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嬴政出生
作品:《洪荒:封神把三宵关进麒麟崖》 离开郢都,李衍与玉鼎真人并未御空疾行,而是收敛了气息,如同两名寻常的游方之士,徒步行走于山川野径、城郭乡邑之间。
一路行来,六国之间,边境摩擦日益频繁,小规模的冲突几乎从未停歇。荒野道旁,时而可见废弃的村舍,焦黑的田地,以及匆匆掩埋的简陋坟冢。
流民扶老携幼,面容麻木,向着传闻中尚且安稳的城池迁徙。城池之内,市井依旧喧嚣,但议论的话题总离不开哪国又增了兵赋,哪位将军又打下了几座城池,何处又起了饥荒盗匪。
“世道太乱。” 这一日,行至一处可眺望远处两国边境烽燧的山岗,玉鼎真人望着下方略显荒凉的原野与远处隐约的营寨轮廓,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峻,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沉。
他虽专注于剑道,性情冷冽,但并非不通世事。如今仙神隐退后的人间,国与国、民与民之间的倾轧与苦难,那份纯粹的“乱”,依旧触动了他一丝心绪。
李衍闻言,并未立刻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山岗下,一队衣衫褴褛、推着独轮车、面色惶然的逃难百姓,正小心翼翼地从官道旁稀疏的林子里穿过,试图避开可能出现的乱兵或税吏。
直到那队百姓的身影消失在另一片丘陵背后,李衍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无波:“这就是人心,师兄。仙神有道争,人族亦有权欲、贪婪、恐惧、求生之念交织。封神榜定,天庭管束仙神,却管不了这万丈红尘中,每个人心里的念头。七情六欲,利益纠葛,便是这纷争之源,亦是这人道演变、文明起伏的推动之力。乱,是表象,亦是常态。”
玉鼎侧目看了他一眼,对自己这位师弟能如此冷静、甚至可说是“超然”地点评这人间苦难,并不意外。
李衍的心性与眼界,他早已了解。沉默片刻,玉鼎道:“你看得透彻。然则,这乱局之中,杀伐过甚,怨气滋生,恐非长久之道。久之,或生妖魔,或引天罚。”
“天道自有其衡。” 李衍微微颔首,“盛极而衰,乱极思治。这杀伐纷争,亦是淘汰与整合的过程。最终能结束这乱局,重定秩序者,必是应运而生,聚拢大气运、大决断之人或势力。只是这过程……”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两人皆明。
一路无言,又同行数日。玉鼎终究是性喜清静,不耐长久混迹于这嘈杂纷扰的尘世。这一日,行至一处清幽的山涧旁,玉鼎停下脚步。
“此番游历,观剑悟道,亦见红尘,已有所得。” 他对李衍道,“人间纷扰,剑道唯纯。我需回玉泉山,静心打磨剑意。师弟你……”
“师兄自便。” 李衍微笑拱手,“我此番入世,尚有些许因果未尽,红尘百态,亦想再多看几眼。他日有缘,玉泉山再会。”
玉鼎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随即,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云霭之中,了无痕迹。
送别玉鼎,李衍独自一人,继续他的游学之路。时光荏苒,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
他不再刻意追寻什么,只是信步而游。入繁华都城,观士子论政,听百家争鸣;处穷乡僻壤,看农夫耕作,闻村野俚语。入军营附近,感受兵戈肃杀之气;临大川之畔,体悟自然浩瀚之道。
李衍如同一个永恒的旁观者,记录着,思考着,却极少介入。他给予饥民些许干粮,指点迷途者正确的方向,偶尔在茶寮酒肆与有缘的游学士子或沧桑老者闲聊几句,留下些许不着痕迹的点拨或启发,便飘然远去。
他的气质愈发沉静内敛,属于“李衍”这个转世身的红尘气息,与那深藏的本源超然之意,似乎融合得更为圆融。
这一日,他行至秦国境内。
此时的秦国,历经商鞅变法,国力日盛,民风剽悍,法度森严,与关东六国风貌迥异。虽仍被中原士人视作“虎狼之邦”、“蛮夷之地”,但其锐意进取、上下同欲的气象,已隐隐有潜龙出渊之势。
李衍并未前往咸阳,而是随意行走于秦国的乡野城邑之间。他感受到这片土地上空,那汇聚的、日益强盛的人道气运,虽然带着兵戈锐气与法家严酷的烙印,却异常凝聚,蒸蒸日上。
就在他行至秦国西部,一个并不起眼的冬日。
天空铅云低垂,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残雪与枯草。
李衍正于一条冰冻的溪流旁驻足,感应着地脉水气的流转变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北方向,那是秦国都城咸阳所在的方位。
远在赵国邯郸城中,一座府邸内,响起了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
他静静站立在冰溪之畔,任凭寒风卷动衣袍,目光穿透了遥远距离与重重屋宇,仿佛“看”到了那个刚刚诞生的、皱巴巴的婴孩。
婴孩身上,并无什么灵光异象,也无仙根道骨。但李衍却能看到,那小小的身躯之内,凝聚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到极致的“势”。
那“势”中,有承继自古老赢姓的皇族气运,有秦国变法图强积累的锐利国运,有终结数百年纷争战乱的“止戈”之愿,亦有开启前所未有之大一统局面的“开创”之机……更有无数纠缠的因果线,自其诞生之始,便已隐隐连接向六国山河、天下苍生,乃至更深远、更不可测的维度。
这是一个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将眼前这纷乱战国彻底推向一个全新未知方向的存在。
李衍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又一个……搅动时代的大因果者诞生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飘散在寒风里。
他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朝着未知的前路走去。身后的冰溪依旧沉默,远方的哭声已然止歇,但一个注定要铭刻在历史与传说最深处的名字,已悄然降临于此世——
嬴政。
时代的车轮,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更加磅礴也更具破坏力的动力,开始加速转动。而李衍的游历,也因这冥冥中的感应,似乎即将迎来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