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温雯回学校的路上，路过一家超市。


    林商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去里面逛一逛。


    「买点吃的，选选零食。」


    「不要……」


    「你带回去，给你舍友们分一分啊。」


    林商已经习惯了，每次要给这姑娘带点或者买点东西，都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不知道你的朋友们，是不是这种情况，有谁出去玩一趟，回来肯定要带点伴手礼或者当地好吃的。」


    林商说道：「上次去泉城，你舍友们都知道了，这次就当是给她们补上零食分享了。」


    温雯跟在他的身后，不说话。


    「而且，正好你弟弟过来了。」


    ??


    林商拿了两盒趣多多和两包法式软面包，一边说着：「可以给舍友们说，是你弟弟带来送你的。」


    温雯忽然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他。


    林商回头，她摇摇头，软声说道：「就说是你给的。」


    说完，她怕林商反对，不想「暴露」两人略显亲近的搭子关系，还小心地看看他的脸庞，轻声问：「可以嘛？」


    林商将零食放进购物篮，交给她提着，然后露齿一笑：「好啊，当然可以。」


    但是温雯不想白拿他的，又挑了些水果，让林商带回家给父母。


    林商心里直想说，这推来让去的，怎么反而越来越有家常味，像是一对小夫妻合计着往两家父母家走亲戚的感觉了？


    最后还是用了老套路，让温雯「记帐」，等毕业时她请客，一并结算。


    又拎了一箱干脆面、一箱方便面，付款时，林商听到身后的温雯，细声细语地念叨了一句：「再加一顿，不，两顿…」


    ……


    送她到宿舍楼下，温雯有点心事重重。


    林商还以为是她担心弟弟的事情，可没想到，温雯启唇说：「那个…语文老师找过我谈心了。」


    「嗯？王老师？」


    他们班作为重点班，任课老师都是资深的老教师，普遍年龄都在四五十岁。


    语文老师王静菲年龄最小，三十岁出头，而且基于学科特点，大家也潜意识认为语文老师比较有亲和力，更会交流。


    所以，平时学生们有些烦心事，不方便和教数学的班主任说，总是会找王静菲说一说。


    「最近一次的月考，成绩有点不理想。」


    温雯抱紧了些怀里的小面包：「599


    分，退步很多，王老师问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心态问题。」


    这还是她第一次掉下来600分，以往分数要比这高好几十分，这样的滑坡，也引来了老师们的格外关注。


    「我没有和老师讲，看病的事……」


    温雯不确定要不要告诉老师，征询的目光看向林商：「你觉得，有必要和老师讲嘛？」


    林商想了下，说道：「只是告诉王老师的话，她一向为同学们保守秘密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告诉了的话，她会对你更上心关照一些，也不至于过于追问你的成绩问题；不告诉的话，你自己可能会更放心一些？」


    温雯还是想考虑一下，再决定说不说，但是，还有其他一件事……


    「那个……」


    她面色犹豫，在林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微微脸红地开口：「王老师还问，我是不是有点和某位男生走得近了……」


    林商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哦，老师们的情报网是四面八方布下去的，她知道，也很正常。」


    他和温雯最近确实走得更近了，尤其落在外人眼中，这种亲近更加显眼。


    从来都是默默独行的温雯，专给林商一个人讲题；


    给他传小纸条，虽然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有难度的题目；


    不少人撞见两人在校外并肩散步，或者在饭馆里一起吃顿便饭；


    就连他和温雯的请假时间，也出奇地一致，当一对异性前后桌一起在上课时间消失时，本班的「舆论场」必然将他们纳入近期「重大议题」中了。


    更何况上学时，还有一些学生，喜欢给老师定期汇报班级里的情况。


    再加上老师站在讲台上，往下看去一目了然的感觉，班级里的一些风吹草动，只要老师想知道，很容易就能得知一二。


    「那你怎么给王老师说的？」


    温雯不说话了，只是呼呼地摇头。


    林商无奈，这姑娘估计在老师面前也是这样，摇晃脑袋，连垂在侧前的麻花辫，都甩到肩后了。


    「如果、如果，王老师稍晚也找你谈话……」


    温雯细声：「你帮我决定吧，看病的事，要不要告诉老师……免得她以为你，以为你……」


    「以为我骚扰你是吧？」林商笑道。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行了，我知道了——你上去吧，我看宿管阿姨的眼神自瞄，已经锁定我很久了。」


    「嗯…拜拜，回


    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


    ……


    ……


    林商有意找语文老师聊一聊，不过没想到，王静菲老师先他一步，主动「传唤」他了。


    原因也很简单——不止温雯一个人的成绩下滑严重，他的分数跌得更狠。


    穿过连廊，从教学楼到办公楼，高二语文组的办公室，王老师工位前面，已经有人在排号了。


    林商一瞧，一个男生在老师面前，直抹眼泪，哭得像林黛玉梨花带雨似的。


    「这是十班的那个情种？」


    他对这位书生文气的男同学，有些印象。


    严高飞，谈恋爱谈到全校人尽皆知的地步，据说他的小女朋友白晓瑜，和他是多年的青梅竹马。


    为了和女朋友上同一个高中，他硬是在初三那年，从中后游奋力追赶，压线考上了济城二中。


    「呜呜呜……王老师……」


    「行了，甭哭了！」


    王静菲一脸的无可奈何，又拿了一包新湿巾给他。


    「一个男生，哭得我都瘆得慌……」


    「老师也理解你，高二下学期就是小高三，非常关键，以后把精力专注到学习上。」


    「你也知道这个道理，一百张情书电影票，都比不上两张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去吧，回教室前，先洗洗脸。」


    林商往后退了几步，在楼梯口，蹲到了这位仁兄和他两个死党的碰头。


    「高飞，怎么样？王老师是想劝你分手？」


    「呜呜……我已经分了。」


    「什么？高飞你吃错药了？喜欢了十年的女朋友，你说分就分？」


    「晓瑜的成绩降了好多，呜呜……」


    严高飞哭得一抽一抽的，说话音也一断一续：「我是和晓瑜好好商量之后，和平分手的……爱一个人，就应该真正为她好，让她的未来更好……呜呜，我和她谈恋爱，已经影响到她了，真正的爱，就……呜呜，就应该是为了对方更好，选择成全放手……」


    两个死党互相看看，转头对着严高飞，异口同声：「傻哔！」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