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缺钱了就和爸说


    温雯是第一次去男生家里。


    她进了林商的家门后，在他的卧室前，第一反应是低头看看脚下的木地板，


    不太敢踩进去。


    「没事，不用这么讲究。」


    ，???


    林商招呼她随便进来就好，捣鼓两下电脑，找出《牧马人》的电影资源。


    八十年代的老电影，主角许灵均由朱时茂扮演，以后流行的网梗「老许，你要老婆不要」，就是从这部片子里剪辑出来的。


    林商放大全屏后，回头看看温雯却发现这姑娘这短短的一会儿，都没有闲着，帮他的床铺坤了坤四角，授了授褶皱。


    如果不是林商回身注意她，她还想把床头柜上的东西也规整一番，搭在椅子上的散落外套，也叠一叠码放整齐。


    林商的电脑桌子侧对着单人床摆放，平时他放个视频什么的，可以躺在床上，倚靠着墙观看。


    他本想给温雯再拉一把椅子过来，可她乖巧地坐在床沿，手放在膝盖上，看电影都一副认真上课的样子，林商在一旁看看，改口说道：「我去再拿个抱枕可以半躺在床上看，舒服一点。」


    「嗯—不用啦。」


    温雯听了，坐得更板正，腰肢越发挺直。


    老电影讲的是男主下放西北牧场劳动，经过当地牧民介绍，和逃难来的女主结婚生活。


    叙事节奏平实，男女主的爱情就起源于搭伙过日子，互相照应中慢慢培养出深厚的情感。


    温雯看得很仔细，而在电影播放之余，她也好奇地打量林商的卧室。


    很简单的房间，没有过多的装饰，家具用品都蛮朴素的，看不出卧室主人的兴趣偏好。


    她的目光停留在电脑桌上。


    在音响旁边，放了一本仿羊皮的手帐本。


    林商顺着她目光看去，笑了笑，拿过本子来，给她一看。


    「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像是集邮的本子？或者你的日记？」


    温雯觉得这本子封皮特别精致，一定是对林商来说比较重要的记录内容。


    「我可以看嘛？」


    「嗯，打开瞅瞅。」


    林商心说，你要不看，这手帐本的意义等于白买了一半了。


    温雯轻手翻开，然后看到里面一页页塑封的纸张，她了。


    她的笔迹，她出的题目，她给林商传的小纸条。


    从第一张开始一一应该说是高二下学期开始的第一张，以前高一时候给他传过几次，被他没当回事地给「拒收了」———


    到最近的一张。


    温雯静静地翻过浏览。


    「你都留着了呀。」


    她轻声。


    「嗯，温雯同学传过来的小纸条，多有纪念意义，能不好好收藏着么。」


    温雯合上手帐本，抚了抚封面，静静不语。


    他干嘛要这么重视自己，连随手写的纸条，都这样郑重其事地保留得好好的。


    温雯有点感觉眼角微微发热，她忙眨眨眼睛，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面。


    在她最无依无靠、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林商以「蛋清搭子」的身份闯入了她无助的境况中，是他将自己一点点从如堕深渊中拉了出来。


    电影放到了男主的资本家爸爸请他去美国一叙，女主秀芝为他准备行李，将家里的钱都带上。


    「我花不了这么多钱，这些，留给家里。」


    秀芝将钱塞回许灵均的手上：「穷家富路嘛。」


    原来，他说的，电影里和自己很像的情节，是这个。


    温雯心里摇摇头，这有什么，相比于他帮自己的，耐心仔细照顾自己的，悉心认真开解自己的，她区区的六百块「支援」，只是微不足道的回馈而已。


    干嘛要这么认真地记在心里呢，纸条是这样，六张纸币也是这样，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珍重地对待她，温雯心中的感动心绪，一时好像无处安放似的。


    电影快要结尾时，门外，忽然间，传来一阵钥匙转动锁芯的咔声。


    林商和温雯对视一眼，分别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和惊异。


    「坏了！」


    林商嗖的一下弹起来，先将音响的旋钮扭到最小禁音处。


    然后飞快地跑出卧室，顺手带上门遮掩住。


    家门开了，林健东进来，就见林商在卧室门口，卧室的门还紧紧闭着。


    林父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爸，你回来了啊。」


    林商探头往他身后看：「我妈呢？」


    「她还在饭店。」


    林健东往主卧走去：「隔壁桌遇到咱们家客户了，带着两个刚周岁的小孩，


    我回来拿上俩桃木平安扣送他们，显得咱们礼数好看一点。」


    「哦。」林商故作轻松，顺势扫过自家老爸的鞋。


    回家没换拖鞋，看来确实是没想多待，拿完就走。


    林健东取了东西，又探视地看看林商紧闭的房门。


    「关这么严实干什」


    「刚刚进来个马蜂。」


    林商面不改色地说道：「差点蛰了我，不太好弄出去，我关里面了，点点蚊香，熏熏它再轰它。」


    林健东又看了房门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就是总觉得，儿子今天表现得—也不能说反常，就是正常得过了头，显得反而稍稍反常了。


    刚刚他话还没问全，就抢答似的回了。


    林健东坐到沙发上，倒了杯水，呷上一口，慢悠悠地打起两个电话。


    老爸一时不走，林商心里微微着急，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就坐到林健东边上，和他主动说会儿话。


    「爸，我考完竞赛了，估计下周能出评议稿。」


    「嗯，考得有把握么，评议稿是什么？」


    「竞赛官方发的标准答案。」


    「那得好好对一对，心里有个底。」


    「对啥呀，试卷都交了，对出来错误了，也不能改了，平添糟心。」


    林商语气和往常一样，林健东心想，自家儿子表现得坦然自若的，看起来是没啥事。


    刚刚一进门，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儿子的房门，他在里面的时候经常关着，


    但是人在客厅，卧室却没有开着通风，林健东印象中这种情况就极少。


    「要么，是儿子了什么东西。」


    林健东想道：「别是把电脑屏幕磕坏了，不敢让父母瞧见。」


    「要么，是儿子有点什幺小秘密。」


    林健东眼神总想往房门去，但是觉得还是给儿子留点个人隐私吧。


    「这里面，总该不会，藏着我的未来儿媳妇吧？」


    林健东忽然冒出的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无声笑笑。


    儿子好像没那么大胆吧，现在就敢把儿媳妇往家里领？


    应该不至于，自家儿子恋爱这事儿，好像没听见什么捕风捉影的蛛丝马迹。


    林健东想了想，无论是嘴嘴了东西，还是「嘴嘴」了别人家的女孩儿，有一句话，可以作为万能回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给儿子兜底的。


    「缺钱了就和爸说，别瞒着。」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