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伦敦的雨夜，和青州城的秋寒有着诡异的相似。叶辰站在帝国理工学院的实验室外，看着玻璃幕墙后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指尖攥着的伞柄沁出冷汗——那是他失散十五年的妹妹，叶薇。


    实验室的门开了，叶薇抱着文件夹撞进他怀里，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抱歉……”她抬头的瞬间，话语卡在喉咙里，眼镜“啪”地掉在地上，镜片裂成蛛网，“哥？”


    叶辰扶住她的肩膀，指腹触到她后颈的朱砂痣——那是母亲当年用胭脂点的，说能辟邪。十五年了，当年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已经长成能在国际顶刊发表论文的科学家，只是眼里的怯懦，还和小时候躲在他身后时一模一样。


    “AI识别系统的核心算法，你卖给王氏集团的海外分公司了？”叶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实验室走廊的声控灯因这突如其来的寂静而熄灭，只剩安全出口的绿光映着两人的脸。


    叶薇的指甲掐进文件夹封面，纸质发出细碎的呻吟。“我……我不知道那是王坤的公司。”她突然蹲下身捡眼镜，指节在碎镜片上划出鲜血，“他们说只是做公益项目，用AI识别网络诈骗……”


    叶辰抓住她流血的手，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钻进鼻腔。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邮件，附件里是叶薇与王氏海外分公司的签约视频，背景里的男人虽然模糊，但手腕上那道蛇形纹身，和当年打断他肋骨的狱警一模一样。


    “他们用你的算法做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插进走廊的公用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串代码——那是叶薇的AI系统被篡改后的版本，正被用于监听全球华人科学家的通讯记录，“王坤的儿子在斯坦福的实验室，就是靠这个锁定了三位核能专家的行踪，上周那起‘意外车祸’，你觉得是巧合？”


    叶薇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文件夹散落一地，论文稿上的公式被泪水晕成蓝色的云。“不……不可能……”她突然抓住叶辰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哥，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他们威胁我，如果不合作，就把妈妈当年……”


    “把妈妈当年在派出所门口被推倒的监控录像公之于众，是吗？”叶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实验室的液氮，“他们还告诉你，只要听话，就能找到我‘意外身亡’的证据，让你彻底摆脱叶家这个累赘，对不对？”


    叶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强光刺中。


    叶辰甩开她的手，转身走向电梯。“明天上午九点，国际刑警组织会来取证据。”他按下下行键，金属门映出他冰冷的侧脸，“要么跟我回去自首，要么留在这里，看着你的算法变成更多人的催命符。”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到叶薇瘫坐在地上，白大褂的下摆浸在自己的血里，像朵濒死的白玫瑰。


    回到酒店时，秦风正对着电脑屏幕冷笑。“王坤的儿子王浩，用叶薇的AI定位到了咱们在瑞士银行的账户。”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IP地址，“就在伦敦金融城的一间加密机房里，守卫带了重武器。”


    叶辰脱下湿透的外套，上面还沾着叶薇的血。“备车。”他从保险柜里取出支改装过的电击枪，枪身缠着防滑胶带，“我要让他知道，偷来的算法，护不住他的命。”


    伦敦金融城的玻璃幕墙在雨夜里泛着幽光。叶辰戴着战术手套，指尖滑过通风管道的栅栏，铁锈的味道让他想起监狱的铁窗。秦风在耳机里报着坐标：“机房在地下三层，指纹锁加虹膜识别，王浩就在里面，身边有四个保镖。”


    电击枪的保险栓被拉开，发出轻微的“咔”声。叶辰翻身钻进管道，金属壁上的毛刺刮破了他的衬衫，血珠滴在黑暗里，像颗颗熄灭的星。


    机房的服务器发出蜂鸣时，王浩正对着屏幕举杯。水晶杯里的威士忌晃出金色的涟漪，映出他脸上狰狞的笑——屏幕上，叶薇的AI系统正破解着最后一道防火墙，里面是叶辰在海外布局的全部资产明细。


    “叶薇这蠢货，到现在还以为在做公益。”他对着麦克风嗤笑，“等拿到这些钱，就把她和叶辰的脑袋，一起寄给青州的老东西们看看！”


    话音未落，头顶的通风管突然炸裂。叶辰像只猎豹扑落在地，电击枪的蓝色电弧瞬间贯穿离门口最近的保镖，那人惨叫着撞在服务器上，火花溅落如星。


    “抓住他！”王浩掀翻桌子，手忙脚乱地去按警报器，却被叶辰甩出的战术刀钉穿手掌。刀尖从桌面透出，鲜血顺着木纹蜿蜒而下，像条红色的蛇。


    剩下的三个保镖拔出枪，却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僵住——叶辰手里举着个手雷形状的EMP炸弹，保险栓已经拉开。“不想变成植物人，就把枪放下。”


    金属落地的脆响在机房回荡。叶辰踩着王浩的断手，俯身看向屏幕上的代码，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AI系统的界面突然跳转，开始自动删除所有数据。


    “不！我的钱！”王浩在地上翻滚，断手的血染红了昂贵的地毯，“那是我爸留给我的！你不能动！”


