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民被拖出来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直打哆嗦，但还在硬撑着挤笑脸，像个即将被执行死刑前还要赔笑的囚徒。


    林天祖蹲下身，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赵先生，您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一分没动，全收下了。”


    “收……收到就好……”赵国民牙齿磕碰着，声音都在抖。


    “放心，我们只为财，不为命。”林天祖拍拍他肩膀，像在安慰一个老朋友，“钱到手，您安全得很。”


    赵国民一口气松到底，整个人瘫在甲板上，冷汗浸透衬衫。


    可林天祖话音忽转，笑容更深了几分：“但我这个人讲究，拿您这么多钱，心里过意不去。”


    赵国民心头一紧，眼皮狂跳。


    “所以嘛……”林天祖慢悠悠道，“我想回报您一件小事。”


    “不不用！放我走就行！”赵国民急忙摇头，额头磕在地上。


    “不行。”林天祖语气陡然冷硬，“必须做点什么，不然我良心不安。”


    说着，他缓缓拔出了枪，金属冷光映着他半边脸，阴晴不定。


    “我就一个原则——说到做到。”他盯着赵国民，“您提个要求，小事一件。办不成，钱退您一半。”


    空气凝固了。


    赵国民喘着粗气，眼珠乱转，憋了半天，终于颤巍巍开口：“那……那你……帮我……杀一个人？”


    林天祖笑了，笑声低沉却畅快：“这种事，对我来说，跟踩死只蚂蚁差不多。”


    “几个？”


    “一个……就够了。”


    “名字。”


    赵国民咬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


    “杨倩儿。”


    “杨倩儿？”林天祖眉峰微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两秒后勾起嘴角，“行，这单我接了。”


    ——


    赵国民猛地睁眼，原本瘫软的身子像被高压电窜过，蹭地从地上弹起来，眼珠子都亮了。


    “你……你说真的？”声音都在抖。


    “废话。”林天祖淡淡点头，眼神却冷得能结出霜来，“把那帮杀手头子的联系方式给我，剩下的，我来收尾。”


    “成！”赵国民咬牙应下，手忙脚乱掏出手机递过去。


    林天祖接过，手指划过屏幕，拨号键按下的瞬间，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沙哑的嗓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三分试探：“喂？赵先生？”


    “赵先生现在由我全权代理，”林天祖语气平稳，像是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人称张三，往后所有事务，我替他拍板。”


    对方一顿，“怎么证明？”


    林天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贴到赵国民耳边，眼神一扫，意思明摆着：该你上场了。


    赵国民深吸一口气，压下颤抖的喉结，声音沉稳下来：“我是赵国民。从现在起，一切交由张先生处理，你们只管听命。”


    “明白，老板。”那头干脆利落。


    林天祖拿回电话，指节轻敲话筒：“怎么称呼？”


    “雷公。”对面缓缓道，“江湖朋友抬爱，唤我一声七叔。”顿了顿，“张先生有何指教？”


    “见面聊。”林天祖言简意赅，“今天中午十一点，尖沙咀码头。”


    “好。”


    “不见不散。”


    电话挂断，林天祖转身就走，风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等、等等！”赵国民急得嗓子劈叉，“你……你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不能。”林天祖头也不回，三个字砸在地上，冷得扎人。


    “什么？！”赵国民脸都绿了，“你不是说钱到手就放人吗？做人要讲信用啊！”


    “我确实说了会放你。”林天祖脚步未停，语调却慢了下来，像毒蛇吐信前的轻吟，“可我没说——是现在。”


    他微微侧头，眸光斜睨过来：“我说话算数，重口碑，讲信誉。答应帮你‘做掉’杨倩儿，否则退一半款，那就一定做到。”


    “可事儿还没办完，你总得亲眼看着结果落地，才能安心走人吧？”


    赵国民嘴角直抽，硬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不用了大哥，我相信你！百分百信任！”


    “那不行。”林天祖抬手一拦，语气不容置疑，“刚入行更要立招牌，客户不满意，我睡不着。”


    “王建民。”


    “在！”


    “把他押回船舱，捆结实点。”


    王建民二话不说架起赵国民就走。后者满脸写满冤种二字，却只能被拖进阴暗潮湿的舱底，绳子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沙皮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一脸懵：“大老，咱们……真要去杀杨倩儿？她可是咱客户啊。”


    “谁说我要杀人了？”林天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刮过他脸，“我刚才说的是——‘做掉’。”


    “……啊？”沙皮更迷糊了。


    “帮他把杨倩儿‘做掉’，不然退钱。”林天祖眯起眼，唇角扬起一抹近乎邪气的弧度，“至于退不退……那是另一回事。”


    “你会退钱？”沙皮脱口而出，满脸写着“我不信”。


    “你这是质疑我的职业操守？”林天祖眼皮一掀，杀气虽未出鞘，寒意已扑面而来，“我林天祖做事，说到做到。”


    “只不过……”他顿了顿，低笑出声，“退的方式，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沙皮彻底整不会了，索性放弃思考，直接问：“那下一步咋整？”


    “沙皮哥。”林天祖忽然唤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嗯？”


    “走。”他抬步前行，风衣猎猎，“去尖沙咀，给香江那些所谓的‘职业杀手’洗牌。”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产业升级。”


    “做大做强？呵。”他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窟，“他们连行业门槛都没摸到。”


    “最烦这种人了。”他啐了一口，仿佛吐掉什么脏东西，“技术没有，脑子空空，靠杀人混饭吃，纯粹是社会毒瘤。”


    ……


    清晨九点，阳光刚刚刺破海雾。


    林天祖带着沙皮、小富、王建军三人返回清水湾码头，一脚踹开老旧铁门，钻进一辆蒙尘的黑色轿车。引擎轰鸣，车轮卷起碎石，直奔尖沙咀而去。


    途经街角，他还顺手拐进一家老字号肠粉铺，四个人蹲在路边吃了顿热乎的早点。


    虾饺冒着白烟，烧卖滚烫，林天祖慢条斯理蘸着酱油，仿佛今天不是去搅动腥风血雨，而是赴一场茶楼早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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