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两人便开了结界，顾献既有心投效厉家，刚才又企图言语试探，难保不会趴在墙上偷听。


    “先传讯回去吧，提醒他们加固兵防，我觉得这边极有可能先发动偷袭。”龙凌道。


    厉沉赞同：“我们暂时静观其变，不要打草惊蛇引人注意。”


    龙凌从纳境中取出一支传讯笔递给厉沉：“虽然住在一个院里，可不知之后有没有要分头行动的时候，你拿着这个，随时联络。”


    厉沉接下，不由苦笑：“婚宴前夜若有这个，说不定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那也不能怪自己没千日防贼啊，世事无常，已经这样了，就放宽心吧。”


    厉沉点头，转身便要出门，又被龙凌叫住了。


    龙凌朝着顾献房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什么都没听见，肯定心里不痛快。我们放点消息给他，省得他狗急跳墙。”


    “什么消息？”厉沉看着龙凌眼中狡黠，总觉不是什么好消息。


    衣襟半开着被龙凌推出门外之时，厉沉还处在震惊之中。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些话是从龙凌口中说出来的。


    “我们往后会时常走在一起，总不能每次都开结界，那会让他加倍怀疑，就算他没那个脑子，一旦捅到厉夫人那里，就麻烦了。所以我们不如假装些男女之情出来，那顾献一看便是个小家子气的人，这种事最能让他相信。”


    余光看到顾献房门上确实有个人影，竟真趴到门上来偷看了。


    从看到自己面皮那一刻就产生的不对劲的感觉，此刻越来越明显了。


    这路数，也太像了。


    厉沉边琢磨边回了自己房间。顾献从门缝里看见厉沉关上了屋门，立马轻手轻脚地开门出来，蹑着脚步走出院子，便一路小跑去找厉夫人了。


    “你说，宋家和安家那两个有一腿？”厉夫人斜眼瞧了瞧顾献。


    顾献一脸狗腿样连忙点头：“可不是嘛，跟我半句话都没有，等我一走转头就凑到一间屋里去了，在里头好一阵子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宋竹启出来的时候，衣襟都开了，还是被安家小娘子推出来的。肯定是这宋家小子血气方刚地轻薄了人家，安家小娘子又羞又恼的才把他推出来了。”


    “厉沉”在一旁，听得眼皮子直抽。


    厉夫人点头：“很好，顾少爷很会审时度势，今后我定然不会亏待你。”


    顾献听完大喜过望，立刻点头哈腰，说日后一定多打探些消息，替厉夫人摸清各家心思。


    “你既这么闲，不如去各院里看看水缸空不空，若有空的，便去都打满。”厉沉冷着脸并未看他。


    “啊？”顾献只疑惑了一瞬便答应下来，“哎哎哎，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说完一溜烟儿就跑了，屁颠颠地去打水，还以为是给他去打探消息寻了个正经由头。


    厉夫人看了“厉沉”一眼，笑问：“怎么，有人自愿给我做狗腿子，你见不得？”


    这个顾献比其他世家来得都要早，一来就递了投名状，把自己所知有限的消息全都倒豆子一般说给厉夫人听。厉夫人先前对顾献不甚熟悉，只听他说的那些消息，大略瞧出是个勉强够着台面的小世家里平日没机会出头的旁支。这样的人，自身的价值或许有限，可要是当个耳朵，倒还算不错。


    “厉沉”没回答厉夫人的话，恭敬行礼：“我与夫人新婚，今日方才回府，许多事要与府中众人交代，先走一步了。”


    说完不等厉夫人答话，转身便走。


    厉夫人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并不恼怒，只笑了笑，也离开了。


    …………


    这头龙寒等人接到龙凌传来的消息，正聚在一处讨论着。


    “依我看，那老怪还不至于为了对付几个晚辈亲自出手。”萧清分析道。


    云无情也是这样认为：“就算他真要出手，也不至于用偷袭这样的手段。”


    几个小辈方才已经听萧清她们讲了些箜篌圣手的事，此刻也认同这样的推断。


    只有萧正沉默不语。


    萧正如今在洞仙谷还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内鬼未除，仍是隐患。萧清知道龙寒不是少族长，平日天南海北到处乱晃，从未接触过族中事务，见他这些时日理事辛苦，想留下帮衬一二，便索性讲萧正一起接来了。洞仙谷向来与世无争，除却日常的商贸往来，又几乎是与世隔绝的，萧清暂断了生意，对外只说清算账目，另对谷中简单做了些安排，设下了结界，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反正萧清之前闭关时，谷中事务也多半是阿瑟打理的。


    察觉到萧正神色凝重，龙寒便问：“蔺先生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虽然这里都是自己人，但萧正的事情少些人知道总会更安全些，所以此时萧正仍是以蔺成如的身份示人。


    萧正犹豫着开口：“我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透着古怪。”和他当初被关了十几年一样古怪。


    旁人不明就里，萧清和龙寒却是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那便再添些兵防吧。”现在的兵防其实已经很够用了，但见萧正这副神色，龙寒觉得再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可萧正还是心中不安。


    晚间，阮素心来找龙寒时，恰碰见了在龙寒院门前踱步的萧正。


    “蔺先生，您在这儿……遛弯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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