    叶辰蹲下身，扯断他手腕上的劳力士，表壳里藏着的微型U盘掉了出来——里面是王浩用叶薇的AI策划的十起“意外”名单，第一个名字，是青州大学核能研究所的老教授，也是当年帮叶家上诉的关键人物。


    “你爸没告诉你，”叶辰将U盘塞进怀里，电击枪抵住王浩的太阳穴，“我在监狱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让恶人求死不能。”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时，叶辰已经带着U盘消失在雨幕里。秦风开着改装过的轿车在街角接应，副驾驶座上放着份国际刑警的逮捕令，签发人那一栏，签着叶薇的名字。


    “她真的去自首了？”叶辰扯掉染血的手套。


    秦风递过份文件，是叶薇提交的证据链，从AI算法的后门程序到王浩的转账记录，每一页都贴着她的指纹。“她说要亲手关停自己写的程序，就像当年……亲手把举报王坤的信塞进邮筒一样。”


    叶辰的指腹摩挲着文件边缘，那里有个浅浅的牙印——叶薇小时候紧张时就爱咬手指，这个习惯，十五年了都没变。


    车驶过泰晤士河时，东方泛起鱼肚白。叶辰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王氏海外分公司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被查封，王浩因非法持有武器和蓄意谋杀被捕，叶薇因“胁从犯罪并重大立功”被取保候审。


    “青州那边有动静吗？”他问。


    秦风调出监控画面，王坤在监狱里用牙刷柄划破了手腕，鲜血在墙壁上写满“叶辰我诅咒你”，但监控死角里，个穿防护服的狱警正对着他冷笑，手里捏着片淬过药的棉花。


    “按计划，他会‘抢救无效’。”秦风关掉画面，“张涛和李国民的案子也翻了新证，当年参与陷害叶家的二十七个公职人员，今天一早全被纪委带走了。”


    叶辰望着窗外掠过的伦敦眼，摩天轮的舱体在晨光中像串透明的泪滴。他想起叶薇小时候总缠着他，说要发明个能看透人心的机器，这样就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通知国际刑警，”他突然开口，“把叶薇的取保候审地点，设在青州。”


    秦风愣了愣：“她回去会很危险，那些被王坤牵连的人……”


    “危险的不是她。”叶辰的目光落在手机壁纸——那是母亲抱着年幼的他和叶薇，在叶氏集团的老厂房前拍的照片，背景里的“诚信为本”牌匾，还没有后来的裂痕，“是那些觉得能把叶家踩在脚下的人。”


    飞机降落在青州机场时，秋雨又开始下了。叶辰走出舱门，看到叶薇站在廊桥尽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手里攥着朵白菊——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哥，”她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眼镜换成了新的，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AI系统的后门，我留了个备份。”


    叶辰接过她递来的U盘，金属外壳还带着她的体温。“用它做什么了？”


    “定位那些当年欺负过我们的人。”叶薇的嘴角扬起抹与年龄不符的冷峭，“比如，把张涛儿子的酒驾视频，匿名发给了交警大队。”


    雨丝落在两人中间，像道无形的墙，又像根绷紧的弦。


    叶辰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回家吧，老厂房的实验室，我给你留着。”


    叶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笑着点头：“嗯，我要做个能保护哥哥的AI。”


    车队驶离机场时，叶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叶氏集团的新地标已经封顶，吊臂上的红旗在雨里猎猎作响，像面染血的战旗。


    他摸出那个从王浩手里抢来的U盘，里面的名单还有最后一个名字——当年在监狱里折磨他最狠的狱警，现在是青州最大的安保公司老板。


    秦风递过份简历，照片上的男人笑得一脸憨厚，胸前别着“优秀企业家”的徽章。“他明天要参加全市的慈善晚宴，主办方是……叶氏集团。”


    叶辰将简历折成方块，塞进西装内袋。“把他的座位，安排在叶薇旁边。”


    雨刷器左右摆动，扫清前挡的水雾。前方的路越来越清晰，老厂房的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那里的实验室已经消毒完毕，等着它的新主人。


    叶薇靠在车窗上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叶辰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指尖触到她后颈的朱砂痣，突然想起母亲当年说的话：“这痣啊，是命里带的锋芒，平时藏着，真到了该亮的时候，比什么都厉害。”


    车窗外，青州城的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道缝隙，阳光像把利剑刺下来，照亮了老厂房门口那棵老槐树——那是父亲当年亲手栽的，据说当年母亲就是在这树下，第一次答应父亲的求婚。


    叶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照片：实验室的门牌换了新的，上面写着“叶氏AI研究院”，落款是叶薇的名字。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穿过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串跳动的代码。


    属于叶家的故事，终于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那些沉在深渊里的回响，终将变成向上攀爬的阶梯。


    而他和妹妹，会一起站在最高处，让阳光，照亮所有曾经的黑暗。


    车队缓缓驶入老厂房的大门，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像在敲打着新生的鼓点。


    叶辰轻轻拍了拍叶薇的肩膀。


    “薇薇，到家了。”


    叶薇睁开眼，窗外的老槐树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她推了推眼镜，突然笑了，像朵终于等到晴天的白玫瑰。


    实验室的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