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朱宝来也开口劝道，“好啦好啦，卫褚你别太难过了。老大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你吗？别伤心了，等解决完这个案子，我们几个一起去江南那边玩玩。你和老大也可以一起增进一下感情。”


    穆槿蹲下身子来，握住卫褚的手轻声说道：“对啊，我们可以一起去江南玩，我还没有见过那边的美景呢。”


    闻言，卫褚眼神一亮，他破涕而笑，浅浅应了声好。


    一行人陆陆续续从门外进来，其中有打杂的小厮，烧火房里的小丫头，也有名动京城的貌美花魁，还有，还有刚刚那个清瘦小倌！


    瞧见他，卫褚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老鸨扭着腰身，笑着上前介绍道：“大人，这些就是当日经过那间房间的人，还有跟李大学士打过照面的人。”


    她又转身对着面前一排人说道：“你们几个可得好好配合大人查案，不然可有你们好果子吃。”


    一行人低低应了声。


    眼见气氛似乎往很凝重的奇怪地方去了，穆槿慌忙出来打圆场，“那个，大家不必拘束，只管说你们那日看见的，说的好，我们自然有赏。”


    她递了给眼神，给还在吃着糕点的朱宝来，接收到穆槿的信号，他擦了擦手，从袖子中掏出一叠银票摆在桌上，又往里面掏了掏，几个大金元宝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在了桌上。


    朱宝来将东西都往前推了推，示意这些都是给她们的报酬。


    一旁的老鸨看见金光闪闪的金子和厚厚一叠的银票，咽了咽口水，那眼神恨不得全部装进自己的兜里。


    却没成想，一位姿色艳丽的女子突然看向穆槿她们，细声开口道：“大人不必如此破费，对于当日之事，我们这些人必然如实相告。若能为找出杀害李大学士的凶手增添一丝线索，我们也是愿意的。”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众姐妹，苦笑一声，“自从李大学士上任以来，大力推广学堂，让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有机会上学识字，又为进京赶考的学生们提供便利，他的大恩大德我们这些人也都记得。”


    其他也纷纷开口道：“我们只求能找出真凶，还大人一个公道。”


    “就是就是。”


    “没有李大学士，我们连字都不认得几个呢！”


    “......”


    见此，穆槿轻叹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得让朱宝来把这些银票收回去，若用这些俗物去报答她们，反倒玷污了一片真心。


    “那我在此多谢几位了！”卫褚收起往日不羁的姿态，对着这群人凝重的行了个大礼，穆槿两人也跟着一起。


    “不谢不谢，能为这么俊俏的小郎君和貌美的大人效力，我们几个也是出去可以吹一阵子了!”


    笑声蔓延开来。


    “奴是当日门前值班的，都是迎接贵客的。那日来往的人很多，没见过什么奇怪人物。说起来，李大学士还是我亲自领进去，给带到那间房间门口的。”


    穆槿开口问道：“当日你可曾发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你见过房间除李大学士还有别的人吗？”


    “没有，我记得”，那小厮苦想好一会，似乎想起什么来，急切开口道:"我好见过包厢中的另一个人，是在下午之前就看见了。他一来就直接掏出定好的契据，没让我带，自己直接就上去了。"


    听见这话，卫褚与穆槿对视一眼，只需要这一眼，就明白彼此眼中的意思。


    月楼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场所，以器乐闻名，加之建造独特，以蜂巢为母本来建造，私密性极好，引得达官贵人争相来此玩乐。虽然有些肮脏的交易，不过也不曾表露在明面上，这才叫官府拿不了证据，只能任由它开了下去。


    在这样一个地方，如果没有小厮指引，一般人绝对不可能会轻松找到自己的房间。


    而来人不仅熟悉流程，还独自一人轻松找到了房间，那说明他一定来过很多次。


    朱宝来停下手中的笔，惊喜问道：“那你可曾看见过他的脸？身形如何？多高？”


    那小厮摇了摇头，他比划了一下，大概比自己高一些，“那人戴着暗色的幕笠进来的，没看清楚样貌，也没听见声音。”


    卫褚勾唇轻笑，歪了下头，“那这可是有些不一样了，他不说话如何定的包厢。”


    站在一旁的老鸨哂笑一声，上前回道：“我们月楼可以是提前预定的，不管预定到什么时候，只要凭借我们的契约纸进来就行。至于幕笠，来我们这里玩的人总有些位高权重的人，不想被别人知道身份，都会想着遮掩一下身份。”


    “那这契约纸不会被其他人仿造吗？”


    老鸨轻笑着摇头，“大人有所不知，这契约纸我们敢打包票，绝无一人能仿造出来。这些都是经过官府鉴定盖章之后才会分发的。”


