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听到李星里的话再次皱起了眉头，


    ＂哥不是说，粉丝是你的人生吗？＂


    这次听清了李星里歇斯底里喊出的话，田柾国的怒火一下也抑制不住了。


    温顺的，支持他的，仰望他的，像粉丝一样的李星里，他见过无数次。


    眼前怒瞪着他的李星里明明是第一次，他却觉得好像很熟悉，这也让他更加恼火。莫名的羞愧感，让他脸越来越烧，说话的语速也越来越快。


    ＂难道我就一点都不能有自己的人生了吗？我为粉丝做的还不够吗？我有一次舞台和其他哥一样划水，或是躲高音吗？我只是想要一点自己的生活也不可以吗？＂


    ＂不是你说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支持我吗？是因为网上的照片吗？为什么你现在和粉丝一样，所以就只有你们认可的才支持，不认可的就毫不犹豫的指责我？＂


    李星里此刻终于意识到，他无法改变田柾国，


    永远长不大的彼得潘，不存在于现实 。


    他如何能改变田柾国呢？


    他突然想起来陪着田柾国他们在美国的日子，


    万丈光芒的舞台，数不清的赞美，七个人为了舞台，在练习室练到衣服彻底湿透，粉丝记忆里，粉丝想象中的他们。


    在后台肆无忌惮抽着烟的金泰亨，田柾国 ，根本离不开酒的闵玧其，时不时喝的伶仃大醉，离开镜头一下子没有笑脸，严肃苛责的郑号锡…..


    啊～原来那些没有被表达出来的情绪是不会消失的，他们只是被短暂的埋藏在某个角落，然后某一天，以更丑陋的方式爆发出来了。


    李星里一下子变得很平静，他像看演员表演一样，看着已经情绪失控的田柾国。


    田柾国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他根本不看李星里的表情了，他也不在乎，他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了。


    “我还要怎么做？我做什么能让所有人满意？你告诉我！”


    “我累的下了台就吸氧，吸了氧，一口气吊着接着上台唱！”


    “我腰疼的直不起来，我也等到舞台灯灭了才敢躺下！我还要怎么做？”


    李星里看着田柾国此时红着的眼，他有些扭曲了脸上是止不住流下来眼泪。李星里此时却有点想笑，他想起曾经自己因为田柾国哭泣而也哭泣的自己。


    柾国啊，


    为什么哭成这样？不是你选的路嘛。


    李星里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恶劣，他明知自己的话会刺痛田柾国，还是毫不犹豫的开口。


    “hiong不是得到了很多吗？hiong不是已经开上大G,买上豪宅，一身名牌了吗？！”


    我把我的爱，我的钱，我的时间，我的眼泪全他爸的给你了啊


    “为什么这么贪心呢？粉丝难道不苦吗？粉丝难道不累吗？”


    很难吗？让你做到的事情很难吗？


    明明是你自己先做出的承诺啊


    李星里说出这话时候，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在充血，眼睛疼的厉害，但是心情无比的舒畅，他看着田柾国因为自己的话被噎住的样子，觉得有意思极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追你有他爸的多苦，


    你根本不懂为了见你一面，翘课从西雅图坐五个小时飞机到纽约，落地就和洋妞抢位置，被扯着头发推的感觉。你也不知道一个人大冬天，提着行李箱在首尔的破地铁爬楼梯的累。你他爸更不懂我为了你，一次次熬夜给你投票，空瓶，澄清，和dyj撕逼的难受。


    那时候的我，比你自己还在意你的破前途，你在直播里暗示自己被冷藏时候，我为你哭到凌晨三点。


    你这个死猪什么都不懂，


    你这点眼泪还不如我为你流的十分之一多。


    田柾国听到李星里的话，几乎恼羞成怒一样的大喊：“是我求他们喜欢我的吗？他们喜欢的是我吗？他们喜欢的是jung kook ，是jk ，不是田柾国！”


    他好像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到首尔的时候，那种不安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超他涌来，把他淹没，他好像陷入属于他的一种规则怪谈里一样。


    他在无力，自卑的时候迫切的想要成为jk ,又在享受着掌声和无时无刻的注视时，迫切的想要变回田柾国。


    形形色色的憎恶，喜爱和欲望，从他身上通过，他却好像已经失去了疼痛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的头骨里遍布着阴森的水藻嫩芽，他的手臂上的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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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好像要撑破他皮肤的长出虎皮百合。


    他到底是谁呢？粉丝说爱的是田柾国，他知道不是的。粉丝说爱的是jk，他知道也不是的。


    他好像被割裂成两半，他既不完全属于jk，也不完全属于田柾国。不止是他，团队里的所有人都差不多，尤其是像朴智旻这种性格敏感的人，比他更甚。


    他们被无数爱意包围，但是这些爱在公司里，在他们生存的环境里被明码标价。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子的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付出所谓的爱。


    理性的爱过于功利，他厌恶被当作商品，被框在罩子里的自己，感性的爱又显得过于空虚，因为见识过真的不求回报的付出，所以他又觉得现实里的“爱”变得一触即破。


    于是第三种“爱”诞生了，就这么清醒的沉沦下去。


    ”不是hiong求着他们喜欢你的吗？”


    “不是hiong先说的吗？”


    田柾国被李星里推倒在床下，他仰视的看着李星里猩红的眼睛，此时像索命的男鬼一样，死死盯着自己。


    “还给我”


    把我的钱和爱还给我


    “还给我”


    李星里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还是忍不住低下了头，眼泪和断了线的串珠一样掉落。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个死猪，我再也没有再爱别人的勇气了，


    把我的钱和爱还给我，


    李星里听到了田柾国落荒而逃的推门声，但是他却没有抬头，他张了张嘴，却感觉嗓子像塞了湿棉花一样，说不出话。


    没有说出口的那句是：


    把我的爱还给我 。


    李星里就这么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疼的要炸了一样，他依旧没有闭眼。他觉得自己的大脑无比清醒，就这么握着手中的书，直到日出的阳光通过窗户照到他的脸上。


    窗外的太阳升起了，他的太阳却永远的落下了。


    他打开手机，四点二十九分。


    这是命运吗？李星里看到手机上的时间笑出了声。四点三十分，他躺在床上，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时隔许久的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