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今天的请假理由是曾经看不清
作品:《同学,今天的请假理由也是拯救世界吗?》 正愁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的许愿冷笑一声,滔天的怒火把白色校服的领口掀起一角,浑身腾起的气势惊人,连周围的空气都有一刹那扭曲,原本平放的手掌猛然握拳,化成一滩烂泥的污浊瞬间被空间挤压似的压缩成一个不断往外蛄蛹的球。
许愿眼泛泪光,嘴角却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剧烈地起伏,不再像平常那个在学校里总是安静的,笑盈盈的女孩儿。
她现在气得发疯,薄如纸片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就像恶龙被拔了逆鳞,排山倒海也难以平息她的怒火——许女士差点遇难这件事真的让她没有一点办法冷静。
于是接下来无论是下了飞机马不停蹄赶来接应的唐以宁,还是就在现场的许女士,都亲眼目睹了怒到极致即将暴走的许愿是什么样——
但凡是唐以宁叫得上名字或者想得出来的魔法都被她往这只污浊身上狂轰乱炸,但威力又刚刚好卡在不会让它马上死去的程度。
致死量的魔法像烟花一样炸开,看得人眼花缭乱。
油炸火煎,四分五裂都是轻的了,恨不得把它剁成血雾。
眼中的污浊在撕裂,她却没有任何表情波动,黑眼珠像一口干枯的古井,却在眼眶出泅出几颗豆大的泪珠。
反冲击力带来的狂风没能让她挪动一步,也没能熄灭她眼底的怒火,只把那些晶莹的泪珠吹散在空气中,连成细线,化成桎梏在妈妈脖颈的绳,如鲠在喉。
面无表情掉眼泪的女孩,尖叫扭曲的怪物和带着刺痛的森森白光。
看得唐以宁寒毛顿起,开始回忆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许愿。
“缘缘,妈妈没事。”许女士唤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熟悉的声音呼喊她的小名,像是群鸟从很远的地方终于回到她的耳畔,许愿缓慢眨眼,才回神,生硬的肩膀松了一些,抬眉间给污浊最后一个痛快,浑身距人离千里之外那股子疯劲儿总算卸下来。
看着污浊在眼前灰飞烟灭,白光散去,许愿像是刚刚学会呼吸的婴儿,大口大口吐气,指尖不自然痉挛,残余的一滴泪顺着微颤的睫毛下滑,滴落深渊般的领口里不见。
她缓了几秒,转过头与许女士对视,恍如隔世。
在拼了命狂奔过来的几十秒里,她甚至不敢去预想那种最坏的结果——
拜托了一定要让她赶上!
一定要让她救下妈妈,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一次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了啊......
如果她没赶上的话,
如果她没能救下妈妈的话......
许愿抬眼对上那饱含担忧的目光,想到这差点就是终点,她鼻子一酸,别开眼不看她,死死咬住嘴唇,眼角泛红盯着墙角,好像能看出花似的,指责埋怨的话和拥挤的情绪一起堵在嗓子眼,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
眼泪却再一次不争气地往外涌,顺着脸颊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打湿她的领子,一脸“我才没有委屈有什么好委屈的”的倔表情,好像刚才那个抬手间风起云涌的人不是她。
许女士靠近的脚步一顿,自家缘缘懂事之后什么时候这么哭过?
心里一阵刺痛,她快步走上前把许愿紧紧揽进怀里,独属于母亲的温度瞬间把许愿裹挟起来,像来自很久以前第一张毛毯的拥抱,充满了安全的味道。
“妈妈,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闷闷的短短的一句话让许女士骤然红了眼。
她懂女儿的意思——加班也好,救人也罢,她可以在家乖乖等,但请不要再丢下她一个人了。
没有埋怨,没有愤恨,只有一句小声的请求。
掩埋着幼年的疼痛和梦境。
抹去眼角的泪痕,许女士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她,呢喃般的话语好似一首童年的歌谣。
良久,许愿渐渐平静下来,鼻子时不时还抽一下,眼眶红红。
唐以宁在后面抱着小男孩检查,还分神啧啧称奇——现在刚刚那个手起刀落的侩子手一样面无表情的人又变回了一个埋在妈妈怀里泪眼朦胧的高中生女孩儿,这简直是魔法!
