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照燃梦铸商途,簪子为钥闯古都

作品:《我在大梁送外卖

    她将瓦盆拖到相对避风的墙角,用能找到的所有破布烂絮堵住周围漏风最大的缝隙。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枯草和细小的木柴碎屑放进瓦盆,尝试着用两块火石撞击。


    冻僵的手指笨拙无比,试了十几次,终于,“嚓”的一声微响,几点火星溅落在枯草上,一缕微弱的青烟升起。


    她屏住呼吸,如同呵护初生的婴儿般,轻轻吹气。


    橘红色的火苗,终于跳跃起来!


    小小的火盆,瞬间驱散了浓重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也点燃了苏晚照眼中沉寂已久的火焰。


    她贪婪地靠近火源,感受着那微薄却无比珍贵的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借着火光,她开始处理冻得红肿发紫的手脚。


    没有药,只能小心地揉搓活血,避免直接烤火导致溃烂。


    冰冷的雪水浸透的衣物必须换下。


    她翻出原主仅有的另一套打着补丁的旧棉衣换上,虽然依旧单薄,但胜在干燥。


    将湿透的衣服摊开在火盆边烘烤。


    身体渐渐回暖,思绪也如同解冻的冰河,开始汹涌奔腾。


    前世刻在骨子里的商业本能和危机意识疯狂运转。


    “生存!第一要务是生存!”苏晚照盯着跳跃的火苗,眼神锐利如鹰。


    “苏家是龙潭虎穴,王氏和苏月华绝不会放过我。脱离苏家,自立门户,是唯一的生路!”


    可钱呢?


    她一个被厌弃的庶女,身无分文,连这身破棉袄都是府里丫鬟都不愿穿的。


    目光扫过陋室,落在唯一还算“值钱”的东西上——那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支成色普通的银簪子,样式老旧,被原主用布包着藏在稻草铺底下,视若珍宝。


    苏晚照毫不犹豫地将它拿了出来。


    冰冷的银簪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对不起了,那位素未谋面的生母。


    她默默道,唯有活着,才有资格谈其他。


    这支簪子,将是她的启动资金!


    “启动资金有了,做什么?”苏晚照的思维高速运转,前世积累的庞大商业案例库在脑中飞速检索、过滤、适配。


    “小成本,快周转,需求刚需,信息差是关键……”无数的关键词碰撞。


    白天被押着跪在雪地前,她曾无意中瞥见几个行色匆匆的商户,在街角食肆前跺着脚,一边搓手一边焦急等待,显然是在等热食。


    又想起原主记忆中,苏府那些管事娘子有时忙起来,想吃口热乎的外面点心,还得专门打发小厮跑腿,费时费力……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成型。


    整合!


    信息整合!


    物流配送!


    这不就是……外卖平台的雏形?!


    苏晚照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在古代上京城,打造一个“古代版”的外卖跑腿服务!


    “就叫‘如意速达’!”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送餐、跑腿、代办……解决信息不通、效率低下的痛点!就从最繁华、需求最迫切的西城富商区和商行聚集地开始!”


    然而,现实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雪水,浇在初生的火苗上。


    “配送怎么解决?靠人走?范围太小。车马?成本太高,初期根本负担不起。”她蹙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拉着。


    “保温?热食送到客人手里凉了,就是砸招牌!用什么保温?木盒?棉絮?效果肯定不好……”目光扫过那个破瓦盆,火苗跳跃。


    “火盆……保温箱……热源……”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前世看过的纪录片里,似乎有古代一种叫“温鼎”的东西?


    下层放炭火,上层放食物,持续保温!


    能不能改良?


    “支付方式?小额铜钱找零麻烦,货到付款风险又高……”她想起前世楼下便利店的会员储值卡……


    一个个难题浮现,又在她超强的逻辑思维和因地制宜的变通能力下,被迅速拆解、思考可能的解决方案。


    没有现成的答案,唯有在现实的夹缝中,寻找可行的路径。


    “交通:核心区步行+骡车补充,严格划分区域,计时考核!”她想到可以用线香计时,超时扣钱,准时奖励。


    “保温:双层木盒,中间填充特殊处理的棉絮隔层……需要找到保温性好的材料!”


    “支付:会员制预付+小额货到付款并行!初期只做核心区富户和商户,客单价有保障!”


    “人员:招募可靠、脚力好的底层贫民或小厮,初期宁缺毋滥!”


    思路越来越清晰,一个简陋却具备可行性的商业框架在脑中搭建起来。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未知的风险,但每一个环节,都指向一个目标——活下去!掌控自己的命运!


    苏晚照猛地站起身,冻伤的刺痛让她趔趄了一下,但眼神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走到唯一的破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风雪依旧,但远处上京城中心的点点灯火,如同黑暗中的星火,指引着方向。


    “明日,就去当掉簪子!”她握紧了那支冰冷的银簪,指节发白,声音却斩钉截铁。


    “苏晚照的路,从这里开始!”


    当铺那扇厚重的、镶嵌着巨大铜钉的黑漆木门,散发着一种混合着陈旧木料、樟脑和无数典当物残留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高高的柜台后面,朝奉那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如同打量货物般的眼睛。


    苏晚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属于原主残存的不舍和屈辱感。


    她踮起脚,努力将手中那支素银簪子举高,递上柜台。


    朝奉眼皮都懒得抬,伸出枯瘦的手指,拈起簪子,对着门口透进的天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又掂了掂分量。


    嘴角撇出一个刻薄的弧度:“虫吃鼠咬,光板没毛,破铜烂铁一支!最多……三百文钱。”


    三百文?


    苏晚照的心沉了一下。


    这簪子虽普通,但足银分量不轻,至少值五百文。


    这朝奉摆明了是看她一个穿着寒酸的小姑娘,往死里压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