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着私人机场的玻璃幕墙，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砸门。叶辰站在VIP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跑道上那架即将起飞的湾流G650，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里面是刚从沈万山保险柜里搜出的名单，密密麻麻记着近百个名字，全是和沈家有利益勾结的商界大佬，其中最显眼的那个，是北境集团的董事长，秦北。


    “秦北的私人飞机还有十分钟起飞。”苏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雨线的嘈杂，“他这次去瑞士，说是参加金融峰会，实际是想把转移到海外的五十亿赃款洗白。”


    叶辰的目光落在飞机舷梯上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上。秦北正弯腰钻进舱门，右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雨幕里闪着幽光——那戒指是用老城区拆迁时挖出的古墓玉料打造的，价值连城，却也沾着三条人命。


    “塔台那边已经搞定了。”苏晴补充道，“空管会以‘天气原因’让飞机延迟起飞，我们有五分钟时间。”


    叶辰没说话，抓起椅背上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的瞬间，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堵住门口，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像淬了冰：“叶先生，秦董说，不必送了。”


    叶辰的手在背后比了个手势。藏在通风管道里的老鬼收到信号，休息室的灯光突然熄灭，应急灯亮起的刹那，他已经矮身冲了出去。左手格开左边保镖的拳头，右手的短棍精准砸在右边保镖的膝盖上，骨裂声混着惨叫声在雨声里炸开。


    跑到舷梯下时，秦北的声音从舱门传来，带着嘲弄：“叶辰，你真以为能拦得住我？北境集团的根基在北境，就算你掀了沈家，也动不了我分毫。”


    叶辰仰头看过去，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眼神亮得惊人：“动不了你？那这五十亿赃款的流水，还有老城区那三条人命的尸检报告，你觉得北境的老百姓会不会信？”


    他扬了扬手里的U盘，金属外壳在应急灯下发着冷光。秦北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后退一步，对着对讲机嘶吼：“快起飞！立刻！”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掀得雨幕变形。叶辰抓住舷梯的扶手，借力往上冲，在舱门关闭的前一秒钻了进去。


    客舱里的地毯厚得像踩在棉花上。秦北的私人律师正往碎纸机里塞文件，白色的纸屑飘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像撒了把雪。看到叶辰进来，律师吓得手一抖，文件散落一地——全是海外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


    “把U盘交出来。”秦北退到吧台后，抓起一瓶红酒砸过来。酒瓶在叶辰脚边炸开，深红色的酒液溅在地毯上，像朵盛开的血花。


    叶辰没躲，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酒液里发出“咯吱”声：“三年前，你用假合同骗走了北境十八家农户的土地，逼得他们流离失所；去年，你挪用扶贫款建私人庄园，导致三个村子断了水源……这些账，是不是也该算了？”


    秦北的呼吸越来越重，突然从吧台下摸出一把手枪，枪口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你别过来！我告诉你，北境军区的副司令是我表哥！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副司令？”叶辰笑了，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那位副司令正和秦北在酒桌上碰杯，嘴里说着“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背景里还放着刚从农户手里抢来的地契。


    “这段视频，我已经发给了中央军委纪委。”叶辰收起手机，看着秦北惨白的脸，“你觉得，他现在是在想怎么保你，还是在想怎么跟你撇清关系？”


    枪声在客舱里炸响，子弹擦着叶辰的耳边飞过，打在舷窗上，留下一个蛛网般的裂痕。秦北还想再开第二枪，手腕已经被叶辰死死按住。枪掉在地毯上的瞬间，他被按在吧台上，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给你个机会。”叶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冰锥钻进骨头，“把转移到海外的赃款全部转回国内，再公开向老城区的受害者道歉。否则，这些证据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北境集团也会被清算得连块砖都不剩。”


    秦北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我转……我现在就转……”


    当秦北在转账协议上签字时，舱门被推开。老鬼带着警察走进来，雨丝顺着他们的裤脚往里飘。秦北被押出去的瞬间，回头看了眼窗外——北境的方向，乌云正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像利剑似的刺下来，照亮了连绵的山脉。


    飞机的引擎慢慢熄火，雨也小了下去。叶辰站在舷梯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苏晴的电话打了进来：“北境那边传来消息，副司令已经被停职调查，十八家农户的土地正在归还，扶贫款也开始陆续发放了。”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老城区的重建项目今天奠基，那些曾经被沈家迫害的人，都去现场了，说要谢谢你。”


    叶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U盘，突然觉得很轻。他想起刚才秦北说的话，说北境集团的根基在北境——可再深的根基，若是扎在烂泥里，终究会塌。


    雨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跑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塔吊正在转动，老城区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鞭炮声，像在宣告一场新生。


    叶辰走下舷梯，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雨水的清新，还有泥土的芬芳，再没有那些藏污纳垢的腐朽味。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只要还有人想把黑手伸向这片土地，他就会一直站在这里。


    像一把剑，永远指着苍穹，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无处遁形。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城区奠基仪式的照片。照片里，一群老人正对着镜头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像藏了整个春天。


    叶辰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