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集团总部大厦的旋转门还在徒劳地转动，却再也等不到往日西装革履的高管。叶辰站在大厅中央，皮鞋踩过散落的文件，目光落在前台那面碎裂的玻璃上——昨夜特警破门时的弹孔还留在上面，像个狰狞的笑。


    “叶总，王家族长的书房已经撬开了。”老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保险柜是德国产的指纹锁，技术科的人正在破解。”


    叶辰拾级而上，大理石台阶被他踩出沉闷的回响。走廊两侧的相框大多倒在地上，唯有最尽头那幅王家族长和某位官员的合影还挂着，玻璃上被人用鞋跟踹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用破了。”他在书房门口停下，看着保险柜上闪烁的红光，突然抬手按住指纹识别区。


    “嘀——”


    清脆的解锁声让旁边的技术人员惊得差点掉了手里的设备。保险柜门缓缓弹开，里面码着的不是现金或金条，而是一叠叠用红绳捆好的档案袋，标签上写着“城南地块”“地铁三号线”“旧城改造项目”。


    “这……”老鬼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全是王氏近十年的灰色交易记录，连给哪个领导送了多少礼都记着。”


    叶辰抽出最上面的档案袋，封皮上的日期是五年前。里面的照片里，王家族长正把一个黑皮箱塞进某辆政府牌照的轿车后备箱，背景是省纪委的办公大楼。


    “李书记那边有消息了吗？”他把照片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字，记着车牌号和时间。


    “刚发来的。”老鬼调出手机短信，“省纪委联合检察院成立了专案组，已经控制了名单上的七个处级以上干部，包括住建局的张局长。”


    叶辰笑了笑。张局长，就是照片里收黑皮箱的人。当年城南地块的招标，正是此人暗箱操作，把本该属于鼎盛集团的项目判给了王氏。


    “保险柜最底层，是不是有个黑色U盘？”他忽然问道。


    老鬼愣了一下，伸手往柜底摸，果然掏出个巴掌大的U盘：“您怎么知道？”


    “王虎招供的时候提过。”叶辰接过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这里面是王氏在海外的离岸账户信息，还有他们和东南亚黑帮的军火交易明细。”


    屏幕上跳出的文件让技术人员瞳孔骤缩——光是某个瑞士银行的账户余额，就足以让王氏集团的流动资金翻三倍。


    “把这些全拷贝下来，一份送专案组，一份发国际刑警组织。”叶辰合上电脑，“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接收王氏旗下的所有合规产业。”


    老鬼刚应下来，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叶总！大厦门口来了辆军牌车，说是军区参谋部的人要见您！”


    叶辰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军区？这倒是意料之外。


    他走到窗边，果然看到辆挂着“南A·00XXX”牌照的越野车停在喷泉旁，两个穿着常服的军人正站在车边，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让他们上来。”


    五分钟后，书房里多了位两鬓斑白的少将。他没多余的寒暄，直接递来一份加密文件：“叶先生，这是三年前边境缉毒案的补充调查记录。王氏集团不仅走私毒品，还向毒贩提供了军用级别的通讯设备，导致我们三名缉毒警牺牲。”


    叶辰翻开文件，里面的照片触目惊心——牺牲的警员身上还插着子弹，通讯器的残骸上，隐约能看到王氏集团的logo。


    “军区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您手里的军火交易明细。”少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另外，王氏在边境有个秘密工厂，生产仿冒的军用零件，我们想请您协助定位。”


    叶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离岸账户信息，忽然笑了：“协助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他调出一份地图，指着城南那块被王氏烂尾的地皮：“这里，我要用来建缉毒警纪念馆。所有费用，从王氏的资产里扣。”


    少将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我代表军区，谢谢您。”


    送走军方的人，老鬼看着满地的档案袋，突然咋舌：“叶总，您这是把王氏的根都刨出来了啊。”


    叶辰没说话，只是走到落地窗前。楼下，检察院的车正源源不断地开进停车场，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抱着文件箱往大厦里走，像群清理腐肉的蚂蚁。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苏晴打来的。


    “叶辰，鼎盛集团的股价涨疯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们刚宣布收购王氏的物流板块，股市直接涨停，分析师说这波至少能让集团市值翻番。”


    “意料之中。”叶辰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对了，让财务部准备一笔钱，捐给缉毒基金会。”


    挂了电话，他拿起那份边境缉毒案的记录，指尖划过牺牲警员的名字。三年前，他还在监狱里的时候，曾听同监室的狱友提过这起案子，当时就觉得蹊跷，没想到真和王氏有关。


    “老鬼，把王家族长的私人手机找出来。”叶辰忽然说道，“我记得王虎说过，他有个私生子藏在国外，手机里应该有联系方式。”


    半小时后，当技术人员破解手机密码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相册里存着的，全是王家族长和某个东南亚军火商的合影，背景里赫然有辆印着鼎盛集团旧logo的货车。


    “这……”老鬼脸色变了，“难道当年鼎盛集团的危机，也和他们有关？”


    叶辰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想起五年前公司突然被爆出财务造假，资金链一夜断裂，父亲急得中风住院，而他自己则被罗织罪名送进监狱。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把照片发给专案组。”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另外，通知国际刑警，加查一条线索——五年前，王氏集团是否通过鼎盛集团的海外渠道，运送过非法物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照在办公桌上那枚鼎盛集团的徽章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叶辰拿起徽章，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裂痕——那是他出狱时从旧办公室的废墟里捡回来的。


    “爸，您看。”他对着阳光轻声说，“欠我们的，很快就能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鬼拿着一份文件冲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叶总！王氏在边境的工厂找到了！军方已经出兵包围，据说还搜出了准备卖给恐怖组织的导弹零件！”


    叶辰把徽章别回西装领口，转身往门外走。皮鞋踩过地板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迟到五年的清算，敲响最后的鼓点。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卷着碎纸飞过，其中一张落在他的脚边——是王家族长的简历，照片上的人笑得春风得意，却不知自己早已站在了悬崖边。


    叶辰抬脚踩了过去。


    有些垃圾，就该被碾碎在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