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将手向身后藏了藏：“奴婢没事，娘娘您莫要再生气，对付乔氏和郑氏，还需从长计议，如今锦贵妃刚出事，咱们永安宫暂且消停一阵。”


    贺淑妃心中还有几分躁郁，但看着晚晴有些哀求意味的神色，终归是点了点头：“罢了罢了，一切皆是缘，既这乔氏的命数还能多活些日子，我也不好强行逆转天道。”


    晚晴闻言彻底松了口气，她就怕自家娘娘今日走不出来了，很多时候，机会是创造出来的。


    但想要一个完美的计谋，就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而此时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那清漪必然是背叛了娘娘，如今乔郑二人心中都会十分警惕，得等到她们放松了之后，才能一击必中。


    晚晴对着贺淑妃福身行礼：“娘娘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如今当务之急就是等，等到乔氏露出破绽的时候，您再出手，如此才能一击必中。


    这乔氏在宫中的倚仗只有皇上，只要让皇上知道，他心中那个完美的乔嫔不过如此，那么乔氏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贺淑妃微微颔首：“此事本宫知道了，你且放心，本宫不会贸然行动的，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贺淑妃顿了顿，再次看向晚晴的双手：“你先去将手包扎好，再吩咐了人给我死死盯着如意殿，哪怕进不去，也要将那里传出的消息第一时间送到永安宫，从今日起，本宫与乔氏不共戴天。”


    如意殿内，送走了郑棋云，乔以初浑身脱力地躺到了床榻上，半夏脸上满是心疼，她端来温水给乔以初擦拭着手脚：“主子今日累了，早些休息吧。”


    乔以初看着半夏熟练地替她宽衣卸钗，柔声问道：“我们家小半夏今日还没恭喜我晋位乔嫔呢。”


    半夏听着乔以初打趣的语气，眼泪毫无征兆的夺眶而出，她哭的不能自己：”主子主子，今日一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若是哪一步走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还未等乔以初安慰呢，半夏强迫自己停住了哭声，她将自己的双拳紧紧攥住，用掌心传来的刺痛克制还想继续流泪的冲动，主子今天已经够累了，她不能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主子。


    乔以初坐起身子，将半夏的两只手都拉了过来，而后轻轻拨开了她的拳头，乔以初抚着半夏掌心的红印，轻声说道：“傻丫头，关关难过关关过，我知你想说什么。


    可无论我站在哪个位置上，无论我在人生的节点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出现，人活着本就是为了解决麻烦。”


    乔以初抬起手，温柔的抚了抚半夏湿润的脸颊：“我不怕麻烦，我知道你也不怕，你只是担心我会受到伤害，你我一同长大，你是怎样的人我清楚，我是怎样的人，你同样也知晓。


    我虽做不到在任何事上都尽善尽美，但能避免的危险，我会尽力避免。


    所以半夏，相信我好吗？我乔以初在这深宫中，唯一可以全然信任的人只有你。”


    半夏闻言良久没有说话，她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主子……”


    这一开口，方才强压下去的泪水再次反扑，半夏吸了吸鼻子，想尽力将眼泪憋回去，但可惜并没有成功，一滴一滴大颗的泪珠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乔以初并不着急，她眼眸里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静静凝视着半夏，直到半夏深呼吸几次后，情绪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奴婢并不是不相信小姐。”半夏的声音还有些闷闷的，但到底止住了眼泪。


    “奴婢就是心里揪着，害怕得厉害，奴婢看见您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那么多人盯着，甚至人人都想上前推您一把，巴不得您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不可，我只恨自己没用，不能挡在您前头。”


    半夏的目光灼灼地望向乔以初：“我还未与小姐说过，半年前在进宫的马车上时，我便已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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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半夏此生甘愿为了小姐**，只是如今我却觉得越发的难受，因为我突然发现在很多时候，哪怕我**，也保不住小姐你的平安。”


    乔以初依旧紧紧握着半夏的双手，她的声音温柔，却蕴含着大大的能量：“不许说傻话，我带你进宫，从来不是为了让你替我**。”


    她清亮的眸子，直直撞进了半夏那双尤带着泪光的眼睛：“半年前在马车上，你发了你的誓，我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我要的从来不是谁为了我**，而是能有人陪我一同走下去。”


    半夏的嘴唇颤了颤，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乔以初轻轻摇头止住：“你觉得有时候哪怕舍了命也护不住我？”


    乔以初将半夏拉到床榻上坐下，正色道：“那我今日也同你说句实在话，你若真存了动不动就舍命的念头，才是彻底让我置身险地。


    因为你若不在，我便少了最紧要的眼睛、耳朵和臂膀，那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乔以初松开手，将半夏揽到自己怀里：“答应我，做我在这深宫中的第二双眼睛，陪我走到最后好吗？”


    半夏怔怔听着，胸腔里那股困扰了自己十几年的心结仿佛终于散去，她用力点了头：“奴婢明白了，奴婢要陪着自己的小姐，之后再陪着小皇子，然后是新帝……”


    这话是大逆不道之言，但乔以初全当没听见，她掏出怀中的手帕，将半夏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这才像话，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今夜不必守夜了，来我榻上，我们如同从前那样，说说悄悄话，再安稳的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次日一早，苁蓉进来伺候时，就见半夏在乔以初的床榻上睡得正香，而乔以初今日则起得比往日都要早，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抬眼示意苁蓉到外间去伺候。


    苁蓉会意，端着水盆跟在乔以初身后去了外间，苁蓉取来一件外衣替乔以初披上：“天气凉，主子莫要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