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谢随醒了

作品:《作壁上观

    一回到明月阁,陆云衣乱糟糟的样子把连云和采月给惊骇住了,这哪还是平时乖软的云衣姑娘,蓬头垢面,身上都是乌糟,也不知受了多大罪。


    她们赶忙灌了满满一浴桶的水给陆云衣梳洗,一褪下脏乱的衣物,这才发现她身上竟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一身伤痕。


    陆云衣也是才看到自己身上还有伤,她自己倒未觉得有何不适,尤其是看着谢随又是打斗又是落崖,就算吐血也没见他哼一声。


    身上这点皮肉伤的痛感,远比不上一路上心惊胆颤的恐惧。


    两个丫鬟担心了几日,好不容易见她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又带着一身伤,非要她好好休息,不然陆云衣当真打算换一身衣裳就去守着谢随。


    虽是睡下了,但她一直惦记着谢随,只勉强睡了个囫囵觉。


    昨夜她走时,听老夫人说还要去宫中请御医给谢随瞧瞧,也不知御医来了没有?


    不知道谢随何时才能醒来?


    白日看着还挺精神的,夜里怎么又昏过去呢?


    是与那西域和尚打斗时受了伤?还是护着她滚落山崖时受了伤?


    陆云衣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一直想着谢随的伤势。


    冬天的黎明,空气格外冷冽,一声鸡啼声刺破冰冷的空气,远远地传来。


    陆云衣怎么都无法在床上安睡,她起身穿戴好离开明月阁时,启明星还高悬在半空。


    跨过角门,她一眼就看见悬光阁亮着光。


    这么早,谁在里面?


    谢安?


    还是谢平?


    往日陆云衣也就见过他们两人进出谢随的书房。


    陆云衣本应该往霜华堂正院走去,走到悬光阁门口,却顿住了。


    她轻轻推开悬光阁的门,目光随着莲步移动,很轻易就看见了那个端坐在案前奋笔疾书的笔挺身影。


    陆云衣有些愣住了。


    怎么回事?


    两三个时辰前这个桌案前端坐的男子还死气沉沉地躺在床榻上,大夫都看不出是何原因。


    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陆云衣一步步靠近,迟疑着开口,“少将军?”


    案前执笔的男人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房中有人进来,更没有听到有人唤他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副生人勿近,前年寒冰雕塑的样子,除了谢随还能是谁。


    陆云衣丝毫觉不出谢随的冷淡,只一味心中欢喜。


    果然是少将军,她好像去看看谢随是否还昏睡着呢,没想到竟已经清醒过来了、还有精神处理公事,看来身体并无大碍?。


    她三两步走到桌案前,语气飞扬,“少将军,你醒了?”


    谢随大概在写什么要紧的公文,一直低头垂眸看着笔下的行文,而案上只有笔头移动得飞快。


    但他还是没有理会陆云衣。


    陆云衣只觉得,站在桌前只能看到埋下的头顶,也不知道他面色如何。


    索性,陆云衣蹲下身子,只留了个脑袋放在桌上,这才看清谢随的面上的情况。


    锋利的面庞线条比往日是冷峻,凌厉的唇线看起来还泛着苍白。


    急急地问,“少将军你怎么下床了呢?”


    “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


    谢随还是未理她,只专注于自己的笔下。


    陆云衣有些着急,转过桌子走到他的身侧,还未开口便听到谢随的声音传来。


    “谢平!”


    他终于停下手中的笔,朝屋外高声唤了一声。


    下一刻谢平便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了房中。


    “将这封折子递到宫中。”谢随吹干了墨迹,将文书合上递给谢平。


    “是。”谢平接过折子利落地转身出去。


    谢随这才抬头看着陆云衣,眼前的女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成了那个白皙可人的瓷娃娃。


    他注视着陆云衣纯净的眉眼,说道,“昨夜可休息好了?”


    陆云衣回望进他幽黑的眼眸中,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着谢随炯炯有神的眼神,脑海中却出现了昨夜他突然倒地的情景。


    陆云衣心头不免一沉,急道,“昨夜究竟怎么回事啊?为何又突然晕倒?又发烧了吗?”


    说着她伸出手就要去探谢随的体温。


    而谢随静坐在椅子上,任由陆云衣将微凉的手放在自己额间。


    停留了几秒,陆云衣得出结论,“还好没有发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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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随轻笑一声,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站了起来,“我已经无事了。”


    昨夜第一个大夫也没说出个啥来,说是要在请御医来看看,也不知道如何了。


    但其实在第二位御医来了之后,也瞧不出什么,他甚至还说谢随血脉涌动得强劲有力,超过多数常人。


    但这些陆云衣虽不知,却还是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行,不行,还是得再好好歇歇。”


    她怕谢随又像昨夜一样晕了。“你还觉得身上有哪里不对吗?”


    关切的眼中,波光潋滟,谢随心神微动,他鬼使神差的拉着陆云衣的手在身上各处点着。


    手臂。“这里。”


    腰腹,“这里。”


    胸口。“还有这里。”


    陆云衣惊了一跳,昨日那大夫果然是庸医,这么多处不妥竟没有查探出来。


    她神色变得凝重,甚至嗔怪着谢随,“那你还不好好休息?起来干嘛?”


    谢随当然有重要的事要处理,昨夜打发走御医,又劝走要守着他的二叔。


    谢平才将昨日查看到的大慈恩寺后山情景道来。


    原来谢安先一步找到了谢随给他送了信号后,又返回达摩达多与谢随最后打斗之处查看。


    起先忙着找谢随,只草草看了下中剑的达摩达多,待他们重新找去,竟发现达摩达多的尸体不见了。


    只有地上的一滩血还有谢随的那把佩剑被扔在乱草丛中。


    果然没那么简单!


    究竟是他有妖术在身,杀不死?


    还是有同党隐匿在附近。


    绝不可掉以轻心,他吩咐谢平和暗卫门继续搜寻达摩达多的踪迹。


    又吩咐谢安这一次一定要寸步不离得近跟着陆云衣,绝不可让她再陷入险境。


    谢安忙不迭地点头,他拿性命担保一定会保护好陆云衣。


    谢随不想听这些废话,他心中还有另一番盘算。


    但更重要的是,昨日他就该去禁军报道了。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他需要先向晋安帝解释清楚不见人影的原因。


    “好,听你的。”


    陆云衣像是怕他反悔似得,双手抱住谢随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卧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