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我会护着你
作品:《作壁上观》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柴火偶尔传来的声响反衬得洞中越发安静。
陆云衣坐在火堆旁,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眼中,脑海中浮现着达摩达多那双泛着邪火的眼睛。
她紧紧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看到自己的手举着烤兔的木棍,像举着一把剑似的,突然双手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手中的烤兔差点掉进火堆,幸好谢随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谢随看过来,问道,“怎么了?”
陆云衣盯着自己的空空的双手,愣愣的。
良久。
她才轻轻开口,“他,是不是被我杀死了?”
“五百强盗尚且能放下屠刀成佛。我,我怎么能将他杀掉呢?”
两颗眼泪滴落在她的手心。
纵然达摩达多多次对陆云衣不轨,但她只想离他远远的,她也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杀死一个人。
谢随放下手中的东西,拉过陆云衣的手,“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达摩达多心怀不轨,为人做事古怪诡异,昨日你若不杀他,死的便是你和我。”
谢随一只手握住陆云衣的手,另一只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谢随知道第一次杀人不好受,就像他第一次上战场,与敌军面对面厮杀,死的不是对方,便是自己,他也只能克服自己内心人性,挥刀斩下对方的头颅。
更何况陆云衣从来都乖顺善良,今日对达摩达多下杀手,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陆云衣,”谢随嗓子暗哑,“对不起。”
“只是若他不死,他对你做的事或许比死还可怕。”
见陆云衣眸中又弥漫起了恐惧,谢随心中不忍,抬手将陆云衣拥进怀中,“不怕,那妖僧已经死了,没人会伤害到你。”
陆云衣从谢随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若还有像这和尚一样要抓我的人吗?”
谢随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无妨,我会护着你。”
看着陆云衣眼中的潮气褪去,谢随的胸腔某处也变得柔软。
又宽慰陆云衣道,“像达摩达多这样的人,世上也没几个。你也不必忧心。”
这达摩达多与常人不同,与佛门子弟更不同。
听说自他出关后便游走在西域诸国王庭之中,却不图名利,反而一直醉心搜寻各种孤本残卷的经书,此次更是一见到陆云衣就一直阴魂不散。
“我于他而言又何用呢……”陆云衣喃喃地开口。
谢随看向陆云衣,目光变得悠长。“自然是你身上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他想要的?
陆云衣回想着达摩达多在木屋与她说过的话。
得道……
成佛……
长生……
达摩达多说曾在壁画之上见过她,难道以为她有什么密法?
“可我也不知自己是因何从壁画上下来。”陆云衣不觉嘟囔出声。
不过,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神女,她既不像经中说的那样会腾云驾雾,也不能心想事成,有求必应。
况且,“连师父那么见闻广博,深谙佛理也只说,我的入世是因缘际会,缘法奥妙。”
陆云衣就这么将自己的身世之秘顺口说出。她丝毫不记得玄通法师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与别人说起这些,以免招致没有必要的麻烦。
因此她连从未提起过,甚至连谢璇也未曾说过。但不知为何在谢随面前她完全没有提防之心。
陆云衣说完了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她
瞟了一眼谢随的面上,没有见到一丝惊奇。
但她也赶紧解释道,“我,我的意思是,入世就是下山……师父是说,定国公府与我有缘很是难得……”
陆云衣努力地想圆过去,但谢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像毫不在意,又像早已知悉。
果然,等她说完,谢随才幽幽开口,“陆云衣,你以为你住进定国公府,你的来历我不会查清楚?”
一开始谢随见着陆云衣就感觉与常人不同,他原本当她是间谍探子,探查得十分仔细,却查不出什么证据。
在那段时间的相处中,谢随每次与陆云衣在一处便心绪不稳,这种感觉让他很是陌生。
再后来他隐约察觉,陆云衣似乎与当年自己受伤停留过的洞窟中那个来去无影的神女越来越像。
那日若没有神女的一腕温血,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撑过来。
如此细究起来,陆云衣也算他的救命恩人。
但,她似乎一点儿都不记得他了。
说了一会儿话,陆云衣已经一扫之前的不安,自己坐了回去,又拿起烤兔吃起来。
谢随看着她认真进食的侧影,心中有些涩涩的。
木柴上的火舌还在跳动,陆云衣撕碎的袖袍上断裂的丝线在火光中微微摆动着,上面随着她的动作,露着一截莹白的手腕。
终于他还是开口了,“陆云衣,你……”
陆云衣看向谢随,没有停下往嘴里塞肉,等着他的下文。
谢随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你,刚才要做什么?”
