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只有这一床被子,皇上您就委屈一下借个怀抱呗

作品:《上午妃子诋毁我,下午九族消消乐

    夜色如同浓墨,将这座孤寂的养心殿层层包裹。


    那个天青色的汝窑花瓶换来的两瓶营养液,虽然暂时吊住了萧辞的命,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更大的危机,随着夜深悄然而至。


    起风了。


    京城的冬天向来肃杀,今夜更是有些反常,北风呼啸着卷过紫禁城的琉璃瓦,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养心殿的大门虽然关上了,但那些窗户纸在之前的混乱中破了不少。


    寒风顺着缝隙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像是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殿内肆意乱摸。


    沈知意刚收拾完药瓶,转身就打了个寒颤。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紧了紧身上的衣裳。


    冷。


    太冷了。


    虽然她之前兑换了一筐无烟炭和一个小火炉,但这点热量对于偌大空旷、且失去了地龙供暖的养心殿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热气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卷走了。


    殿内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沈知意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喝。


    她拿起茶壶,却发现倒不出来,揭开盖子一看,里面的水面上竟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渣。


    “我去。”


    “这可是室内啊。”


    沈知意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鬼天气。】


    【这才几月份,怎么就冷成这样了。】


    【这老太婆是想把我们冻成冰雕展览吗。】


    她放下茶壶,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不动弹都觉得冷,那躺在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植物人呢。


    沈知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床边。


    她伸手一摸萧辞的手背。


    触手所及,一片刺骨的冰凉。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的体温,更像是一块在雪地里扔了三天的铁坨子。


    沈知意吓了一跳,赶紧去摸他的脸,他的额头,他的脖颈。


    全是冰的。


    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子微弱的寒意。


    【警告。】


    【监测到目标体温急剧下降。】


    【由于脑干受损,宿主的体温调节中枢已失效。】


    【在低温环境下,他无法通过颤抖产热,只会像冷血动物一样,体温随环境降低。】


    【若体温低于三十四度,将引发心室颤动,导致死亡。】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像是一盆冷水,把沈知意浇了个透心凉。


    失温。


    这可是会死人的。


    “萧辞,你别吓我。”


    沈知意慌了。


    她赶紧把床上那床厚厚的锦被给他盖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脑袋都给蒙上了半截。


    但这还不够。


    被子只能保暖,不能产热,萧辞现在就是个不产热的冰块,捂得再严实,里面也是冷的。


    “加衣服,加被子。”


    沈知意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殿内乱转。


    她打开衣柜,把萧辞那些平时穿的龙袍、常服、大氅,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地全抱了出来。


    一件件压在被子上。


    很快,萧辞身上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知意把手伸进去探了探。


    还是冷。


    那种冷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根本捂不热。


    “这不行啊。”


    沈知意急得直跺脚。


    “这哪里是盖被子,这分明是压五指山,再压下去,没冻死也得被压窒息了。”


    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又扒拉开。


    怎么办。


    火炉搬过来?不行,太远了怕把床点了,太近了又是烟熏火燎的。


    兑换暖宝宝?


    沈知意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那是令人绝望的余额。


    零。


    之前换营养液已经把最后一点家底掏空了,连个渣都没剩。


    现在的她,穷得只剩下这条命了。


    “冷。”


    床上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


    他的嘴唇已经冻成了青紫色,身体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


    那是濒死的征兆。


    沈知意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都揪成了一团。


    不能让他死。


    好不容易把虫子弄出来了,好不容易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一半,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冻死。


    那也太窝囊了。


    太亏了。


    沈知意咬了咬牙,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既然没有暖宝宝,没有电热毯。


    那就只能用最原始、最笨拙、但也最有效的办法了。


    人体取暖。


    用活人的体温,去温暖另一个人的身体。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便宜你了。”


    沈知意看着那张苍白俊美的脸,恶狠狠地说道。


    “也就是看在你长得帅,还欠我钱的份上,换了别人,冻死也不关我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腰带。


    外面的大氅,脱掉。


    厚实的棉袄,脱掉。


    繁琐的宫裙,脱掉。


    在这滴水成冰的大殿里,沈知意脱得只剩下一身单薄的中衣。


    冷风一吹,她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牙齿都在打架。


    “嘶。”


    “真特么冷啊。”


    沈知意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地爬上了龙床。


    她掀开被角,像是一条灵活的泥鳅,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被窝里冷得像冰窖。


    沈知意一进去就打了个寒颤。


    但她没有退缩。


    她伸出手,一把抱住了那个浑身冰冷的男人。


    入手处,一片僵硬。


    萧辞的身体冷得像块石头,硌得人难受。


    “忍一忍,忍一忍。”


    沈知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整个人贴了上去。


    像是一只八爪鱼,手脚并用,紧紧地缠在他身上。


    她的头枕在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双腿夹住他的腿,尽可能地让两人身体的接触面积最大化。


    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熨帖他冰冷的肌肤。


    “嘶,好冰。”


    沈知意被冻得直吸凉气。


    【大哥,你是冰棍成精吗。】


    【怎么能这么凉。】


    【我这哪里是抱了个男人,我这是抱了个人形空调,还是制冷模式开到最大的那种。】


    【冻死爹了。】


    【为了救你,我容易吗,这也就是我身体好,抗造。】


    【换个娇滴滴的嫔妃,这会儿估计已经跟你一起冻成鸳鸯冰棍了。】


    沈知意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却抱得更紧了。


    她不停地摩擦着他的后背,他的手臂,试图产生一点热量。


    慢慢的。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了效果。


    被窝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点。


    萧辞身上的寒气不再那么刺骨,原本僵硬的肌肉也稍微软化了一些。


    沈知意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声,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活过来了。


    这人肉暖宝宝的效果,果然立竿见影。


    只是。


    苦了她了。


    沈知意现在感觉自己的一半身子是热的,另一半贴着萧辞的身子却是凉的。


    冰火两重天。


    “萧辞。”


    她在黑暗中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你可得记着我的好。”


    “这叫舍身救主,这叫以身饲……饲龙。”


    “等你醒了,必须给我涨工资,月例银子翻倍,不,翻三倍。”


    “还有那个红烧肉,以后不许限量,我要天天吃,顿顿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和困意。


    夜更深了。


    外面的风雪声似乎小了一些。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沈知意实在是太累了。


    这两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大起大落,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此刻,在温暖的被窝里(虽然有个冰块),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嘴里的碎碎念也越来越模糊。


    “动一动啊大哥。”


    “给点热乎气行不行。”


    “别总是让我一个人发热……”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就像是一只在大熊怀里取暖的小猫,蜷缩着,依偎着,毫无防备。


    黑暗中。


    萧辞的意识依然沉浸在一片混沌的深渊里。


    但他能感觉到。


    有一个热源,闯进了他的世界。


    那个热源很软,很暖,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驱散了四周彻骨的寒冷。


    那是生的气息。


    本能驱使着他去靠近那个热源,去汲取那份温暖。


    他的身体,在沉睡中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原本僵硬平放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


    那只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缓慢而沉重地抬了起来。


    在黑暗中摸索着,最后准确无误地落下。


    搭在了沈知意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上。


    收紧。


    将那个温暖的小火炉,死死地扣进了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