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帝陛下,这是铁了心要退掉这门婚事
作品:《大唐:高阳退婚,我被长乐捡漏了》 “为何要自己提出退婚?这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些!”
饶是李世民平日里对高阳公主再如何疼爱,听到她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后,脸色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皇室与重臣之间的联姻,这是何等重大的国事,岂能是说撤就撤的儿戏?
高阳这个要求,实在太过分了。
“父皇,女儿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的呀。”
高阳公主眼看父皇脸色不对,立刻故技重施,又开始撒起娇来。
“丫头,你要知道,朕将你和丽质分别许配给长孙家和房家,是有朕的深意的。”
“他们二人,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是朕最信赖的重臣。”
“与他们联姻,他们必定会对朕更加心怀感激,自然也会对你和你姐姐长乐公主倍加珍惜。”
“想必到那时,也绝不会亏待了你们姐妹二人。”
“你为何就不能乖乖地听从朕的安排呢?”
李世民完全没有考虑过退婚这个选项,对于高阳公主此刻的举动,他也是十分不解。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自己跑出来说这些,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父皇,合着在您眼里,女儿我就是您用来拉拢大臣的工具吗?”
“您是天子啊,普天之下,谁敢忤逆您的旨意?”
“难道他们一个个挂在嘴边的忠君爱国,都只是说说而已不成?”
高预公主说着说着,竟干脆用袖子掩住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哎呀,你莫要哭了,你这一哭,朕的心都要碎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你何至于此呢?”
“工具一说,就太过分了!朕这是在为你寻一门好婆家,有何不可?”
“朕向你保证,一定将你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能看到朕对你的恩宠。”
“断然不会让你嫁过去之后被人小瞧了去,这还不行吗?”
李世民语气慷慨地许诺道。
“父皇说到底,还是要女儿嫁掉?”
“女儿不嫁,难道就不可以吗?”
高阳公主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质问道。
“当然不可以!朕总会有百年归老的那一天,到时候谁来照顾你?”
“这宫里,哪里能一直把你留着不嫁人?”
“你若不嫁出去,日后在宫里若有人欺负你,朕又不在了,那可如何是好?”
“此等荒唐的念头,丫头啊,你还是莫要再提了!”
李世民的声音,已经开始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高阳公主心里清楚,自己今天若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趟就算是白来了。
“女儿也没说要一辈子不嫁,只是女儿还没遇到自己想嫁的人,父皇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她眼珠一转,开始试图用拖字诀。
“哎,朕待你如何?”
李世民突然不接她的话茬了,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反问道。
“这……父皇对女儿,向来是恩宠有加,天下皆知。”
高阳公主也是第一次遇到李世民不按套路出牌,一时之间竟有些发蒙。
“那么,你的婚姻大事,也理应配合皇室的整体需要。”
“你想要自己挑选夫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朕虽然贵为一言九鼎的皇帝,但朝堂之上也需要大臣们的帮衬,才能真正做到说一不二。”
“长孙家,房家,正是朕的左膀右臂。唯有联姻,才能让朕的江山永固,让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
“朕若是没有大臣们的支持,也不可能一个人独自统治这偌大的江山社稷,管理这数之不尽的黎民百姓。”
“丫头,如今,正是皇室需要你的时候,难道你就不愿意帮父皇这一次吗?”
“再说了,嫁给谁不是嫁呢?”
“朕为你做出的安排,为何你就不能信任一次?”
李世民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然而他却忘了。
女人,尤其是陷入某种执念中的女人,是根本不会听这种大道理的。
“呜呜呜……说到底,父皇还是要把女儿当成笼络大臣的工具!”
“您总说夫家可靠,那房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可曾真正了解过吗?”
高阳公主的情绪彻底爆发,顿时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那房俊究竟怎么了?”
李世民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房俊,在他的印象里,不过就是一个稍微顽劣了些的官二代罢了。
他之所以想把高阳公主嫁过去,完全是看在房俊他爹是房玄龄的面子上。
至于房俊本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李世民还真没有特别留意过。
“父皇,那个房俊在长安城里,早已是声名狼藉!”
“饮花酒,逛青楼,对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这样的人,真的能做女儿的夫婿吗?”
高阳公主一边哭,一边质问道。
“这……人不风流枉少年嘛,逛个青楼,这个……也算不得什么大罪过吧……?”
李世民一听,顿时有些讪讪然了。
想他少年时,父亲李渊就已是朝中高官。
他好像……也没少干这种事啊……
当然,自己做过归做过,可要是跟自己的宝贝女儿讨论起这种话题,那确实还是相当尴尬的……
“人不风流枉少年?那鱼肉乡里,欺压百姓呢?”
“他经常在长安街头横行霸道,看谁不顺眼就拳脚相向。”
“还豪取强夺其他官家子弟的钱财,时常带着一帮恶奴打架斗殴,甚至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整个长安城,上至长安令,下至黎民百姓,提起他房俊的名字,没有一个不是皱着眉头的!”
