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会议室的吊灯突然炸裂时，李书记正攥着举报信的手猛地收紧。玻璃碎片溅在红木桌面上，映出他眼底的惊怒——信上附着的照片里，王家族长正和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握手，背景是东南亚某国的军火库，而那男人的侧脸，和京市某位大佬的秘书几乎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李书记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掐出白痕，“张秘书是出了名的清正，怎么会和王氏这种家族扯上关系？”


    叶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转着茶杯，茶叶在水里翻涌成漩涡：“有没有可能，他不是‘扯上关系’，而是王氏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这句话像块冰锥，扎得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旁边的纪委副书记猛地抬头：“你是说……京市那位，默许了这一切？”


    “未必是默许。”叶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格外清晰，“但张秘书利用他的身份，给王氏铺路是事实。否则，王氏的走私船怎么可能连续五年避开海关检查？”


    他点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屏幕亮度刺得人眼疼——近三年，有二十多笔匿名汇款从海外账户流入张秘书母亲的名下，总额超过三个亿。


    “这些证据，够不够？”叶辰抬眼看向李书记，目光里没有丝毫犹豫。


    李书记盯着转账记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这份证据一旦递上去，就意味着要和京市那位正面抗衡。对方在朝中经营多年，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需要时间。”李书记深吸一口气，“明天上午，给你答复。”


    叶辰没再追问，起身时顺手拿起桌上的举报信：“王氏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王虎的证词足够让他们判无期。但张秘书这条线，要是断了，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王氏。”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时，李书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突然抓起内线电话：“让技术科查张秘书近五年的所有行程，包括私人飞机的飞行记录。”


    ……


    次日清晨，叶辰刚到公司楼下，就被一辆黑色轿车拦住。车窗降下，露出张秘书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叶先生，赏脸喝杯茶？”


    后座的茶几上摆着套紫砂茶具，沸水注入时，茶叶舒展的样子像极了张秘书此刻的从容：“听说你手里有我的‘黑料’？”


    叶辰没接他递来的茶杯：“与其关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跟纪委解释那三个亿。”


    张秘书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叶先生，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毁了王氏，已经赚够了，何必再往刀尖上跳？”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叶辰面前：“这是京市三环内的一栋写字楼，市价五十亿。签了它，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叶辰扫了眼协议末尾的签名处，忽然笑了：“张秘书觉得，我像是缺这点钱的人？”


    “那你想要什么？”张秘书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该知道，动了我，就等于动了我身后的人。别说你在南江这点家业，就算你跑到国外，也躲不过去。”


    叶辰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传来张秘书和王家族长的对话，清晰地记录着他们如何伪造文件、贿赂官员，甚至包括五年前那起导致三名海关人员殉职的“意外”，也是他们一手策划。


    “这段录音，我已经备份了二十份，分别存在不同的地方。”叶辰收起手机，“你觉得，你身后的人，会保一个随时可能把他拖下水的秘书吗？”


    张秘书的脸色彻底变了，伸手想去抢手机，却被叶辰反手按住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骨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别逼我在这里废了你。”


    轿车猛地加速，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张秘书挣扎着抽出另一只手，摸向座位底下的枪——那是他用来“处理”麻烦的最后手段。


    但叶辰的动作更快。


    在他摸到枪柄的瞬间，叶辰已经抬脚踹在他的胸口。张秘书像个破麻袋似的撞在车门上，枪掉在脚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敢袭警？！”张秘书捂着胸口嘶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袭警？”叶辰捡起枪，掂量了两下，“一个涉嫌走私、谋杀、贿赂的罪犯，也配谈‘警’字？”


    车窗外，已经围了不少警车。李书记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逮捕令，红色的印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张恒，涉嫌多项罪名，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秘书看着窗外的阵仗，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网。他瘫在座位上，眼神涣散地看着叶辰：“你到底是谁？”


    叶辰拉开车门，阳光涌进来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冰碴：“我是五年前那三个殉职海关人员的家属。”


    张秘书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终于想起来什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一周后，京市传来消息。张秘书全盘招供，牵扯出包括两名省部级官员在内的三十多人，整个官场为之震动。而那位被牵连的大佬，虽然及时切割关系保住了位置，却也元气大伤，再无往日风光。


    叶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林董发来消息：“京市那边想请你吃饭，说是想‘赔罪’。”


    叶辰回了个“不必”，随手点开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重建海关缉私队的申请，上面有他刚签下的名字和一笔五亿的捐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照片。照片里，三位殉职人员的墓碑前摆满了鲜花，阳光落在墓碑上的名字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家属们说，谢谢你。”老周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叶辰望着窗外的天空，云层流动的样子，像极了五年前那三个年轻人出发执行任务时，意气风发的背影。


    他拿起外套，转身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时，他想起张秘书被带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斗不过整个体系的。”


    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斗”。


    他只是想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肮脏，暴露在阳光底下而已。


    就像现在这样。


    电梯门打开，阳光铺在他脚下，前路坦荡，再无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