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便知此事已经毫无转圜的余地了，她微微福身：“是臣妾着急了，乔妹妹蕙质兰心，倒也是应得的。”


    萧昱泽没再回应皇后，转而看向郑小仪，这郑小仪倒是个有勇有谋的，在当时那种情况还敢站出来为乔氏说话，当真不一般。


    “郑小仪。”皇帝开口，郑小仪膝行着上前两步：“臣妾在。”


    “今日之事，你能秉公直言，实在难得，便赐你封号为——明，日后便是明小仪了。”


    明小仪心中毫无波澜，她恭敬的磕头谢恩：臣妾多谢皇上。”


    众妃嫔之间开始极小声的交谈，这乔贵人，进宫三个月，竟从从七品升到了正六品，看来后宫中又要多一位新的人物了。


    还有这明小仪，虽然没有晋位，但是这个明字是多么好的寓意啊，并且这明小仪是帮了乔贵人才晋的位，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在抬举乔贵人啊。


    皇后的神情扭曲了一瞬，她连忙低头调整，皇上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吗？自己刚说完乔氏不宜晋位，陛下就又给与乔氏交好的郑氏赐了一个封号。


    贺淑妃浅浅笑了笑：“咱们做嫔妃的，就该明辨是非，懂得事理，陛下给的这个封号，当真是极适合明小仪的。”


    萧昱泽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流言蜚语，皇后，后续事宜，由你安抚处置。”


    皇后连忙福身应下，她是想大做文章的，但是皇上都这么说了，这宫中要是再有什么风言风语，那就是她这个做皇后的失职了。


    萧昱泽又看向锦贵妃：“今日本是昭华的生辰宴，扫了你的兴，朕改日再补偿你。”


    锦贵妃连忙道：“陛下处理宫务要紧，臣妾怎会扫兴，也怪臣妾将位置定在了这里，只是可怜了乔贵人，平白受这一场惊吓。”


    萧昱泽牵起她的手：“好了，朕今日陪你歇在长乐宫。”他看向一屋子的美人，声音中带着深深的不悦：“都散了吧。”


    众人连忙行礼恭送皇上，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日宴，就这般落下了帷幕。


    半夏扶着自家主子，而乔以初则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半夏身上，她跪的久了，走的艰难些，走出了汀兰榭，到了没人的宫道上，半夏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汹涌而下：“主子，主子……”


    苁蓉见状，赶紧上前几步，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乔以初，苁蓉连忙安慰着半夏：“半夏姐姐莫哭了，咱们主子如今是贵人了，是喜事，该高兴的。”


    半夏将眼眶里的泪憋了回去：“嗯对，咱们主子是乔贵人了。”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明小仪带着自己的宫女快步走了过来：“乔姐姐可以时间，与我一叙？”


    如意殿内，瑞香给乔以初和明小仪奉上了安神茶：“主子，明小仪你们今日受惊了，这是半夏姐姐泡的安神茶。”


    乔以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让半夏和苁蓉好好歇着。”


    乔以初话语刚落，半夏就走了进来：“主子，奴婢不累。”而后她转向还端着托盘的瑞香：“你先下去吧。”


    瑞香点了点头，快步退了出去，半夏将殿门关严后，守在了门口，明小仪笑了笑：“半夏当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好丫头。”


    乔以初温柔的笑了起来：“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家生的丫头跟着我一起进宫了。”


    明小仪没将自己的宫女打发出去，乔以初便也知道了，这也是个绝对信任的。


    两人就这么坐着相顾无言，将杯中的热茶喝了个干净，乔以初放下茶盏，直视着明小仪：“今日之事，多谢明妹妹了，只是恕我直言，我想问一下妹妹，今日为何会帮我？


    今日这局可是九死一生之局，若没在咸福宫搜出什么，我会完蛋，帮我说话的你也会完蛋。”


    明小仪也放下了一直抱着的茶盏，杯中的茶虽喝完了，但余温尚在，此时虽是大夏天，但她的指尖是冰凉的。


    “乔姐姐不知，在皇后那次办的赏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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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时，我便已注意到了你。”


    乔以初的目光落在殿中央的冰山上，她幽幽开口：“那明妹妹是看错人了，我在那赏花宴上，并非是为了帮嘉常在，而是因为除掉卫更衣，比除掉嘉常在，对我而言更有价值。


    明小仪这次笑的更加开心了：“姐姐说的我自然知道，若姐姐当真是那等仁善之人，妹妹今日便不会坐在这里了。”


    乔以初将飘远的目光收回，再次定在了明小仪脸上：“妹妹这话当真有趣，我如今虽是贵人，但在这宫中依旧说不上什么话。妹妹跟着我怕是得不到什么庇护，也得不到什么宠爱，我如今刚刚入宫，不可能将皇上推给别人啊。”


    明小仪明白了乔以初话中的意思，那便是等再过许久，等到这位乔贵人彻底站稳脚跟后，便能将皇上推给别人了，至此明小仪彻底断定，乔以初不似锦贵妃那般深爱着皇上。


    殿中静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带着余温的茶杯只剩下冰凉，明小仪兀自开口：“姐姐有所不知，我并不想进宫。


    我本无意进宫，奈何家中并无适龄姐妹。唯一有的一个，是被祖父捧在手心里的庶女，祖父不忍她入宫，便将我推了出来。”


    乔以初眼中没有多少感同身受，很多时候博取你同情的，就是给你设计的陷阱，她点了点头：“妹妹这话就与我听到过的不同，这京中谁人不知成国公的嫡长孙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成国公悉心教养的孙辈，怕是要比你那嫡出的哥哥还要上心几分。”


    明小仪苦笑一声，她知道乔以初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她的，如果乔以初真是这么善心泛滥之辈，她也不会帮她：“是啊京中人人都是这般说的，可世人传言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我那庶出的堂妹是我祖父年轻时最受宠的妾室所出的儿子生的，长得活脱脱就像她那个亲生的祖母。


    在外头你们没见过她的面，是因为祖父不舍她出去露面，可在家里头，就像你说的，哪怕是我的亲哥哥，也是比不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