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哇!是爵士好猫!

作品:《崩铁:cos繁育星宝,濒死被捡

    篝火在风中摇晃,快要熄了。


    莫顿往火堆里添了最后几根柴,那是从废弃哨塔梁上拆下来的,烧起来有股陈年的霉味。


    火光照着他脸上那道疤,从左额头斜拉到下巴,左眼只剩下一个深陷的窟窿。


    三年前为了掩护族人撤退,黑潮怪物的爪子留下的。


    围坐在火边的人都沉默着。孩子饿得哭不出声,母亲机械地拍着他们的背,眼睛空荡荡地望着火焰。


    男人们握着磨钝的刀和自制的矛,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绝望。


    他们退守到这处半塌的古代哨塔。


    粮食昨天就吃完了,塔外,黑潮怪物在城外游荡,他们在夜色中嘶吼着。


    莫顿已经做了决定:天亮时,他会带着还能站起来的二十几个男人冲出去。


    用命撕开一个口子,能逃几个是几个。然后呢?然后黑潮会吞掉剩下的人。


    但至少……至少有些人能多活几天。


    就在这时——


    一道星光,从永夜的天顶直直落下。


    那道光,温暖的,像……像莫顿童年记忆里,母亲在冬日清晨点燃的那盏油灯。


    光芒落在庭院中央,光渐渐淡去,露出一个人影。


    是个少女。


    灰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


    眼睛是血红色的,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她穿着深灰色的旅行外套,衣摆和袖口磨得发白,但很干净。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没人动。没人敢动。


    这些年他们见过太多怪事了,黑潮的怪物多的数不胜数,扭曲让人感到心底发凉。


    希望是这个世界最毒的陷阱。


    少女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叫歆。从奥赫玛来。”


    奥赫玛。


    这个词像块烧红的石头,砸进死水里。老人们讲过,孩子们听过,但没人真的信,那地方太远了,远得像梦。


    传说那里有永远不灭的光,黑潮靠不近,地里能长出粮食,晚上能安心睡觉。


    可怎么可能呢?


    温暖的白色光芒从她手心涌出来,起初只是一团,然后像水波一样荡开。


    黑潮怪物发出了尖锐的、仿佛被烫伤的嘶鸣。


    黑潮和黑潮怪物如同潮水一样褪去消散。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带着哽咽的抽泣声。不是欢呼,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敢喘一口的声音。


    莫顿踉跄着站起来,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他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清澈,平静,像深秋的湖水。


    没有怜悯,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悲悯。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理所当然的笃定。


    仿佛救他们,本就是理所当然。


    ————


    三个日夜过去。


    歆没怎么说话。


    她清理了哨塔周围的黑潮,拿出了大量的淡水和食物。


    此刻,莫顿站在歆面前,接过了一张羊皮地图。


    羊皮很软,带着绘制者指尖的温度。他颤抖着手展开——


    呼吸停住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那种潦草的路线图。这是一张……详细得惊人的地图。


    墨迹工整,从他们所在的哨塔开始,一条粗实的黑线弯弯曲曲往西南去,穿过一片标着“已清理,可走”的荒原,绕开三个用血红色画了骷髅头的区域,连起几个个用绿色三角标的补给站。


    每个补给站旁边都有小字:


    “第一个点:有大量食物和水源,可以补充物资。”


    “第三个点:东边三百步有山洞,刮风时可躲。”


    连路上要注意什么都写了。


    而在最尽头,一个金色的小太阳标志旁,娟秀的字写着:


    “奥赫玛——永远明亮着的地方。”


    太过详细,太过惊人。


    绘制地图是费心费力的事情,极度危险,在黑潮弥漫的世界,困难更是难以言喻。


    如此珍贵的地图,少女就这样子送给了他们


    莫顿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


    他只能深深弯下腰。


    “歆小姐……”声音哑得像破锣,“要不是您……我们这些人,早该……”


    他说不下去了。


    左眼眶的旧伤隐隐作痛,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的、族人被黑潮吞没时的惨叫。


    “没什么。”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温和,“快走吧。这条路我已经清过了,黑潮蔓延过来需要一段时间。记住每天不能走太慢,要到补给点,每个补给点都有会发光的小东西守着,黑潮怕它们。照着地图走。”


    莫顿用力点头,点得脖子生疼,他把地图像藏命一样塞进贴身皮甲里层。


    然后他再次鞠躬,腰弯得更深:“歆小姐,真不知该怎么谢……我们全族,世世代代都会记得您。”


    他听见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没有不耐烦,倒有种.....淡淡的无奈。


    “如果可以的话,”歆轻声说,声音在永夜的风里格外清楚,“到了奥赫玛,请帮帮那里的领袖阿格莱雅。她……是我亲人,也是真心想庇护所有人的黄金裔。”


    莫顿猛地直起身,仅存的右眼迸出光:“您放心!只要我们有人能走到奥赫玛,全族都听阿格莱雅大人的!用命起誓!”


