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战争序幕

作品:《洪荒:封神把三宵关进麒麟崖

    李衍应下客卿之位,并未搬离西市那处清静院落,也未要求任何特殊待遇。嬴政尊重其意,只遣人送来了象征客卿身份的玉牌与一些用度,并告知若有任何需求,随时可直奏于王前。


    平日若无宣召,李衍便如往常一般,读书、烹茶、偶尔在院中打理几株移栽的灵草,或是在咸阳城内信步闲游,观察市井百态。


    嬴政则成了这小院的常客。隔三差五,必会抽空前来。有时是处理完繁重政务后的深夜,有时是午后难得的片刻闲暇。他不再总是穿着王袍,常作便服,身边也只带一两名绝对心腹的侍卫,悄然前来,如同寻常访友。


    两人之间的交谈,也颇为奇特。嬴政极少主动询问具体的治国方略或兵家谋算。他来到这里,更像是为了寻求一种……安宁。


    李衍通常不会多言,只是静静地煮一壶茶。他烹茶的手法看似寻常,却总能让那普通的山泉与茶叶,散发出令人心神沉静、灵台清明的异样芬芳。


    茶香氤氲中,嬴政紧绷的神经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体内因日夜操劳、筹谋大业而略显躁动的巫力,也会随之平复,运转得更加圆融自然。


    他们聊天的内容,天马行空。


    有时,李衍会指着院中那几株看似普通的兰草,讲述草木生长枯荣的时序,暗合天地阴阳消长之理;有时会谈及上古先民结绳记事、钻木取火的艰辛与智慧,言语间透露出对人道文明发展的某种超然观察;有时又会聊起星象的微妙变化,占卜吉凶,描述其运转的规律与浩渺。


    嬴政则偶尔会说起自己少年时在赵国的见闻,那些市井间的烟火气与人心险恶;或是谈及某些古籍时的困惑与感悟;甚至,在极为放松的时刻,他也会流露出对未来那场必将席卷天下、血火交织的统一战争,一丝极淡的、属于“人”而非“王”的复杂情绪——并非畏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对必然伴随的牺牲与代价的清醒认知。


    李衍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回应几句,话语平淡,却往往能切中肯綮,或是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给予启发。


    他从不直接告诉嬴政该怎么做,只是如同一位耐心的引路人,拨开些许迷雾,让嬴政自己看到更广阔的道路与更深处的心境。


    “先生此处,仿佛有涤尘之效。” 一次,嬴政饮尽杯中清茶,感受着灵台前所未有的澄澈,不由得感叹道,“纵有千般烦扰,万钧重担,至此也能暂得喘息,心思清明。”


    李衍微微一笑,为他续上茶水:“心若蒙尘,所见皆浊。偶尔驻足,拂拭本心,方能看清前路,持定方向。王上肩担一国之运,胸怀天下,更需时时自省,莫让杀伐之气、权谋之思,蒙蔽了最初那份‘止戈’、‘安民’的本心。”


    “止戈……安民……” 嬴政默念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与深思。他追求的霸业,必然伴随着无尽的战争与铁血,但这最终的指向,或许正是为了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换来真正的安宁。


    李衍此言,并非否定他的道路,而是提醒他莫要迷失在征途的血色之中,忘记最终的目的。


    每一次离开李衍的小院,嬴政都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更加沉凝,意志更加坚定,连体内巫力的运转都似乎顺畅精进了一丝。这并非修为的暴涨,而是一种根基的夯实与心性的淬炼。


    白起教导他的是力量与战斗,是巫族的生存之道;而李衍这里,则仿佛在为他那日益庞大的野心与日益增长的力量,提供一种平衡与锚定,让他不至于在力量与权柄的膨胀中迷失自我。


    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日常中,秦国的战争机器,终于发出了第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目标:韩国。


    选择韩国作为第一个开刀对象,是经过朝堂多次议定、权衡利弊后的结果。韩国国力最弱,与秦国接壤。拿下韩国,便可打通东出的重要通道,威慑魏、赵,并试探其余各国的反应。此战,志在必得,且力求速胜,以雷霆之势震慑天下。


    咸阳宫中,战争的阴云已然密布。嬴政高踞王座,面容冷峻,听取着李斯等人关于战前筹备、外交斡旋、粮草调运的详细禀报。王翦、蒙恬等将领则已开始调兵遣将,整军备战。肃杀之气,弥漫宫闱。


    李衍作为客卿,并未参与这些具体的军事部署会议。嬴政似乎也默契地未就此事专门征询他的意见。但在一次例行的“饮茶闲谈”中,嬴政还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韩地多山,城池虽不甚坚,然其弩箭之利,冠绝山东。王翦老将军用兵持重,当无大碍。”


    李衍正用竹夹拨弄着红泥小炉中的炭火,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利器虽坚,终是死物。战之胜负,在势,在道,在人。王上既已铸就大势,选准方向,何须忧心区区弩箭?倒是……” 他略作停顿,抬眸看了嬴政一眼,“兵凶战危,血煞冲天。王上既身负异力,此战或可……亲临阵前,一观究竟。既能震慑敌胆,凝聚军心,亦可……亲自感受,何谓真正的‘战争’与‘杀戮’。于王上之道,或有所悟。”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嬴政心中一震。亲临前线?以秦王之尊,御驾亲征,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可能极高。不仅能极大鼓舞士气,更能向天下彰显秦国一统的决心与秦王的勇武。


    更重要的是,正如李衍所言,他需要亲眼目睹、亲身感受那最残酷的战争场面,才能真正理解“止戈”二字背后的血海分量,磨砺他那日益增长的巫族战意与人王心志。


    而且,有白起那句“若仙神干预,吾当为汝斩之”的承诺在,超凡层面的威胁被极大降低,他亲征的安全,反而多了层保障。


    嬴政眼中光芒闪动,显然被这个提议打动了。他没有立刻决定,只是深深看了李衍一眼,举起茶杯:“先生之言,政记下了。”


    数日后,秦王嬴政于咸阳宫颁布王命:拜王翦为主将,率军二十万,东出函谷,征伐韩国!同时,诏令传出,秦王将择吉日,亲赴前线督战,以示扫平六合、混一天下之决心!


    此诏一出,秦国朝野振奋,军心士气大振!而山东六国,尤其是首当其冲的韩国,则是一片恐慌!


    战争的巨轮,终于隆隆启动,带着秦国积蓄百年的国力、虎狼之师的锋锐、少年人王的雄心,以及那无形中缠绕的巫族因果与超凡注视,碾向了第一个猎物。


    咸阳西市的小院中,李衍依旧在安静地煮茶。他望着东方天际,那里,原本属于韩国的、微弱而驳杂的人道气运,正在秦国黑龙那贪婪而凶戾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空气中,仿佛已经能闻到遥远战场上即将弥漫开来的血腥气息。


    “序幕……拉开了。” 他轻声自语,将沸水注入茶壶,蒸汽升腾,模糊了他平静无波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