“您要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恶棍,这就是您说的好安排?”
“若是嫁给这样的人也算是女儿应该尽的本分,那父皇,女儿今日就把这条命还给您就是了!”
“承蒙父皇恩宠十四年,女儿无以为报,这就为父皇磕最后一个头罢!”
高阳公主越说越激动,情绪已然失控,最后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等等!你要作甚?”
李世民见状,顿时神色大变,连忙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高阳公主死死扶住。
他那双威严的帝王双眸中,此刻满是懊悔与茫然之色。
“父皇,女儿今日就给您交个底。”
“女儿没说不嫁人,但是这个房俊,女儿是绝对不会嫁的。”
“您要如何安排女儿的婚事都可以,女儿不信,没有我,您就拉拢不了房家了。”
“您如果非要逼着女儿嫁过去,那么女儿,也只能把这条命还给您了。”
“今晚,女儿要么抹脖子,要么上吊,要么喝下毒酒,总之,女儿是绝不会活着踏入房家大门的。”
“要不,您干脆就把女儿的尸体,直接送到房家的祖坟里去吧,也算是让女儿忠义两全了。”
高阳公主的嗓子已经沙哑不堪,豆大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绝望,看得李世民心痛如绞,几近疯狂。
“罢了,罢了!”
“丫头,不嫁就不嫁罢!”
“你可千万莫要做傻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朕不准你这般作践自己!”
“快,快起来!”
李世民这个时候哪里还敢再多说半句,只能赶紧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又是赌咒又是发誓,好说歹说了半天,才总算把高阳公主给哄住了。
避免了最严重的事态发生。
半晌之后,高阳公主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在得到了李世民“绝对不会再把你嫁给房俊”的郑重承诺之后,高阳公主这才心满意足地拭去泪痕,转身离去。
只留下李世民独自一人,呆坐在那张小小的案几前,脸色阴晴不定,意味深长。
而太极殿之内的所有太监宫女,此刻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突然龙颜大怒,然后把他们拖出去祭了旗。
伴君,当真如伴虎啊!
“王德!”
李世民突然沉声喝道。
“奴婢在!”
大太监王德浑身猛地一颤,连忙小跑着上前,深深地鞠躬下拜。
“传长安大酒楼掌柜张吴,即刻进宫见驾。”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
“奴婢……遵旨!”
大太监王德的脸色瞬间大变,他连忙拱手领旨,匆匆退了出去。
长安大酒楼,表面上是皇室名下的产业。
但其掌柜张吴却并非宫中太监,而是李世民的贴身近卫出身。
只有像王德这样的心腹之人才知道,那个看似平凡的张吴,实际上是专为皇帝搜集情报的暗卫首领。
为了区区一个官二代,竟要召见暗卫首领,这样的指令,王德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遇到。
不多时,一个身穿灰色长袍,作一副普通酒店掌柜打扮,面容平凡无奇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便跟着王德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太极殿。
“房家那个二公子房俊,平素的为人究竟如何?”
李世民见到张吴之后,也懒得废话,开门见山地直接问道。
“房俊公子?”
原本以为有什么惊天大任务的张吴,听闻皇帝的问话后也是微微一愣。
不过,他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房俊平时在长安城的那些纨绔行径,一五一十地详尽汇报了一遍。
“荒唐至极!”
李世民当然不会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去找房俊的麻烦,但在听完了张吴的汇报之后,还是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下,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何高阳会宁死不嫁了。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张吴可以出去了。
那张威严的脸庞上,此刻尽是沉思之色。
“陛下,是否要下旨,责令房家赔偿那些苦主?”
王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他也知道,这位皇帝的为人一向是比较公正严明的。
“不必了。由你亲自出面,以朕的私库,赔偿所有被房俊欺负过的苦主,并且,要故意在官面上走漏些风声,务必让房家知道这件事。”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缓缓下令道。
“遵旨!”
王德心头一凛,瞬间会意。
皇帝陛下,这是铁了心要退掉这门婚事了。
他故意放出这个消息,就是希望房玄龄能够自己识趣,明白为何会被退婚。
最好是由房玄龄主动提出来,这样既能安抚公主,也省得皇帝陛下落下一个刻薄寡恩的话柄。
于是,他连忙领旨而去,着手安排此事。
……
半日之后,时间已悄然滑至下午。
房府的大管家房德,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神色慌张地从府门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主厢房,房玄龄的书房门前。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人刚刚得到消息,宫里的大太监王德,正在满城寻找那些……之前被二少爷欺负过的苦主,挨家挨户地进行赔偿。”
“就连那些在赌扬里输了钱,被二少爷顺手拿了银子的官家少爷们,也都拿到了补偿金。”
“老爷,这……这可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房德那带着几分惊慌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书房之内。
正在书案前正襟危坐,处理着繁杂公务的房玄龄,闻言抬起头来,那张素来儒雅从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知道了,去备马吧,皇宫的召见,差不多也该来了。”
房玄龄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其实并不怎么怪罪自己那个纨绔儿子,毕竟,真正出格到无法无天的事情,房俊倒也确实没做过。
这桩婚事,若是换了其他官家的小姐,甚至是宫里某个并不得宠的公主,或许也就罢了。
但偏偏是高阳公主,这位被皇帝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子,那么房俊平日里的那些所作所为,就成了天大的问题。
皇帝此举,无疑是在用一种极其明确的方式提醒他:这门婚事,该由你主动出手来退掉了。
而且,只要他乖乖照办,皇帝将来肯定会从其他方面给予补偿。
甚至,等这阵风头过去之后,再另外许配一位公主过来,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
“罢了,联姻就是联姻,跟哪位公主联,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在内心深处,如此这般地安慰了自己一句。
“遵命,老爷!”
