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旧物里的线索
作品:《叶辰出狱各方震动》 傍晚的霞光,把老旧的居民楼染成了暖红色。
叶辰坐在母亲房间的旧木桌前,指尖拂过桌面上的一层薄灰。
母亲今天精神好了些,被胖子接去新家休养,这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房间里的摆设,还停留在五年前的样子。
掉漆的衣柜,褪色的窗帘,还有桌角那盏用了十几年的台灯。
每一件东西,都藏着被时光尘封的记忆。
他打开那个从监狱带回来的黑色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倒在桌上。
碎裂的手表,泛黄的照片,没电的旧手机。
还有一个他几乎忘了的,巴掌大的铁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表面锈迹斑斑,边缘还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人狠狠踩过。
叶辰拿起铁盒,入手冰凉。
他记得,这是父亲留下的东西。
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说,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的木匠,走的时候没留下什么,只有这个盒子,还有一句“等辰儿长大了再给他”。
五年前入狱前,他匆忙收拾东西,随手把盒子塞进了包里,没想到竟一直留到现在。
盒子没有锁,只是扣得很紧。
叶辰用力掰了掰,锈死的卡扣发出“嘎吱”的脆响,终于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惊天秘密。
只有一叠折叠整齐的旧图纸,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他先展开图纸。
纸上画着的,是一个复杂的木构件,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尺寸,角落还有几个模糊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榫卯结构,却又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精巧。
叶辰皱了皱眉。
他对木工一窍不通,完全看不懂这些图纸的用途。
父亲只是个普通木匠,怎么会画出这么复杂的东西?
他把图纸放在一边,拿起那张纸条。
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的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
“老陈,城西仓库的活别接,那帮人不对劲,我昨晚看见他们在后院埋东西了。”
“还有,你抽屉里的那个木牌,千万别给任何人看,尤其是姓王的。”
“记住我的话,不然我们娘俩都要出事。”
字迹有些潦草,似乎是在匆忙中写就的。
叶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城西仓库?
姓王的?
母亲从未跟他说过这些。
而且,这纸条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恐慌,绝不是普通的叮嘱。
他努力回忆着。
父亲去世那年,他才十岁。
模糊的记忆里,确实有段时间,父亲总是早出晚归,神色疲惫,还常常对着一堆木头发呆。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听到父母在争吵,母亲的声音很激动,好像在阻止父亲做什么事。
没过几天,父亲就出了“意外”,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没了气。
当时,工地负责人给了一笔赔偿金,母亲哭了很久,最后也只当是一场意外。
可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叶辰捏紧了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城西仓库……”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
南江省的城西,早年是工业区,后来慢慢荒废了,留下了大片的老旧仓库,现在多半成了流浪汉的聚集地,或者被一些小作坊租来用。
十几年过去了,那里早就变了模样,还能找到当年的痕迹吗?
还有那个“姓王的”。
会是谁?
和父亲的死有关吗?
以及母亲提到的“木牌”。
父亲抽屉里的木牌……
叶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图纸上。
难道,那木牌和这些复杂的木构件有关?
他拿起图纸,又仔细看了一遍。
那些模糊的符号,越看越觉得像是某种标记,而不是单纯的装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胖子打来的。
“叶哥,伯母已经安顿好了,医生说她就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
胖子的声音带着点轻松。
“嗯,辛苦你了。”
叶辰应道,声音有些沙哑。
“跟我客气啥。”
胖子笑了笑,又压低声音说:“对了叶哥,我刚才在楼下听邻居说,今天下午有几个陌生人在咱们老楼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打听什么。”
“陌生人?”
叶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样的人?”
“看着像社会闲散人员,穿得花里胡哨的,还纹着身。”
胖子回忆着说:“我没敢靠太近,听他们好像提到了‘姓叶的’……”
叶辰的手指猛地一顿。
来找他的?
是赵天成的人?
还是……和这张纸条有关?
“知道了,你看好伯母,别让她出门,我这边处理完就过去。”
“好嘞叶哥,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叶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
夕阳已经落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楼下的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看到胖子说的陌生人。
但他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有眼睛在盯着这里。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
是因为城东地块的事?
还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叶辰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纸条和图纸上。
父亲的死,五年前的冤案,赵天成的步步紧逼……
这一切,会不会都串联在一起?
那个“姓王的”,会不会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他把纸条和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铁盒,又把铁盒塞进怀里。
不管那些人是谁,他都必须查下去。
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冤屈,更是为了弄清楚父亲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不能让父亲死得不明不白。
叶辰拿起外套,快步走出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微光。
他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下到二楼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楼梯转角的阴影里,似乎有呼吸声。
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五年监狱生涯,不仅磨砺了他的心智,也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叶辰没有回头,继续往下走,手指却悄悄握住了口袋里的一把折叠刀。
那是他出狱后,胖子硬塞给他的,说是防身用。
走到一楼楼梯口时,阴影里的人终于动了。
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出来,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他们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胳膊上的纹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你就是叶辰?”
左边的男人开口,声音粗哑。
叶辰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
右边的男人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听说你刚从里面出来?挺能耐啊,刚出来就敢抢赵总的生意。”
果然是赵天成的人。
叶辰心里有了数。
“赵天成让你们来的?”
“是又怎么样?”
左边的男人上前一步,逼近叶辰:“赵总说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出南江省,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叶辰打断了。
“不然怎么样?”
叶辰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像五年前一样,再给我安个罪名,送我进去?”
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他们没想到,这个刚出狱的家伙,竟然一点都不怕他们。
“小子,你挺狂啊!”
右边的男人被激怒了,挥着拳头就朝叶辰脸上砸来。
拳头带着风声,看起来力道不小。
但在叶辰眼里,这速度太慢了。
他侧身,轻易地躲过了拳头,同时伸出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
“啊——!”
一声惨叫响起。
男人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另一个男人见状,骂了一句,从腰间掏出一根甩棍,朝着叶辰的后脑勺砸去。
叶辰头也没回,左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夺。
甩棍瞬间到了他手里。
他反手一棍,抽在男人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男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膝盖,疼得浑身发抖。
前后不过十几秒。
两个在道上混了不少年的打手,就被叶辰轻松解决了。
叶辰扔掉手里的甩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得像冰。
“回去告诉赵天成。”
“想玩,我奉陪到底。”
“但如果他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两个男人的心上,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滚。”
叶辰吐出一个字。
两个男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巷子,连狠话都不敢留下一句。
叶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放松。
这只是开始。
赵天成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也该主动出击了。
他转身走出巷子,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城西,旧工业区。”
车子启动,汇入了夜晚的车流。
叶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
口袋里的铁盒,传来微微的凉意。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那个被夺走的五年。
城西的方向,夜色正浓。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秘密,隐藏在那片荒废的工业区里,等待着被揭开。
而叶辰的脚步,已经朝着那里,一步步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