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送饭

作品:《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是深蓝色的黎明前夜色,只有东边天际线透着一丝鱼肚白。


    周卿云在庐山村十七号那张老式雕花木床上翻了个身。


    睡不着。


    完全睡不着。


    不是失眠,是兴奋。


    一种莫名其妙、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兴奋。


    他靠在床头,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上一世他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兴奋,第一次拿到驾照,第一次开上自己的车,第一次换新车。


    但那是四个轮子的,是真正的汽车。


    这一世,只是为了一辆自行车,他居然兴奋得一夜没睡踏实,天不亮就醒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懊恼,反而有种久违的、纯粹的期待。


    或许这就是重生的魅力。


    上一世那些司空见惯的东西,这一世重新获得时,竟能找回最初的惊喜。


    就像这辆即将属于他的自行车,在1988年的中国,它不仅仅是个代步工具,它是一个年轻人自力更生的证明,是生活品质的跃升,甚至……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六点钟,他洗漱完毕,换上那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中山装,对着卫生间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是个十九岁的青年,眉眼间还有稚气,但眼神已经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理了理衣领,对自己点点头。


    今天上午一二节没课,正好可以去五角场百货商店。


    工业票在手,钱也准备好了,他要去把那辆心心念念的自行车搬回来。


    六点十五分,他推开庐山村十七号的木门。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团淡淡的雾。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锁门出发。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道身影。


    从庐山村的小路尽头,一个穿着浅蓝色棉袄的身影正慢慢走来。


    手里拎着一个铝制饭盒,围巾是米白色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是齐又晴。


    周卿云愣在原地,手还停在门锁上。


    齐又晴走近了,看见他站在门口,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卿云,你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周卿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还这么早?”


    “我给你送早饭。”齐又晴举起手里的饭盒,声音轻柔得像晨雾,“这几天看你每天都踩点到教室,肯定没时间吃早饭,我想着……早点叫你起床,和你一起去上课,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半分邀功或刻意的痕迹。


    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自然而然地照进心里。


    周卿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确说过现在早上都没有时间吃早饭。


    而且两人虽然是一个专业,但课程其实还有一些不一样。


    齐又晴不知道他今天上午空闲,也不知道他今天其实是要去买车。


    所以她特意起了个大早,从宿舍走到食堂,打了早饭,又走到庐山村来。


    这一路,得走半个多小时。


    冬天的早晨,天寒地冻。


    周卿云甚至不知道齐又晴又是几点就起床赶过来的。


    “我……”周卿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今天上午没课。”


    齐又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啊,这样啊。那……那你把早饭吃了再忙吧。反正我都带来了。”


    她笑得那么自然,没有一丝尴尬或埋怨。


    好像早起送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好像走这么远的路只是顺便。


    周卿云接过饭盒。


    饭盒还是温热的,隔着铝制的外壳能感受到里面的温度。


    “进来坐吧,外面冷。”他打开门。


    两人进了屋。


    周卿云把饭盒放在餐桌上,打开。


    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一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很简单的菜肴,但却冒着热气。


    “食堂今天有豆浆,但我怕洒了,没打。”齐又晴在对面坐下,轻声说,“你要喝的话,我一会儿……”


    “不用。”周卿云打断她,拿起一个馒头,“这样就很好。谢谢你,又晴。”


    齐又晴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皮肤很白,在光线里几乎透明。


    睫毛很长,眼睛像两汪清泉,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不说话,不刻意,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息……像春风,像暖阳,像一切美好的、不张扬的事物。


    周卿云吃着馒头,心里想着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他也遇到过对他好的女孩,但大多带着目的,带着期待,带着“我对你好你就要回报我”的潜台词。


    像齐又晴这样,纯粹地、不求回报地对一个人好,他很久没见过了。


    “你今天上午没课,是要做什么吗?”齐又晴轻声问。


    “去买自行车。”周卿云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工业票拿到了。”


    “真的?”齐又晴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你以后就不用每天跑得那么辛苦了。”


    她真心的为他高兴,那种高兴写在脸上,写在眼睛里,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周卿云问,话出口才觉得有些唐突。


    但他确实想让她一起去。


    齐又晴想了想,点点头:“好啊。反正我也没事。”


    于是,早上七点,两人一起出了门。


    从复旦到五角场,走路要二十分钟。


    冬日的早晨,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晨练的老人慢跑而过。


    天空渐渐亮起来,淡金色的阳光洒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光秃秃的枝桠在晨光中像一幅水墨画。


    齐又晴走在周卿云身边,步伐不快不慢,始终和他保持半步的距离。


    她话不多,但每次周卿云说话,她都会认真听,然后轻声回应。


    “你想买什么牌子的车?”她问。


    “永久或者凤凰吧。”周卿云说,“二八大杠,结实。”


    “永久的好。”齐又晴说,“我家以前有一辆,骑了十几年都没坏。”


    “那你也会骑车?”


    “会一点。”齐又晴笑了笑,“小时候学的,但后来很少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