房德不敢多问,连忙领命而去,匆匆准备马车。
很快,贴身的丫鬟也捧着房玄龄上朝时穿的官服进来,伺候他更衣。
当房玄龄刚刚换上一身崭新的黑色丝绸儒袍时,府门外果然传来了通传声。
来人,正是大太监王德,他亲自前来传旨,宣房玄龄即刻入宫觐见。
房玄龄不敢有丝毫怠慢,坐上马车一路疾驰到宫门外,然后下车步行,穿过重重宫阙,最终来到了那座象征着大唐最高权力的太极殿前。
殿堂深处,那象征着大唐权力之巅的太极殿内,檀香袅袅,气氛肃穆。
李世民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之中,朱笔轻点,眉头微锁,忽然心有所感,抬起了那双洞悉世事的龙目。
视线穿过殿内氤氲的空气,恰好与刚刚步入殿中的房玄龄撞了个正着。
四目交汇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两个男人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的神情。
“微臣房玄龄,叩见陛下!”
房玄龄身形微躬,双手交叠于胸前,行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臣子之礼。
“爱卿不必多礼。”
李世民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如炬,继续审视着眼前这位心腹重臣。
“陛下,老臣我……我教子无方啊!实在是辜负了圣上您的一片厚爱与恩宠!”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犬子,顽劣不堪,在整个长安城的名声都快烂大街了。”
“这样的货色,实在是没有那个福分,去高攀金枝玉叶的高阳公主殿下啊。”
“所以,老臣今日冒死前来,就是想恳求陛下您,能够收回那道赐婚的圣命。”
“老臣我……我心中有愧,羞惭难当啊!”
房玄龄说着,脸上挤出一副痛彻心扉、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深深地弯下腰,几乎要拜倒在地。
“嗯……这个嘛,其实房俊那孩子,也并非你说的那么糟糕透顶,这等大事……”
李世民先是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但紧接着,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声调猛地拔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追问道:
“等等,房爱卿,你刚才的意思是……要退了这门亲事?”
“正是,陛下!我那犬子在长安城里的风评,实在是不怎么样,可以说是劣迹斑斑。”
“老臣心里跟明镜似的,陛下您愿意将视若掌上明珠的高阳公主下嫁,完全是看在老臣这张老脸的份上。”
“可老臣心里清楚得很,我那儿子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根本成不了什么大器。”
“他彻头彻尾地配不上高阳公主!老臣不能为了自己一时的颜面,就耽误了公主殿下的一生幸福啊!”
“所以,还请陛下务必收回成命,老臣……叩谢圣恩了!”
房玄龄这番话,就差指着自己儿子的鼻子骂“声名狼藉、人渣败类”了。
“玄龄啊,这可不是儿戏,这……”
李世民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左右为难、难以决断的神色。
“陛下,在这件事上,老臣绝无半点私心,完全是一片为国为公主着想的公心啊!”
“恳请陛下成全!”
房玄龄不给皇帝丝毫回旋的余地,再一次躬身下拜。
“那……既然房爱卿你心意如此坚决,朕也不好再强人所难。”
“好吧,这件事,就暂且作罢!”
李世民摆出一副极为勉强才点头同意的模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割舍了什么心爱之物。
“多谢陛下开恩!老臣……告退了!”
房玄龄心中其实也有些五味杂陈,悻悻然地应了一声,便转身退出了大殿。
“玄龄啊玄龄,这一次,算是朕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李世民凝望着他逐渐远去的、略显佝偻的背影,在心中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
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房玄龄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巍峨的皇宫,乘着马车返回自家的府邸。
“唉,这档子事,回去要怎么跟那小子开口呢?”
“到头来,竟然变成了我这个当爹的亲手去把婚给退了,真是……唉!”
回到府中的房玄龄,朝着房俊所在的厢房方向走去,那沉重的步伐,几乎是走一步,叹三口气。
这件事,的确是他这个当爹的没能耐。
但眼下的这个结局,已经是所有可能中最不坏的一个了。
总不能真让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亲自下旨退婚吧?
真到了那一步,他们房家的脸面,怕不是要被扔在地上让人踩得稀巴烂了。
“房俊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