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傍晚，风终于微微凉了下来，橘粉色的夕阳软软地铺在安静平和的街道上。


    年仅9岁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礼貌告别几乎招待了他们一整天的小林家，结伴踏上了回家的路。


    影子在身前拉得很长，仿佛他们长大后的模样。


    “呐，Zero也发现了吧？”诸伏景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难以置信。”降谷零神情复杂。


    ‘重生’之前，作为公安警察，不可或缺的一门课程就是‘反谍’！但或许是在警校里也有过相关培训，成年的小林哲也在他们面前掩藏得还不错，至于关系发生改变后就……


    “……在警校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诸伏景光仔细回忆着过去，慢吞吞地道，“但当时我只以为，是哲也的记忆存在混乱，把他原本所掌握的几门外语给混淆了。”


    “又不是异国结合的家庭……”降谷零尝试寻找合理化的理由，“莫非哲也这次因为高明哥的出现，提前自学了中文？”


    “自学的外语，思维优先级会比母语更高吗？”诸伏景光轻轻反问。


    “总不可能他身体里其实是个来自华国的灵魂吧？！”降谷零捂脸，“我们这样已经是极小概率……不，已经是魔幻的展开了！”


    “那再多一个哲也，也并不出奇？”诸伏景光见到降谷零似乎有些崩溃的表情，反而觉得有点好笑，“别忘了，哲也可是会那个的……”同样做了个弹硬币的手势。


    有理有据！不得不服！降谷零陡然安静下来，良久，才接着道，“好吧，这个假设，确实能解释哲也身上一直以来的矛盾之处。”比如对霓虹社会的某些现状总是嗤之以鼻——换成是华国人来看，吐槽变得过分合理了啊！“但是，他一直瞒着我们……”


    “因为这种事很难解释吧？就像我们现在。”诸伏景光微微一笑。在弄清楚小林哲也身上这个藏得最深的谜团后，他心里轻松极了，甚至有种隐秘的、飘飘然的快意。


    “恐怕不止。”降谷零捏着下巴思索起来，“别忘了我们之前可是公安……”


    闻言，诸伏景光诧异，“你怎么可以那样去想哲也？”


    “不、不能排除那种可能性？”降谷零被幼驯染瞪得言语支吾了起来，“毕竟我们继续往上升的话，会接触到大量的国家机密……”


    “除了帮助我们对付那个组织，哲也可从来没有过问过其他事务！”诸伏景光责怪道。而且公安后来不是没有招募过小林哲也，但他都婉拒了，甚至很安于现状、没什么升职欲！


    “我不是怀疑他！只是有点后怕……”降谷零努力分辩。主要是以小林哲也的能力，要干点什么，真的防不胜防！


    “哈？！”诸伏景光的语气愈发严厉，“你别忘了，以‘公安警察’的名声——哲也能接受我们，已经是相当厚爱了！”要知道，在华国人眼里，公安警察可是臭名昭著的……


    “……”降谷零顿时无言以对。


    “Zero，”良久，诸伏景光长叹一声。失望有之，但他也能理解降谷零的忠于职责，只是，“侥天之幸能重启人生，这次，我不会再去当公安了，”况且这次他父母家人俱在，应该不容易被选上！“——也不会再轻易让出哲也了！”


    “Hiro？！”降谷零一惊，抿了抿嘴唇，“不要这么说，我只是一时……”他如何不知小林哲也的真心实意？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反正，我觉得哲也无论怎样都很可爱。”诸伏景光平静地道，“Zero要是接受不了，那倒正好。”


    “喂——”降谷零不爽地回敬道，“不要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啊！”


    “那我们，走着瞧？”


    “Hiro？！”


    可以算是不欢而散的第二天一早——


    “小景？”小林哲也诧异地发现，登门拜访的诸伏景光身边，居然没有往日里形影不离的降谷零！


    “早上好呀，阿哲～”诸伏景光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阿、阿哲？”小林哲也愣愣地眨眼。不是，他怎么突然改口，这样称呼自己了？比之前还要亲密，还……非常接近上辈子朋友们对自己的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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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好听吗？”诸伏景光歪歪头，“因为之前感觉，哲也好像觉得我和Zero直接的昵称挺有意思的，所以……”在请教过高明哥后，想出来了这么个新的昵称！虽然读音还是和中文略有区别，但这种称呼方式，应该是华国人所习惯的吧？


    “倒也没……”小林哲也眼神迷茫了几秒，很快露出愉悦的笑容，“进来玩吧！”


    “嘿嘿～”诸伏景光竖起食指摇了摇，揶揄地道，“带你去看个好玩的！”


    “诶？”


    宫野诊所外，金发雪肤的美女正扶着儿童两轮自行车，教导金发深肤的小男孩如何把控平衡。


    “这位是，零酱的亲戚吗？”躲在树后，小林哲也疑惑地问道。虽然肤色差异有点大，但都是金发，而且肢体语言很亲近……这放在降谷零身上，挺不同寻常的。


    “不是哟～”诸伏景光坏笑一下，“她是Zero的初恋对象噢！”


    “哈？！”小林哲也的惊呼被诸伏景光提前预判并果断捂住。


    “嘘——可不能被Zero发现！他会害羞的。”诸伏景光低声耳语道。


    小林哲也眨眨眼：你怎么知道的？这也岁数差太多了吧？！


    “从一年级开始，Zero只要有空，不是和我们玩就是来粘着宫野医生，所以……很明显了吧？”诸伏景光坦然自若、实话实说，慢慢松开了手，让小林哲也继续观察。


    “也有可能，是因为零酱爸妈平时太忙、没法好好照顾他，所以……替代性依恋？”小林哲也同样小小声。


    “嗯～也有可能吧？但我是那样觉得的。”诸伏景光思索了几秒，终究没有把话说死，“或许之后，可以找个机会向Zero确认下？”


    “emmmm，”小林哲也琢磨了一下——日本小男生也这么爱八卦的吗？还是这两位心理都太早熟了？——终究退缩了，“总觉得戳破这个，会被零酱记仇的……算了吧？”


    “也好。”诸伏景光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看在朋友的份上，咱们帮他保密！”


    “嗯嗯！”小林哲也不疑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