码，就是我的心跳频率。”


    监控台的警报声凄厉响起，屏幕上的防御漏洞突然开始修复，土耳其的机器人重新启动，将医疗帐篷重新搭建起来。叶瑶的身影出现在屏幕角落，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根本没被绑架，所谓的实习女儿，是她安插的眼线。


    “不可能！”陈敬山扑向控制台，却发现键盘已经被锁定。叶辰甩出的飞镖精准命中监控线，屏幕瞬间黑屏。


    仓库顶部的喷淋系统突然启动，液态氮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凝成白雾。叶辰借着雾气冲向铁架，铁链在低温下脆如玻璃，他抱住蓝布包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陈敬山的嘶吼——


    “你母亲当年就是在这里，用这把刀刺中了我！”


    寒光从雾中刺出时，叶辰侧身避开，却被对方的刀刃划破胳膊。血腥味在冷空气中炸开，他突然想起母亲蓝布包里的急救包，里面那把小巧的手术刀，刀柄刻着父亲的名字。


    当陈敬山的第二刀劈来时，叶辰抽出手术刀精准地扎进对方持刀的手腕。蛇形戒指落地的脆响里，他看到陈敬山手腕上的疤痕——与母亲手术刀的尺寸完美吻合。


    “她当年留了你一命。”叶辰的声音比液氮还冷，“可惜你不配。”


    警笛声从仓库外传来时，陈敬山的脸埋在白雾里，像尊风化的石像。叶辰解开蓝布包，里面没有硬盘，只有母亲的日记本，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有天他来找麻烦，告诉阿辰，善良不是软肋，是铠甲。”


    晨曦刺破雾气时，叶辰站在仓库门口。叶瑶跑过来递上件干净外套，远处的海面上，朝阳正从浪花里升起，把海水染成融化的金箔。


    “‘幽灵’的暗网节点全被端了。”叶瑶的眼睛亮晶晶的，“监管局说要给我们发锦旗呢。”


    叶辰翻开日记本，阳光透过纸页，照出母亲用铅笔写的小字：“启明其实在阿辰的吉他里。”


    他突然想起，那把被母亲勒令必须每天练习的旧吉他，琴箱里确实有块松动的木板。


    “回家。”叶辰合上日记本，将它放进蓝布包，“去把吉他找出来。”


    海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的货轮鸣响汽笛。那些缠绕十五年的黑暗，终于在晨光里露出了溃散的轮廓。叶辰握紧妹妹的手，走向停车场的背影，在金色的沙滩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把即将出鞘的剑，却带着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