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苏晚谋篇破困局,栓子踏寒启新程

作品:《我在大梁送外卖

    “靠我们堂堂正正做起来的生意!靠我们手里攥着的钱!等我们站得足够高,高到苏家只能仰望的时候,今日之辱,自然百倍奉还!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活下去,活得更硬气!”


    她的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窝棚里的颓丧。


    铁牛和老陈眼中重新燃起光。


    栓子也用力擦干了眼泪。


    “栓子,”苏晚照开始部署,思路异常清晰,“你脚程快,伤势最轻。明日一早,你负责两件事:第一,去王婆馄饨摊和刘记面馆,告诉他们,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合作照旧,我们的人伤好后立刻恢复送餐!第二,去张记饭铺,把今日我们试吃酱肉饭的钱结了,再订二十份最便宜的糙米饭团,明日午时前送到窝棚。”


    她把最后几十枚铜钱数出来,交给栓子。


    “铁牛,老陈,你们安心养伤。工钱照发,饭食管够。伤好之前,你们有更重要的事做——认字!”苏晚照语出惊人。


    “认…认字?”铁牛和老陈都懵了。


    “对!”苏晚照拿起秃笔,在粗纸上飞快写下几个简单的字:甲、乙、壹、贰、三、米、面、馄饨、酱肉……


    “不需要多,先把我们划分的区域代号、常送的食物名称、数字,这些最常用的认熟!以后送单,不能光靠嘴说,容易出错!要能看懂单子上的字!”


    她深知,要想把“如意速达”规范化、规模化,摆脱最原始的口口相传,基础的识字是核心团队必须迈过的坎!


    趁他们养伤,正是机会。


    安排完伙计,苏晚照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赤藤暖匣”上。


    顾清砚的馈赠解决了燃眉之急,但赤绞藤根芯的珍贵和不可持续性,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必须找到替代品……或者,把成本赚回来!”苏晚照眼中闪过精光。


    她拿起炭笔,在另一张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收入:


    王婆馄饨摊今日送出5单试运行,跑腿费收入25文,5文一单。


    刘记面馆今日送出3单,跑腿费收入15文,5文一单。


    张记饭铺今日送出2单酱肉饭,跑腿费收入10文,5文一单。


    李府后角门孝敬饭食成本约40文,包括张记酱肉饭和刘记面,无收入。


    总收入50文。


    支出:


    栓子、铁牛、老陈今日跑腿佣金,栓子2单10文,铁牛1单5文,老陈1单5文,共20文,未算奖励。


    栓子准时奖励2文。


    购买糙米、咸菜供三人午饭15文。


    购买止血草药20文。


    窝棚租金折算日租约2文。


    笔墨纸张损耗约1文。


    总支出60文。


    今日净亏10文。


    看着纸上那个刺眼的赤字,苏晚照的心沉了沉。


    这还没算赤藤暖匣的“研发成本”(顾清砚的馈赠无法计价)和给铁牛老陈养伤的隐性支出!


    创业初期的烧钱速度,远超预期。


    亏损点在哪里?


    苏晚照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人力成本占比过高,收入五十文,人力支出包括佣金和奖励就占了二十二文,近一半。


    订单量太少,核心商户只有三家,且覆盖区域小,仅在乙二区边缘,订单分散,无法形成规模效应,单次配送成本高。


    客单价低,目前跑腿费统一五文,针对小件,但富户的支付能力和意愿显然更高。


    初期投入和损耗,宣传单被毁,草药支出属于意外,但窝棚、笔墨等固定支出不可避免。


    开源!


    节流!


    苏晚照在纸上重重写下这两个词。


    开源策略:


    主攻富户,放弃零散小单,集中力量攻克西城核心区富户的后宅需求,跑腿费根据距离和物品价值阶梯定价,五文起,上不封顶,重点推一刻钟内热食即达的核心卖点,利用好赤藤暖匣这个技术壁垒。


    捆绑销售,与张记、刘记、王婆谈,推出富户专享套餐,比如刘记招牌面加酱肉小碟加时蔬,价格提升,跑腿费相应提高,抽成比例也可谈高。


    挖掘代办需求,富户后宅除了吃食,肯定还有采买针头线脑、代送书信、代缴小额费用如香油钱等琐事,这些都可以纳入速达业务,跑腿费另算。


    节流策略:


    优化人力,铁牛老陈养伤期间,栓子一人负责核心区富户定点宣传和接单,暂时放弃零散商户和小巷订单,集中火力。


    严控成本,糙米饭团管饱,但菜蔬减量,笔墨纸张反复利用,窝棚漏风处用泥巴糊死,省炭火。


    寻找廉价保温材料,赤绞藤必须找到替代品,发动栓子打听,上京城哪里有类似絮状、保温好的植物或廉价材料,同时,继续试验地辛姜粉的涂抹效果,看能否减少赤绞藤的用量。


    思路逐渐清晰。


    苏晚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中却重新燃起斗志。


    亏损是暂时的!


    只要方向对,富户区的蓝海,就是她翻身的希望!


    她拿起炭笔,在亏损的“10文”后面,用力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在旁边写下四个大字:


    “明日!李府!”


    翌日清晨,风雪虽停,寒意却更甚。


    泥腿巷的破窝棚仿佛被冻成了冰坨子。


    铁牛和老陈裹着能找到的所有破絮,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养伤,顺便对着苏晚照写下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较劲。


    “甲……这念甲?像个帽子……”


    “乙……像把刀?姑娘说这是‘乙二区’的乙……”


    窝棚里回荡着两人磕磕巴巴、如同牙牙学语般的认读声。


    苏晚照没时间监督他们。


    她换上了那件仅有的、相对厚实些的旧袄子(里面塞满了能找到的所有破布条),将长发紧紧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被冻得发青却异常沉静的小脸。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那个“赤藤暖匣”——内胆的地辛姜浆已经完全干透,散发出淡淡的辛辣清凉气息;夹层里,珍贵的赤绞藤根芯被压实塞满。


    这是她今日攻城略地的唯一依仗。


    “栓子,准备好了吗?”苏晚照看向同样裹得严实、小脸冻得通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