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省慈善晚宴的水晶灯突然熄灭时，全场的惊呼还没落下，应急灯就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里，叶辰看到主桌旁的沈明哲正往怀里塞一个黑色U盘。


    “叶先生，借一步说话？”沈明哲的声音压得很低，袖口露出半截龙纹纹身——那是沈家私下组建的“龙堂”标记，据说掌控着南江半城的地下交易。


    叶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微微颤抖的指尖。沈明哲是沈万山的侄子，自从沈家倒台后，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想到会在慈善晚宴上冒出来。


    “沈少藏了什么好东西？”叶辰的指尖在杯沿划过，红酒在杯里晃出涟漪，“值得你冒着被通缉的风险，混进这种地方。”


    沈明哲的脸色白了一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我知道当年陷害你入狱的人是谁！还有你妹妹……”


    “放开他。”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晴端着香槟站在那里，灯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淬了冰，“沈先生，这里是慈善晚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沈明哲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时撞到了侍者的托盘，酒杯摔在地上的脆响里，他从怀里掏出U盘，塞到叶辰手里：“这里面是证据！当年赵天成联合京市的人，不光弄垮了你家公司，还……”


    话没说完，宴会厅的侧门突然冲进一群黑衣保镖，为首的男人脸上有道刀疤，正是当年赵天成的头号打手，刀疤强。


    “沈少，跟我们走一趟吧。”刀疤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手里的甩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赵总说，欠他的，该还了。”


    沈明哲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转身就想跑，却被保镖们围在中间。他慌不择路地抓住叶辰的胳膊：“救我！只要我活着，就能指证赵天成！他现在躲在京市，靠着当年吞你家的资产，已经成了新能源行业的龙头！”


    叶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天成。


    这个名字像根生锈的钉子，死死钉在他心口五年。当年他入狱后，这人就卷走了叶家所有资产，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想到竟躲在京市，还摇身一变成了“企业家”。


    “抓住他！”刀疤强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保镖们已经扑了上来。


    叶辰侧身躲过最先冲来的保镖，手肘顺势撞在对方的下巴上，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捂着嘴倒在地上。他抓起旁边的折叠椅，横扫过去，另外两个保镖被打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水晶杯碎了一地，像撒了片星星。


    “走后门！”叶辰扯着沈明哲往安全通道跑，苏晴已经按下了消防警报，刺耳的铃声里，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往外涌，正好挡住了保镖的去路。


    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里，沈明哲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塞进叶辰手里：“这是赵天成现在的样子，他改名叫赵东升，名下的‘东升集团’就在京市CBD。U盘里有他洗钱的账目，还有……”


    他突然停住了，眼神惊恐地看着叶辰身后。


    刀疤强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砸过来。叶辰猛地把沈明哲推开，转身用胳膊硬挡了一下，钢管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叶先生！”苏晴的惊呼声里，叶辰已经夺过钢管，反手砸在刀疤强的膝盖上。对方惨叫着跪下，他抬脚踹在对方的胸口，刀疤强像个破麻袋似的滚下楼梯，撞在转角的平台上，没了动静。


    “快走！”叶辰拉起沈明哲往楼下冲，胳膊上的疼痛越来越烈，应该是骨裂了。


    楼梯间的出口连着酒店的后厨，油腻的地面上，几个厨师正举着菜刀，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叶辰没时间解释，拉着沈明哲穿过厨房，从后门冲进了小巷。


    巷子里停着辆不起眼的捷达，苏晴的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三人刚坐上车，就看到酒店门口冲出十几辆黑色轿车，车灯像狼眼似的在巷口扫过。


    “往城西开，走环城高速。”叶辰揉着发疼的胳膊，对司机说，“去码头，我安排了船。”


    沈明哲瘫在后座上，冷汗浸透了衬衫：“赵天成疯了！他知道我手里有证据，竟然敢在慈善晚宴上动手！”


    “他不是疯了，是怕了。”叶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U盘在掌心硌得生疼，“他越是急着杀你，越说明U盘里的东西能置他于死地。”


    车刚上高速，苏晴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凝重：“警方刚收到消息，说沈明哲在晚宴上持枪伤人，现在全城通缉。还有，东升集团刚刚发布声明，说要捐十个亿建希望小学，赵东升……也就是赵天成，明天会亲自来南江出席捐赠仪式。”


    “他倒敢来。”叶辰笑了，眼底却没半点温度，“正好，省得我们去京市找他。”


    沈明哲猛地坐直身体：“他这是引蛇出洞！想在南江解决掉我！”


    “或许吧。”叶辰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撒在黑夜里的火星，“但他忘了，星火也能燎原。”


    他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查清楚东升集团在南江的所有产业，尤其是和新能源相关的项目。另外，联系省纪委的李书记，就说我有赵天成洗钱的证据。”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捷达已经驶下高速，往码头的方向开去。海风吹进车窗，带着咸腥的气息，远处的货轮亮着灯，像座移动的岛屿。


    “船在三号泊位等着。”叶辰对沈明哲说，“你先去国外避避，等我处理完赵天成，再让你回来作证。”


    沈明哲攥着衣角，指节发白：“你真的能扳倒他？他现在的关系网，比当年的沈家还厉害。”


    叶辰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把老班长留下的手枪，枪身刻着的“护我河山”四个字在月光下闪着光。他想起五年前在监狱里收到的那封信，妹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哥，等你出来，我们重新开始。”


    可他出来时，妹妹已经不在了。


    这笔账，早该算了。


    船笛声在远处响起时，叶辰拍了拍沈明哲的肩膀：“放心，天亮之前，南江会有场好戏。”


    沈明哲上了船，汽笛声响起的瞬间，叶辰转身对苏晴说：“去东升集团在南江的分公司，我倒要看看，赵天成敢把赃款藏在什么地方。”


    捷达掉头往市区开去，车灯劈开夜色，像把锋利的刀。叶辰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突然想起苏晴说的捐赠仪式——明天，他会亲自去现场，给赵天成送上一份“大礼”。


    U盘里的账目，沈明哲的证词，还有他这些年收集的证据……足够让赵天成从云端跌进地狱，摔得粉身碎骨。


    车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作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叶辰知道，这一夜，注定无眠。


    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五年。


    天亮的时候，就是赵天成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