事情到这里终于告一段落,
现场也被特遣局派来的专人介入调查和恢复,排除掉潜在的威胁和残留的能量。
事后,聊到许女士是怎么逃出来时,许女士很是平静地告诉她有一股像是从天而降的浅金色光芒保护了她们,回想起来她竟觉得有些许亲切和怀念。
“是妈妈你自己的魔法吗?”
“不,应该不是。我清楚我自己有几斤几两,与其说是我的魔力,倒不如说更像是....更像是你外婆的魔力?”许女士蹙眉,总算回忆起这种亲切感从何而来。
“外婆?是外婆给妈妈留下了什么这才保护了你吗?”许愿惊奇地问,她从来没见过外婆,只是偶尔从妈妈嘴里听到过几次——妈妈不愿多提,总说她们观念不合。
“应该是,她临走前....还亲了一下我的眼睛。”
许女士垂下眼睑,思绪纷飞——世间的缘分奇妙牵连,记忆中那个总是脾气火爆,视魔法为至高的女人却有着一个冷心冷情,书不释手的女儿。这导致她对童年的印象是她在屋子里好好地看着书,下一秒却被提溜出来漫山遍野地瞎逛,踩过田埂,越过溪流,直到月光洒满堂前她们才会到家,明明只是游山玩水,却被美其名曰是跟她学习魔法。
其实明摆着她们除了会到处乱开小白花之外什么都不会——
会发光,那一点点光连停电了给她照明看书都做不到,她现在都疑心可能就是那时近视的。
会降雨,可连给巴掌似的小花园下场雨浇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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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自己打伞,不然就会变成落汤鸡,一个不小心就要感冒的。
打一个喷嚏蹦一朵花,慢慢悠悠飘落在地。
零落成泥碾作尘。
不然就得自己打扫。
魔法可真没用。
站在雨幕里抬头看着头顶被雨打得哗啦哗啦响的大伞,许知落无数次这么想,身旁兴高采烈的女人哼着歌,拉着她一起给那些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生灵布雨,在数不清的夏夜里。
她喜爱花朵,却学不会一个让花盛开的魔法,于是她只好自己动手种,忙得满头大汗。许知落在窗子里看不下去,抿着嘴出来帮忙,两个人好一阵忙活。
那个女人嘴上厉害,其实笨手笨脚的,魔法也帮不上什么忙,眼看着种下去的花就要死光光,许知落连夜翻了十几本园艺书,总算种活了这么个小花园。她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自己身上泥土混杂汗水的味道生生把她熏醒。
那个女人倒好,撑着伞在花园里施施然下雨,花枝摇曳,倒是让她沾染一身渺远的幽韵,荀令十里。
惹得许知落每次靠近,都忍不住打一个喷嚏,掉出一朵花。
花瓣在风里散落,
等到落地,
她也长大了。
于是她们开始争吵,她嘲讽她的科学事倍功半,她直言她的魔法百无一用。她毅然决然地踏上与母亲截然相反的道路,心里憋着一股气,铆足了劲一心往前走,把背影留给她,发誓绝不回头。
可惜岁月不会优待任何人,无论你是相信科学还是魔法。
直至她再一次向垂垂老矣的母亲低头,桀骜不驯了一辈子的人这一次没有露出那种“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得意表情,只是让她闭上眼,然后她眼皮一热,再睁眼时,母亲如孩童般安静睡去。
芳韵犹在,佳人已逝,只余她眼皮一点灼热。
那时许知落以为那是母亲魔法用得最好的一次,不知道偷偷在家憋着坏练习了多久?
—
在她心底布了好大一场雨,至今雨汽氤氲。
后来她也做了妈妈,不时想起那个可恶又可爱的女人,她的母亲,眼皮那处总会发烫,像一个出生时不会显现的胎记。
而曾经看不起的母亲的魔法,在她已放手数十载之后,仍然尽职尽责地护佑她的女儿。
“妈妈?”
许知落女士被女儿唤回神,看向她,眼底湿润。
“原来外婆的魔法这么厉害啊!”许愿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在魔法上的天分得归功于外婆。
才不是,你外婆是个一元二次方程都不会解的大笨蛋。
许女士失笑,没有否认,摸摸她沾着灰的小脸——一路狂奔而来不知道差点摔倒几次呢?
感谢上天垂爱,那些曾经以为看不起的,原来只是看不清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