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纪纱在收银台碰头的时候，她怀里抱了一堆小卡片，还有几支马克笔。


    「买了做什么的？」林商随口一问。


    「不告诉你。」


    林商听后笑了一笑。


    如果是轻描淡写的「没什么」，说明这东西和你没什么关系。


    如果是加重语气的「不告诉你」，说明这东西和你非常有关系。


    纪纱也探头看看他手里的塑膜和手帐皮：「这是买了做什么的呀。」


    「没什么……也不告诉你。」


    观看访问?9


    林商稍微一心虚，这是用来保存温雯同学的小纸条的，鲨鲨同学还是不要继续追问了为妙。


    两人走出店门，纪凝给他们分别发消息，她去负一楼逛超市了，稍晚再汇合。


    纪纱在前面走着，将买到的东西装进帆布袋里，忽然感觉袋子被拉扯了一下。


    林商轻手将帆布袋从她肩边取下来：「我帮你拿着。」


    纪纱微微一笑：「不用，又不沉……」


    不过，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任由林商提溜起自己的哆啦a梦帆布袋。


    他们漫无目的地逛悠，遇到柜台和小摊就停下看看。


    一处售卖头绳发卡的柜子前，纪纱看中一款蓝色的森系花朵小点发圈，拿在胸前，放到自己的麻花辫上，比量了一下。


    林商问向柜员：「多少钱？」


    「六块。」


    他摸了摸口袋，这年头人们还习惯现金和行动支付交替使用，尤其是学生，用手机不方便，兜里常备零钱。


    拿出十元钱后，柜员也问了句：「还有一块钱嘛，这样找您五块。」


    纪纱掏了掏她的口袋。


    刚摸到钢镚，林商就戳戳她的羽绒服，软软凹下去一块。


    「鲨鲨，你去那边对侧的镜子，先扎一下，瞅瞅好不好看。」


    等她乖乖跑去对面，林商背了下身，让她没法瞟到这边。


    他再迅速拿出八块钱，放到柜前，然后手指挑起一根同款蓝色的、一根米黄搭浅绿的铃兰花样式的，两个发圈。


    快步走到纪纱面前，他只把蓝色的送给纪纱。


    纪纱嘴角勾笑，故意问他：「干嘛要再买一个？」


    「你的常驻发型，是双垂麻花辫么。」


    林商笑道：「买一个怎么够。」


    纪纱轻哼了一声，带起轻快的尾音。


    「谢谢——


    比我妹强多啦。我自己买两个，她还摆手，说她是男生，留的头发短，不用扎辫子。」


    纪纱提起双胞胎妹妹，虽然语气很嫌弃，可眼睛里闪动的却是对妹妹的宠溺。


    「她还气我，说我选的这种发圈，像是吃的九转大肠……」


    纪纱伸出手腕，眼睛看向林商。


    林商想了下，才跟上思路，她是让自己也跟着伸出来。


    等他把手递过去，纪纱将一个发圈戴到他的腕上。


    「木木商同学，你说像不像？」


    纪纱说完，还冲他微微一亮虎牙：「事先说好，我不和把大肠戴在手上的男生玩。」


    林商笑着叹口气：「小凝浑身上下，可能只有说话很直男的这一条，符合她是你『弟弟』的人设了。」


    高中时的纪凝同学，对自己弯的取向，更多地偏向于刻意去标榜和模仿，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别扭的女生，在强行扮演男生的种种行为。


    「重生之后，被我搅乱了一下，以后肯定也要看着她一点，别再被心机女吊着。让她少舔几次，心态少受几次折磨，不知道对她会产生其他影响么？」


    面对鲨鲨同学的问题，如果和她非常熟了，林商肯定是和纪凝站同一战线了，这玩意在网上挂连结就取名「大肠发圈」。


    可目前是好感暧昧阶段，该装大尾巴狼还是要猛装的。


    林商弹了弹手上的发圈，说道：「那确实不像大肠，应该说像是打成圈结的缎带才对，你妹审美有问题。」


    「啊——嚏！！」


    与此同时，在和刁梦汐逛超市的纪凝，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鼻子不舒服？我们离冷柜远一点。」


    纪纱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左手揪住林商手腕上的发圈，右手则揪起自己的一侧麻花辫，抵在林商手边。


    将发圈一撸一退，直接沿着林商的手掌，溜到了她的麻花辫上。


    「我们再逛一逛，最后去负一找我妹和汐汐叭？」


    「嗯，好的。」


    林商和纪纱再去下一家店，他手揣进口袋里，摸了摸最后一个铃兰花发圈。


    这是买给温雯的。


    明明可以随后再来一趟，或者在别的地方买个其他发圈。


    可他还是在陪纪纱挑东西的间隙，背着她，同时给她们买了小礼物。


    「我可真是，冒着成为商之木乃伊的风险，讨打的恶趣味了。」


    ……


    ……


    次日早上，来到学校。


    林商进了教室，往温雯桌上放下两份小笼蒸包。


    再把铃兰花发圈递给她。


    温雯盯住他手心里的发圈，掰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一双圆润的杏眼眨巴眨巴的：「今天是什么节日嘛？」


    林商心说，五六块的发圈，要凑着节日才能送么。


    不过，他嘴上说出的却是：「送你发圈，不是应该的么？」


    「嗯？」温雯更加疑惑。


    「你后桌是谁？」林商问道。


    她擡手指了指他：「你呀。」


    「其他人又不会没事儿盯着你的头发看，但是我擡头就能瞅到。」


    林商说着自己的「歪理」：「所以你扎发圈，不就等于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看么？」


    「啊？」温雯又眨眨眼睛。


    「既然是我在看，那我是不是有权利，挑一个我觉得漂亮的发圈。」


    温雯不说话了。他这套说辞，就仿佛是在说，反正女朋友的包包，出门大部分时间都是男朋友在背。


    所以，女生挑包包的时候，干脆让男朋友选一个他喜欢的款式咯？


    温雯想了想，心里有个小人，在呼呼地摇头。


    换成普通同学，说出这样的话，她肯定打死也不能收下东西了。


    但是，林商是蛋黄搭子，不一样的。


    他课上……好像，确实总是在看自己的挽发。


    发圈是他占据了大部分的「视觉观赏权」。


    温雯小心地瞥了下教室的门窗外面。


    安全，没有第三者，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谢谢。」


    她快速地捏起发圈，揣到自己的口袋里。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