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界限在哪里呢，哈该没有办法回答这句话。


    当他8岁那年听那家门口老教堂的神父给他唱弥撒福音时，当他28岁站在教堂门口毅然决定放弃研究穿上教袍时，当他38岁因操劳教堂事务倒下被确诊脑瘤时。


    哈该始终信仰上帝，他的信仰纯粹、他的感情真挚，他未曾娶妻也不曾进入其余社会团体，他像是苦修士那般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教会。


    让我去做仍立足大地的耶稣。哈该这么想，将我钉上十字架吧，由我偿还人世间的所有苦难，这样便能拯救世人。


    记忆里那老神父听了他的想法后笑着说他不对，人不是生来就受罪的。


    老神父已经很老了，多年的清贫生活让他皮肤粗糙、沟壑深纵，但朴素的信仰给予他明亮的眼睛。


    人不是生来就受罪的，哈该。老神父依旧做着可以补贴教堂的手工活，又或许他是要拿这钱补贴社区里那个根本付不起婴儿车钱的单身母亲，或者是那个被抛弃四处辗转的孩子。


    或许老神父只是想体面的在感恩节可以吃一顿烤鸡，但他当时只是借着灯光笑着说，人是可以选择享乐的，选择去爱，除了爱神父也要爱他人、爱世界。上帝也会喜欢的，或许没做出巨大的功绩，但天国里有了一个闪亮的灵魂。


    后面老神父还说了什么呢，哈该忍着剧痛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没办法，脑子里有东西是这样的，好多事记不起来了。


    不过无所谓了，哈该笑笑将杯中物饮尽，上帝已经死了，但吾主必会永存，上帝是个骗子从不怜悯人类，但吾主会。


    牧羊人愚昧、稻草人无知、守夜人昏聩，若要拯救人类，须得践行吾主的道路。


    让我们筑起城墙吧，将所有的威胁隔绝在墙外，让我们贯彻存护的概念。


    “一切...一切献给......”哈该扶着身边造型古怪的仪器缓缓站起，口袋里的通讯器滴滴闪着红光映衬着哈该脸颊上病态的潮红相得益彰：“一切献给琥珀王！”


    会场里突兀的发生了一串骚动，拎着黑西服的超人最先发现对方率先陷入谵妄的状态，他想和不远处的布鲁斯确认一下情况却发现对方现在貌似更着急那些不知名的高性能热武器。


    “●■◆。”站在布鲁斯身边的伊莲娜突然喃喃出声，声音很细很小就像是无意识的嘟囔。


    “什么？”布鲁斯拔出思绪以为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不好意思，伊莲娜女士我刚才走神了，您说什么？”


    “我有说话吗？”伊莲娜拢了一下自己的白皮草奇怪看向布鲁斯：“我，哦，估计是有点太热了，我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这屋子怎么这么热？”伊莲娜死死的裹着自己的皮草却讪笑着岔开话题：“就像是要烧起来了似的...布鲁斯你不热吗？”


    “我不太确定......”会场原来温度适宜，超人给会场掀了个天灵盖后甚至可以说有点寒意，布鲁斯微微眯着眼睛估量着突然表现奇怪的女人。


    “布鲁斯！”沢田纲吉突然急切地切入蝙蝠侠的通讯器，是的，布鲁斯之前给过对方一个蝙蝠通讯器。


    “布鲁斯听我说，现在会场内大空属性火焰的浓度飙升。我已经让骸去查源头了，现在这个情况就仿佛......”


    “我要对着大都会发射一发X-Burner那样。”


    清楚沢田纲吉杀伤力的布鲁斯痛苦的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要爆炸了！”


    还来不及布鲁斯整理整理思绪，先是宾客中的一位直接大声喊了出来，而在场的其他人都木木呆呆的重复着这句话，甚至有人开始直接跪在地上艾艾哭泣。


    见此状况的超人一拳打晕黑西服飞到那个最先跪在地上的人旁边安抚道：“不要哭先生，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先将你带离这里......”


    “我们走不了了。”男人的眼泪滂沱：“大都会即将被夷为平地。”


    “这里没有炸弹。”


    “不是炸弹，超人，不是炸弹。”男人浑身僵硬只有眼珠一寸寸的看向超人：“是天谴。”


    六道骸顺着大空火焰的波动追到了仿若是会场后台的地方，那里有个中年男人正费了劲的将一个奇形怪状的巨型炮筒推到台前。


    那个男人正是哈该，他看见六道骸的到来甚至还有几分惊喜：“太好了，秘书先生，能不能帮把手，我是在有点没力气了。”


    “kufufu，你在做什么？”问归问，六道骸并不打算等对方回答，锋利的三叉戟从紫色的雾气中浮现。


    “唉，您也要拦我。”哈该露出点神秘的笑容淡淡的说：“可您拦不住我的。”


    哈该推着炮筒一把穿过那涂了铅层的厚厚幕布，他走上台前和那位完全搞不清现状的神之子面对面。


    与之相反的，在场所有宾客似乎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哀嚎和哭泣逐渐浸染了整片会场。


    ‘污染！’埃利亚斯挣脱开布鲁斯的禁锢：‘可是怎么会这么严重？！’


