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疏玉僵硬地转头,宛若一具石像,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沐颜。


    “你再说一遍?”


    沐颜有些害羞,但毕竟是他在主动和殷疏玉打听江辞寒的消息。


    他脸色虽有些红,却还是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韩前辈,殷师兄,你能多和我说说关于他的事吗?”


    轰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殷疏玉脑海中炸开。


    他说喜欢?


    谁?喜欢谁?


    师尊?


    一个男子,说喜欢师尊?


    殷疏玉脑海中一片混乱,他闭上眼,可沐颜那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他”却在他脑海中不断尖啸。


    喜欢?他也配说喜欢?


    他认识师尊才不过两天,他凭什么说喜欢!


    师尊那样的人,师尊那样高高在上,清冷如雪的人,他怎么敢!


    不行......


    不能让他玷污了师尊!


    必须让他......消失!


    这个念头一出,自小在深渊里养出的狠厉,混合着血脉中的某种原始冲动,瞬间吞没了殷疏玉的理智。


    他甚至都没看清沐颜错愕的表情,右手就已经狠狠扼住了少年纤细的脖颈。


    沐颜猝不及防被抵在树干上,他感受着脖颈上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殷......殷师兄?”


    他本能地用双手去掰殷疏玉的手指,却撼动不了分毫,修长的手指越收越紧。


    同时,筑基后期的灵力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让他失去了最后反抗的力气。


    此刻殷疏玉原本墨黑的眼眸已经快要被混沌的暗金色完全取代。


    他听不到沐颜的哀求,看不到他眼中的惊恐,他脑海中只有一个不断回响的声音。


    杀了他!


    让他消失!


    他不配觊觎师尊!


    就在沐颜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一声冰冷沉喝在殷疏玉耳边响起。


    “殷疏玉!”


    江辞寒刚刚在附近布下隔绝探查的临时结节折返回来,准备带两人进入秘境核心区域。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看到这样一幕。


    自家那个一贯温顺得体,只是偶尔心思深沉些的徒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少年满脸戾气,眼中暗金色流动,几乎要掐死沐颜。


    发生了什么?他离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但此刻很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快步上前,双指并拢用灵力打在殷疏玉的关节处。


    殷疏玉右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沐颜这才得以脱身。


    沐颜的状态很糟糕,他惊吓过度,脖颈上清晰的指痕触目惊心。


    江辞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那小崽子即便双手无力,却还是扑了上去,试图直接咬死沐颜。


    殷疏玉状态明显不对,气息混乱,眼神狂乱,显然不是正常清醒的模样。


    江辞寒身形如电,瞬间来到殷疏玉面前。


    他本想直接把殷疏玉敲晕,但当他与少年四目相对时,那双几乎已经被暗金色覆盖的眸子中,却透出一丝悲绝。


    鬼使神差地,江辞寒敲晕殷疏玉的手停了下来。


    可他总不能就这么看着沐颜被咬死,江辞寒有些犯难。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指尖精准地探入殷疏玉的储物袋,拿出传送玉符。


    在他拿出玉符的瞬间,江辞寒便察觉到了徒弟身体猛的一僵。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握住玉符注入灵力激活,反手却拍在了仍在地上咳喘,惊魂未定的沐颜身上。


    沐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虚弱的惊呼,整个人便被骤然亮起的传送光芒包裹。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灵力余波。


    原地只剩下了江辞寒和殷疏玉。


    江辞寒看向面前突然失去目标,表情变得有些迷茫的殷疏玉,眉头紧紧锁住。


    送走沐颜是最能够避免严重后果的办法,可沐颜出去之后会说些什么,无人可知。


    还有殷疏玉现在的状态,心神失守,连眼睛都快要变成初见他的暗金色。


    这估计也和这所谓的玄武神兽陨落处脱不了干系,这秘境或许比他预想的更麻烦。


    江辞寒双手抱胸,冰冷的目光落在殷疏玉身上。


    “解释。”


    他需要一个徒弟突然对同行伙伴下杀手的理由。


    然而,殷疏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头,用暗金色中夹杂着些许黑色的眸子望着江辞寒。


    “师......尊......”


    江辞寒听到这声夹杂着浓浓鼻音的呼唤,眉头皱得更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然而还没等他在记忆中搜寻殷疏玉这种情况,就被面前的少年抱了个满怀。


    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力道大的几乎要撕破他身上的白衣。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胡乱地拱在他颈窝处,杂乱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江辞寒能感受到,殷疏玉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师尊......别走......别丢下我......”


