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府门口，上次见过的那位小徐哥，下来领人，林商三人拿了临时访客卡，过了门禁闸机。


    「徐主任，麻烦你了。」林商说道。


    这位副科名叫徐明浩，他客气地一笑：「和纪凝一样，喊我小徐哥就好。」


    ，??


    「哎，徐哥。」


    林商现在心里冒出的是一个梗：在外面你叫我小徐哥，我不挑你理；现在在大楼里，你该喊我什么？


    纪纱打了声招呼，就熟悉地去了另一侧的电梯，给她爸爸还带了一盒晚饭便当。


    徐明浩带着林商和纪凝，来到秘书一科：「这会儿下班了，大家都去吃饭，没什么人，八点才回来加班，你们随便坐。」


    林商一听，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和纪凝对视一眼，没想到纪凝也和他一路想法：「哥，你教别人考公可以，但是自己还是别考了，高考完，大学毕业，上了班，居然还有『晚自习』，那我们不白上学了嘛。」


    徐明浩对此已经习惯了，笑呵呵地给自己保温杯里泡好熬夜的茶。


    林商见他没塞暖壶塞，看出他想给两人倒水，于是抢先去提起最近的一壶暖瓶，找了个纸杯，给纪凝倒上水。


    「稍等，我给老年大学打个电话。」


    受了纪凝的所托，徐明浩来个当面「现场办结」，座机打过去：「喂，我是市府办秘书一科——」


    「好，待会儿有位男士会再打给你，你记一下他的号码。」


    撂下听筒，徐明浩对着林商纪凝一笑：「好了，林商你直接给那边联系，就说是一科提前招呼过了。」


    「谢谢徐哥。」


    林商又和他寒暄了几句，聊起加班的事儿来，两人不经意还共鸣了一下，徐明浩只觉得今天的苦水，倒的特别痛快，和对面的高中男生，无论说些什么，值班、迎检、防火抗汛、调研、调度，他都一一理解到位，顺着往下继续吐槽。


    生人乍熟，交谈就讲究你来我往。徐明浩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通篇说自己的情况，反倒成了林商这位学生小弟，在兼容承接他的话头了。


    他接着问起来：「听纪凝简单说起过两句，你家里想办个短期的公考培训？」


    「对，小班制，短程冲刺的课，一天两节，持续一周，不超两周。」林商说道。


    「提前有考生预约了？」


    「还没，打算去几个区的资格审查点蹲一蹲考生们，一开始先试听三节课，让他们感觉到


    课程质量有保证，试听满意了再付款。」


    徐明浩点了下头，短短几句话中，可以听出来，对方不是头脑一热就开工了。


    有思路，有架构，还有对他家里人讲课质量的信心。


    他用视线余光看了看纪凝，这位千金在济城上学快两年了，平时低调无闻，这还是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请他帮忙。


    「看来，这位林商小弟。」


    徐明浩心里有所猜测：「和纪凝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我私底下问问市直的几个部门办公室，他们对自己局里的人事摸得清楚，看看有没有几家同事的孩子，过了笔试。」


    这是顺水推舟的人情，帮忙给他拉客了，林商起身道谢：「麻烦徐哥了。」


    正当纪凝歪头看着这俩人聊得火热时，自家姐姐气呼呼地大步进了门。


    「姐？」


    纪凝看她表情，就猜到了八九分：「又没有见到我们爸爸？」


    「和他说了，我们来给他送饭。」


    纪纱气得想把手中的便当，摔到桌子上，不过忍了忍，只是噘嘴难过：「他又临时变卦！说是突然来了一个非去不可的接待，晚上要在酒店陪餐。」


    林商和徐明浩交换了下眼神，两人脸上都苦笑不止。


    「这就是高处不胜寒的代价，外面人可能以为，她们爸爸整天开会喝茶，到点下班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实际上，他的所有时间，已经不是私人的了，而是24小时给公家待命。」


    林商走过去，纪纱放了学就立刻奔到这里，满心欢喜，以为可以见一见自己的爸爸。


    可她们爸爸还是让她扑了个空，纪纱坐在沙发上，委屈至极：「他连等我十分钟，都不愿意等嘛，我问了行政科，明明司机几分钟前才把他接走……」


    「我只是想见一见他而已，为什么连等女儿的耐心，都不舍得一点点呀……」


    林商目光落在她放到膝盖上的便当上。


    「鲨鲨。」


    他清楚地感觉得到，这姑娘现在是有多需要陪伴。


    「我们带上这一份，再找家味道好的馆子，晚上一起吃吧。」


    纪纱看看林商，吸吸鼻子：「嗯，好，不管那个人了，谁爱管谁管！」


    林商三人告别徐明浩，出了大楼。


    晚饭决定到纪纱常去的那家草原小肥牛。


    纪纱化生气为食欲，强迫妹妹尝一下生吃薄牛肉无果后，林商帮她解决了一小半。


    「纪凝，林商他这点就比你好，你就只会在我想吃其他东西的时候，自己跑去羊肉汤、烤羊肉串还有羊肉泡馍。」


    纪凝嘴上「是是是，姐你说的都对」，但内心腹诽不已：「我又不追你，又不想抱你亲你……」


    涮着火锅，林商也提到：「鲨鲨，抱歉周末没能陪你，下次再有这种活动，你直接微信上戳叽我，肯定最高优先级陪你去。」


    纪纱见他说得那么郑重，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借着火锅蒸腾的雾气，遮掩了一下脸蛋。


    「这次也是突发起意嘛，没有提前和你讲过。嗯，等你考完竞赛，有时间可以放松了，泉城的店应该不会再有活动了，我们可以去琴岛逛一逛。」


    林商差点被嘴边的丸子烫到：「上周你原本想去哪儿？泉城？」


    「嗯，对呀。」纪纱微微一笑，说道，「济城的爬宠店还是太少啦，本来是想去泉城，但是汐汐枝枝她们都没兴趣，陪我跑出市区看守宫，她们懒得这么折腾。」


    而木木商同学不一样，他会包容宽纵自己的想法。纪纱感觉，哪怕是她说，去泉城灌一小瓶泉水，接着立刻坐高铁回来，这样离谱的事情，他也会陪着自己一起去做。


    林商给她带来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哦，下次去琴岛啊…」林商想抽张抽纸，擦一擦脑门上冒出的汗。


    「琴岛应该比泉城好玩得多吧？」


    纪纱擡眼想了想：「去泉城的话，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些很经典的景点，去爬一爬千佛山，看看省博、美术馆，再去曲水亭街、大明湖——」


    纪凝瞅瞅姐姐，又看看林商，小声说道：「哥，你额头上的汗，怎么那么多？」


    林商干笑两声：「哈哈，这火锅热气往我脸上扑，太热了……」


    他岂止是额头上冒汗，都差点汗流浃背了。


    「鲨鲨同学，要不要规划得这么精准……」


    林商刚刚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极了渣男偷感很重的提心吊胆。


    「幸亏她没找到闺蜜一起去泉城……」


    他庆幸地心道：「不然，鲨鲨同学，可能会在千佛山顶，撞见我对温雯说，两个人开一间房……」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