    “好吧，那这就有些难办了。”穆槿撇撇嘴，蹙起眉头。


    那小厮退下，换上其他人。


    “我是那天伺候包厢的人，专门为大人筛茶倒酒的。”她思索一会，惊喜的开口道：“不过那天里面的人只让我给送了一次酒水，就不要我去了。所以我那天就回房休息去了。”


    听见这信息，穆槿顿时觉得两眼一黑，什么鬼！妹子，我知道你提前下班很轻松，但是你不要这么快乐的讲出来啊！她扶额，无奈的问道:"那你还有什么发现吗？"


    那女子沉思了一会，“对了，那个人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算是香味，但也不是很臭。”


    她扬起俏皮的笑容，“大人可不要不相信我，我这人鼻子最灵，能闻见很多味道。那天我为他们倒酒时候，离的比较近，所以闻的清楚了些。”


    “奇怪的味道吗？”穆槿喃喃低语着，转身朝两只手一起上阵抄录的朱宝来道：“宝宝，把这个奇怪的味道重点记一下。”


    又朝着那位提出味道的女子道了谢，“那晚些时候麻烦你描述出什么样子的味道，我们好方便找一找。”


    那女子朝她俏皮的眨了下眼，“乐意效劳。”


    陆陆续续当天见过李大学士和戴幕笠的人都开口了，只是穆槿看着纸上记录的每一个，头都有些发疼，全是些没有半毛钱的线索，怎么连当天他们房内吃了些什么，这种都汇报了出来。


    唯一有用些的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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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清瘦小倌，不，应该称呼他为若安。


    他说那日自己路过房间的时候，被里面的人叫住，去给他们换酒。自己当时虽然有些奇怪，房内应该有小厮的，怎么会叫自己。但也没说些什么，就下去了。见到李大学士还曾问好，他也很温柔的回了句。


    后来听见别人说房间里在吵架，自己也不敢进去。后来等房内安静了下来，自己曾去房间内看过，没有一人在。


    “哦？你为什么会想要去房间内看看？”卫褚脸色一沉，严肃的问道。


    若安见此一惊，眼眶里蓄满泪水，小声回答：“奴听说里面是李大学士，奴曾经受过李大人的恩泽，得以有上学识字的机会，心里很是感念。想着要好好感谢大人。”


    闻言，穆槿站起身来，有些焦躁的走来走去，不应该啊！房间内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怎么会没有人呢？


    站在最后面一位衣着浅蓝色的女子怯生生开口道:"那天我路过房间，听见了很激烈的争吵，有杯子摔碎的声音，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


    穆槿几人顿时抬头，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惊喜，她放下被捏皱的纸，柔声道：“你可以把你那天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嘛?不要着急，慢慢来。”


    蓝衣女子抬眸看了看她们，咬了下唇，轻轻的点了点头，开始娓娓道来。


    那天原本并不是她去弹琴，只不过有人病了，她就顶了上去。被派去了那个房间，为客人奏乐。进了房间没多久，李大学士就到了，他似乎很生气，我瞧见他指着那个戴幕笠的人骂道“不知羞耻，好好的心思不放在”，他还未说完，杯子就被那个人给一把摔在了地上，我也被吓住了，停止了弹琴。


    后面那个戴着幕笠的人就让我出来了，但是他们似乎吵的很凶，我...我在外面都听见了。虽然月楼里常有这样的事情，可我还是觉得很心慌。趁着为别的包房送酒的时候溜了过来，听见里面有人在谈论。似乎在争吵，“怎么把人弄死了，你也太疯了些，好歹人家也是你老师”，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应该有三个人在房间里，是吗？”


    蓝衣女子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她不安的握住了自己的手，点了点头。


    突然，一只白净修长手出现在她的面前，手掌上正放着一只精致小巧的千纸鹤，她缓缓的抬眼。瞧见穆槿略微弯着腰，拿着这只精致的千纸鹤冲自己明媚一笑，眉眼如画般的灵动，直击她的心。


    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怔愣在原地。


    见此，穆槿拉起她的手，将这只千纸鹤塞进她手中，又俏皮的捏了捏她的手指，“别皱着眉头啦，这是谢礼。”


    蓝衣女子轻轻嗯了一声，挥去眉眼间的哀愁，也学着她扬起笑容。


    朱宝来觉得这折纸玫瑰的花色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眯眼一瞧。坏了，他急忙摸了摸自己口袋，没了，自己的银票全都没了。


    坏老大，又拿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银票去撩美女！


    无能狂怒的朱宝来只能原地愤怒的跺脚，只不过看见一旁卫褚黑着的脸，顿时心情也好上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