    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退后一步,身体周围开始浮现蓝色的光点。


    起初零零星星像萤火虫,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把她整个人裹进一层温暖的光茧里。


    光流转着,隐约能看见表面有蝴蝶翅膀似的纹路在明灭。


    “保重。”她说。


    光茧骤然收紧,化作一道细细的流光,像离弦的箭,射进哨塔外无边的黑暗,眨眼就消失在地平线翻滚的黑潮里。


    莫顿站在原地,望着流光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直到副手小心碰了碰他胳膊,他才回过神。抖着手,再次展开那张地图。


    羊皮纸右下角,绘图的姑娘用和路线一样工整的小字,留了一行话:


    “愿所有在黑夜里走的人,最后都能走到天亮。”


    “这就是.....星光蝴蝶.....”莫顿喃喃道。


    他年轻的时候,从族里几个走南闯北的老人那儿,零零碎碎听过这姑娘的事。


    说她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永夜里,像一道劈开黑暗的流星。


    从不要报酬,总在最绝望的时候来。


    她画的地图准得像用塔兰顿的量尺量过大地。


    说她在无数个补给点放了会发光的糕点精灵,黑潮不敢靠近。


    说她救的人比夜里的星星还多。


    说她在找两个走丢的同胞,找了二十年。


    二十年。


    莫顿今年四十。


    也就是说,这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姑娘,在他还是个愣头青时,就已经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走了。


    而她还在走。


    “真是难以置信啊……”他摇摇头,深深吸了口永夜又冷又脏的空气,转身,对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族人们,用尽力气喊:


    “走!去奥赫玛!”


    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带着哭腔的欢呼。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极高处,一道微弱的星光在云里闪了一下,然后彻底不见了。


    就像从没来过。


    ————


    这已经是歆送走的第四拨人了。


    她坐在补给点一个箱子上,慢嚼着一块黑麦面包。


    面包干巴的要死,是三天前从东南边一个以城市换的。


    那里的首领是个很贪婪的人,眼神看的歆不舒服,但是歆也不愿意多说什么,留下一幅地图,就离开了。


    二十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感激、算计、贪心、害怕、依赖……她能在人脸上读出这些情绪的所有组合。


    有人真感恩,有人只当她是个好用的工具,有人安全了就忘,还有人背后传闲话,说黑潮就是她引来的。


    她双眼中的热忱并未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


    像被磨了千万遍的红水晶,杂质都磨没了,只剩下最里头那点核心,她要救人,要指路,要在这片永夜里,给所有还在喘气的人,点一盏又一盏去光明的路标。


    因为这是她能做的。


    因为这是……星穹列车上无名客,该做的事。


    歇脚处里很安静。


    不是奥赫玛那种安稳的静,也不是荒野死寂的静,是一种暖乎乎的宁静。


    墙是植物做的的,她用丰饶之力催生的藤蔓织成密实的网。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绒草地衣,踩上去软乎乎的。


    顶棚垂下来无数发光的植物,像倒挂的星星,洒下温柔的光。


    那些纯白的猫猫糕,她叫它们守夜糕,散在歇脚处各处。有的趴在货箱上打盹,豆豆眼眯成缝,有的在墙角慢吞吞挪,拖出淡淡的荧光印子,有的凑一块儿,“姆纽姆纽”小声叫,像在交换今天巡逻的见闻。


    它们是歆用繁育之力造的小眷属,它们会在歇脚处周围撑开一片光晕,散发黎明机器的光芒,赶走黑潮,让范围内的人心安。


    这会儿,一只守夜糕正趴在歆膝盖边,由着她用指尖轻轻戳它软软的身子。


    “姆纽……”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哼哼,冰蓝色的豆豆眼里映出歆低垂的脸。


    歆收回手,目光落回面前摊开的羊皮地图上。


    地图很大,铺满了她面前三尺见方的地方。上头密密麻麻的记号记着她二十年的脚印:已探明清干净的路,还没清的险地,有人住的地方,补给点位置,还有……那些画了叉的地方。


    叉很多。


    每个叉都是一次白跑。


    遐蝶还是没影儿。


    二十年,歆跟着各种传言和碎片,找遍了这片范围的所有区域,每回都是揣着希望去,带着地图上新添的叉回。


    而赛飞儿……


    歆无意识的敲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地图上的叉叉发呆。


    猫耳姑娘的踪迹,也一点没有。


    “这儿也没有……”歆轻声自语,拿起手边的炭笔,画了第二个小小的叉。


    笔尖刮过羊皮纸,沙沙响,在安静的歇脚处里格外清楚。


    她靠回背后的藤蔓柱子,仰头看顶上那片人造的光。


    孤独感像涨潮的水,慢慢漫上来。


    不猛烈,没有撕心裂肺的疼,只是一种持续的、细碎的、渗进骨头缝的凉。


    像一个人站在永夜荒野,看远处地平线上不知是星光还是鬼火的光点,明知那儿不会有人等你,可还是忍不住往那儿看。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星和流萤了。