    埃利亚斯无法理解了，这个哈该怎么会这么能搞事，我不是都确认过他要干的事情了吗，我还救了超人呢！


    布鲁斯轻轻吐出一口气：‘埃利亚斯，这是我本来后面要和你说的事情，谨慎永远不会出错，以及，傲慢往往是我们失败的开始。’


    哈该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气喘吁吁，他经常沐浴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或是感恩或是满意或是仇恨，不过那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无比欢欣。


    “诸位，诸位。”哈该因为疲惫还在喘着气：“诸位都明白自己的宿命了，这里，就在大都会，今夜将有一场献祭，一桩血案，但诸位不必哭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很简单！”


    “我们的世界已经失去神明的注视太久太久了，久到我们会把所谓的英雄和超能力者称作神之子的地步了！但我们将改写这些，就在此时就是此刻，这就是战争的初始点！”


    “开始祈祷吧，让我们呼唤那位星神的名字，告诉他，我们没有他的保护就犹如一盘散沙！”


    ‘他在说什么混账话？’埃利亚斯趁着没人能听见自己说话大声反驳道：‘这都什么破烂逻辑？！’


    “超人，直接将他打晕！”蝙蝠侠已经不记得自己的人设，也没空想这样吼是不是声音太大了，他直接冲着超人喊出声。


    “明白！”超人立马飞身要向哈该袭去。


    可还不等他如何呢就被周围的人死死抱住了，超人走向这些人本是为了提供帮助，现在却是困住他的利器。


    这群人有的是大都会佼佼的名流，有的和克拉克·肯特一样只是普通的媒体，他们身份不同、家境不同，但在此刻都流着泪像是飞蛾扑火那般紧紧围住超人。


    “不要再冒犯神明了，超人。”他们说。


    “不要再挣扎了，超人。”他们说。


    “你也是有罪的，你也是，即使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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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的一个人。”他们说。


    “快，你也祈祷，你跟着我们一起祈祷。”他们哭着在超人面前说：“快说啊！”


    超人被缠的分身乏术，偏偏又不能直接将这些人直接打昏过去：“什么神明？大家不要抓我，慢慢说，先把我松开......”


    “●■◆。”他们齐声说。


    “什么？”


    “快说啊超人，说！一切献给琥珀王！向着祂，伟大的琥珀王——克里珀！”


    ‘怎么会是？！’埃利亚斯瞠目结舌对上听见人群终于喊出主名讳流露出幸福样子的哈该：‘他怎么会是......存护？’


    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将时间往前调，不是只有你有时间回溯大法的埃利亚斯。


    在那段哈该躺在病床上的时间，博识学会在想什么呢。好消息，对方没反应过来这边是另一个宇宙。


    博识学会那个帮导师折腾意识或者灵魂上传的学员意外捕捉到了哈该的灵魂频率。


    “我说什么来着，不是所有的研究都有足够的忆质整这玩意呢，真当翁法罗斯唾手可得呢！”烦躁拍打仪器的学员骂骂咧咧的调试：“傻■老师！”


    哈该的灵魂就那样怯懦的在仪器里碰撞，除了他是活物以外，周围漂浮的都是学员之前随手输进来做测试的各类书籍或者文字资料。


    我是已经死了吗，哈该握住自己的心脏喃喃，我终于迎来死亡了吗？是天使迎我进了天国吗？可是神父在哪里，天使又在哪里？


    哈该随意拿过其中一段文字片段，本以为是经文或是颂词一类的。但和哈该希望的相反，那上面没写上帝，没写赞颂，有的只是冷冰冰的数字，记得是离经叛道的实验记录，以及骇人听闻的实验结果。


    “怎么会？主啊！原谅我！”哈该仓皇的扔下资料颤颤着嘟囔，半晌他疯狂的翻找其他文字资料，无一例外，在这片空间内最多的就是各类实验记录。


    “不，不……”


    哈该无法接受这些材料的存在，若这就是天国，实验，数据，智慧，记录。


    那为何上帝要因亚当夏娃食用智慧果而发怒，上帝赶走人类究竟是因为人类的原罪还是因为他的占有欲？！


    或许是病痛，或许是多想，或许是智慧，哈该因此犯了最显而易见的“异教徒”错误——怀疑上帝。


    他在那仪器里痛哭出声，四处碰撞发泄。


    外面的学员：仪器疯了？


    “别吧！坏了那老登不得弄死我！”学员看着读数异常的数据表挠头：“再给它喂点数据看看？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别的了，实验材料和论文都录过了啊……”


    学员四处翻找着还能输入的文字资料，就这样，掌管命运的星神随意掷了骰子。


    他翻到了星际和平公司，这个全寰宇最大的存护星神克里珀的信徒组织发的宣传册。主题是和博识学会进行友好交流和互惠共利的特供本。


    学员为了测试仪器将宣传册输入进去，于是在崩溃的哈该面前，琥珀王的身影恍若天启一般降临。


    星际和平公司用了最好的印刷技术去彰显琥珀王的剪影，于是，哈该san check大失败。


    他接过那文字，他落下泪来。


    外面的学员眼瞅着输入进新东西的仪器虽然稳定下来但还是高热，于是挠挠头启用了重启大法。


    重启的仪器震荡着震走了哈该的灵魂。哈该落回在自己的床上，手里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