看陆云衣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抬了抬手腕示意道。“咬破手腕喂我喝血?”
陆云衣这才明白他说的“刚才”是什么时候,她终于放下了兔子。
有些挫败地说道,“唉,这到处都是雪,我根本找不到水,只好用这个办法了。”
“不过少将军你放心,我以前也这样给人喝过,他还活了呢!”
看来她并没有忘记。
陆云衣突然发觉四周有些眼熟,她又环顾了一圈。
“咦!和这里好像!”陆云衣又朝谢随望去,紧盯着他,语气带着神秘腔调,“少将军,那人和你一样,也是个少将军!”
谢随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陆云衣又自顾自说起来,“他那时胸口中箭,流了好多血。”
“尤其是他的同伴给他拔箭时,鲜血喷涌,还溅到了我身上。我胸口现在还有一个印记呢。”
说着她想扒拉开衣服给谢随看,但是冬天的衣物纽扣不好解,一时没拉开,谢随赶紧止住她。
谢随脑袋上一头的黑线,陆云衣怎么对他如此放心。
陆云衣见谢随不太想她的证据,又继续说。
“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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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在叫水,但是四周横七竖八的躺着人,却无一人理他。看着他快死了,我便咬破手腕给他喝了一点血。”
陆云衣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讲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认识他吗,竟伤害自己的发肤去救人?”谢随眉头皱起,语气有些发冷。
似乎不管是什么人,陆云衣都会去救,即使自己会受到伤害。
“佛祖都能割肉喂鹰,只是一个小口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陆云衣听了太多佛陀菩萨的故事,好些经文佛像中都讲过舍身饲虎、割肉救鸽。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能救助受困的人或物自我牺牲一些也没什么。
再说她也想过,“那人流了那么多血,我给他喝了血多少能给他补回来一些。那时那地方也没有水,这种情形下也只有这个nam?fa?w。”
谢随看着陆云衣眸底的流光,是神女对世人的怜悯。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若你再见到他,还认得出他吗?”
陆云衣收回手,想了想,“不知道,那人满脸胡子,脏兮兮的。”
“还特别凶,后来他醒了,反倒抓住我的伤口处,都把我捏痛了。”
她将手翻过来举在谢随眼前,一条细细疤横在上面。
她的语气又扬起来,“还是少将军好!没喝我的血,还给我烤了兔子吃!”说着眼眸弯弯,嘴角挂起笑来。
谢随抓住她正要收回的手腕,凝视着上面细痕,轻轻摩挲着,他低喃道,“不会再凶你了。”
“陆云衣。”忽而他的音量又提高了,“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陆云衣一时没反应过。
谢随说过那么多话,不知道他指的是哪句。
“不要再因为任何人伤害自己。”他眼神灼灼望着陆云衣,等着她应下。
“快死了也不行吗?”陆云衣觉得谢随太过以偏概全,受伤和送命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不行!”谢随将陆云衣的手还回去,没好气地答道。
“你没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是什么?”
谢随又忘了,陆云衣入世之后,应当除了在大慈恩寺诵经画像就是在定国公府自己眼皮下,这些民间常说的故事,她倒没处听。
谢安寻着山谷中的记号找到山洞时,便看见谢随与陆云衣围着火堆,靠坐在一处。
好一副俊男美女“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画面。
只是他走近了,怎么听到陆云衣在说什么,“……蛇也太坏了,农夫救了它,它竟然恩将仇报!”
又听见少将军温声讲解。“这世上的人,多的是蛇蝎心肠之人。你若帮错了,最后受伤的反倒是自己。”
陆云衣明白了,“就像我之前帮的那人吗?”
呃。
谢随心中哽了一下,那时形势不乐观,他只是比较警惕,没想到误伤了陆云衣。
谢安来得很“凑巧”,刚一靠近就收到了一个寒冰一样锋利的眼刀。
“少……少将军?”谢安打了个冷战。
怎么又生气了?难道嫌他找来的太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