    少年含糊不清的呓语带着些许哭腔,却清晰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江辞寒的身体僵住。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从未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过。


    更别提被人这样赖在怀里。


    他想厉声呵斥,把人拎开,想直接用巴掌让殷疏玉清醒。


    可江辞寒所有严厉的念头,在感受到颈窝滴落的滚烫液体后,竟奇异地卡住了。


    怀中少年的体温低得不正常,颤抖是真实的,恐惧是真实的,对他的依赖......也是真实的。


    他想起了在深渊初遇时,那个浑身是血,用牙齿撕咬妖兽的少年。


    想起了这三年来殷疏玉在他面前的乖巧,勤奋和温润。


    种种矛盾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江辞寒准备用来推开殷疏玉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少年的脑袋上。


    他揉了揉徒弟的脑袋,又挑起怀里人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


    看着殷疏玉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和眼中对他肉眼可见的依赖,江辞寒有些无奈,他和这神志不清的家伙较什么劲呢。


    当务之急,是找到让这小崽子恢复的办法。


    江辞寒能感受到殷疏玉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古老血脉气息。


    这或许就是他突然发狂的直接原因,而间接原因,或许就和这秘境有关。


    江辞寒垂眸,看着死死赖在自己怀里,仿佛长在他身上的殷疏玉,尝试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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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手。”他命令道,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无奈。


    闻言,殷疏玉非但不松手,反而抱的更紧。


    他用脑袋在江辞寒颈窝处胡乱地蹭了蹭,把眼泪都蹭在那白皙的肌肤上,又发出不满的呜呜声,生怕自己被推开。


    江辞寒:“......”


    他活了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唯独对这种撒泼打滚式的黏人毫无经验,也毫无办法。


    总不能直接用灵力把殷疏玉震开,那恐怕会直接加重他的神志不清。


    沉默了片刻,江辞寒终究还是没下狠手。


    他抬起一只手,略显僵硬的拍了拍殷疏玉的后背,语气生硬地安抚。


    “师尊不走,你先松开,带你去找解决之法。”


    殷疏玉似乎是听懂了一些,他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丝。


    但他的手依然攥得很紧,脸也埋在江辞寒怀里,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


    江辞寒实在没办法,见殷疏玉怎么劝都不松手,只得抱着身上的人形挂件往秘境深处走去。


    还好这点重量对常年练剑的江辞寒来说是小菜一碟。


    他托着殷疏玉的腿,面无表情,心里想的却是还好他先前就把系统关了静音小黑屋。


    不然系统看见殷疏玉这幅模样,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


    江辞寒能够感受到,伶俐异常波动的区域距离他们并不算太远,按照目前的速度,再走一天便能到达。


    可就是这并不算太远的路程,对于江辞寒来说,堪称漫长又诡异的折磨。


    殷疏玉几乎完全失去了独立行走的能力,要么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将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被他抱着走。


    要么就是被他拎着后衣领勉强走几步,然后又不依不饶的蹭回来,试图往他怀里钻。


    平日里温润待人,谦逊有礼的殷师叔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只想要时刻和主人黏在一起的小狗。


    在经过一处阴寒的洞窟时,殷疏玉把冰冷的脸颊贴在他脖颈上,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


    “师尊,冷......”


    说着,身体更紧地与江辞寒贴在一起。


    江辞寒能感受到殷疏玉浑身冰凉不似活人,他沉默着,运转起一丝灵力通过二人相贴的皮肤缓缓渡给殷疏玉。


    殷疏玉舒服地哼了一声,餍足地蹭了蹭江辞寒的颈窝。


    他甚至得寸进尺,试图把冰冷的手往江辞寒温暖的衣袖里塞。


    江辞寒额角青筋跳了又跳,最终还是没把那只手拍开,只能想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这小狗崽子体温这么冷,应当也和他的血脉有关,按照系统所说,他在原书剧情里是成了魔尊。


    但魔族的血脉并不会导致他浑身冰凉,所以这应该是妖兽血脉的影响。


    通体冰冷的妖兽,再加上这个所谓的“神兽玄武陨落处”,江辞寒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这个玄真秘境真正的面貌。


    他冷笑一声,因为他收了殷疏玉为徒,剧情发生了变化,所以这个秘境也提前现世了么?有点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更要会会这个秘境背后的东西了。


    然而就在江辞寒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报复回去时,殷疏玉却盯着江辞寒的脸,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话。


    “喜欢......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