    不是“几年”,是“几十年”。


    翁法罗斯的时间问题,她到现在也算不准。


    她想通过猫猫糕网络联系奥赫玛时,信号也越来越弱。


    头几年,她几乎天天能听见阿格莱雅的声音,温柔里藏不住担心:“歆,今天好好吃饭没?”“歆,别逞强,累了就歇。”“歆,我们想你。”


    缇安会叽叽喳喳说奥赫玛的新鲜事:“小小歆!新来个文书,写字像螃蟹爬!”“见雅今天又熬夜了,被缇宝说了好几个小时!”


    可她越走越远,钻到黑潮更浓的地界后,信号就断断续续了。


    从一天一次,到一周一次,再到一月一次……这半年来,她只收着三回清楚的音信,每回不到五分钟。


    最近这一个月,只有金织糕、灵雪糕和分身糕们偶尔传来、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平安信号,告诉她,阿雅和阿姐们至少还活着。


    却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了。


    那种静……比永夜更让人发慌。


    “……”


    歆闭上眼睛,用力吸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睁眼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深不见底的孤单,已经被重新压回最底下。


    血红的眼睛恢复了惯常的清澈平静,像从没起过浪的湖面。


    不能想这些。


    现在不能。


    翁法罗斯的永夜里,还有无数个像莫顿那样的部落,在绝望里等一条活路。


    还有无数个城邦在黑潮包围下苟延残喘。还有无数个母亲深夜紧紧搂着孩子,祈祷天亮时黑潮别破门。


    而遐蝶和赛飞儿……还在某个地方。


    她要找到她们。


    带她们回家。


    回奥赫玛。


    所以——


    歆站起身,拍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把没吃完的面包仔细包好收进背囊,把地图小心卷起系牢。


    她挨个儿查了歇脚处的存粮,又戳了戳几只打盹的守夜糕。


    然后走到歇脚处门口,伸手推开那扇厚藤蔓编的门。


    永夜的寒风立刻灌进来,带着远方黑潮那股子混着腐烂和铁锈的味儿。


    但歇脚处里的光温柔地裹着她,守夜糕们撑开的光晕像堵墙,把那些低语挡在外头。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迈步。


    就在脚尖快要离开门内光晕罩着的地界时——


    “哟,小蝴蝶。”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轻快,慵懒,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仿佛用尾巴尖挠你耳朵的狡黠调子。


    “追上你可真不容易啊......你移动速度也太快了吧?”


    歆的身子,僵在原地。


    不是吓的僵,歇脚处有齐全的警报,任何怪物进光晕前,守夜糕就会叫。


    这会儿,守夜糕们还在打盹,或慢吞吞挪。


    这个音色,这个语调。


    这个尾音微微翘起、仿佛随时准备开个小玩笑的独特节奏……


    她听过。


    隔着屏幕,她听过,她也看到过。


    是阿雅的猫猫,是那只背负着整个奥赫玛,维持黎明机器的绝世好猫。


    赛飞儿


    歆慢慢地抬起头。


    歇脚处的顶很高,在藤蔓和木材编织的房梁上。


    一个人影,盘腿坐在那儿。


    黑兜帽旅行外套,有些旧了,但干净。


    帽子松松垮垮搭在脑后,露出里头一头蓬蓬的灰短发——不是老人那种灰白,是像冬天晨雾那种、泛银灰的光泽。


    头顶,一对毛茸茸的、耳廓处带深灰圈圈纹的猫耳朵,正警觉地竖着,耳尖随着屋里气流的细微变化轻轻转。


    她背后,一条同样毛茸茸的、灰圈纹长尾巴,灵巧地缠在梁上,稳着身子。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


    嘴角微微翘起,就像调皮的猫猫,随时打算开个玩笑。


    那双蓝宝石一样的双眼正微微弯着,带着毫不遮掩的、饶有兴味的笑意,居高临下看着僵在门口的歆。


    目光在半空撞上。


    时间在那一下子,被扯得老长老长。


    歆仰着头,血红的瞳孔一点点睁大。


    她看着那只熟悉又陌生的猫。


    二十年。


    她找了二十年。


    问过无数人,走过无数路。


    而现在,所找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