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蠹巨口如深渊降临。


    那不是简单的物理吞噬，而是“存在”层面的抹除。巨口边缘的螺旋利齿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光线、声音、乃至最基本的法则概念，都被强行剥离、吸入、归于虚无。巨口深处的黑洞中，隐约可见无数灰黑色的蠹虫虚影在蠕动、啃食，发出令人神魂刺耳的“沙沙”声。


    石破天与柳惊涛首当其冲。


    两人虽全力催动灵力抵挡，但在圣蠹的吞噬领域内，一切防御都如纸糊般脆弱。霸剑剑光被利齿绞碎、吞噬，音律波纹被黑洞吸收、同化。石破天闷哼一声，握剑的右臂自指尖开始，皮肤、血肉、骨骼一寸寸虚化、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柳惊涛更惨，玉箫寸寸断裂，神魂如遭千刀万剐，七窍同时喷出混着魂力的鲜血！


    “石兄——柳兄——！”凰九歌目眦欲裂，天岳之心疯狂震动，九岳虚影齐齐崩塌，化作磅礴的地岳之力护住两人，试图将他们从吞噬边缘拉回。但圣蠹的吞噬之力远超想象，地岳之力一触即溃，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林夜的神识投影亦是面色惨白。混沌核心全力运转，混沌气流如怒龙般冲出，试图撑开一方不被吞噬的领域。但圣蠹巨口仿佛专门针对混沌特性，黑洞深处涌现出无数灰黑色的“虚无蠹虫”，这些蠹虫竟能啃食混沌气流，将其分解、吸收、转化为自身养分！


    “此物……专门克制混沌……”林夜的神识投影艰难开口，虚影已开始明灭不定，“鬼面解析了我们的力量本质……培育出了针对性的‘天敌’……”


    “那就……让它吞！”宜安公主突然厉喝。


    她眼中太极符文旋转到极致，眉心生命树影疯狂生长，树干上的饕餮纹路光芒大放！一股前所未有的吞噬之意从她身上爆发——那不是圣蠹的虚无吞噬，而是源于上古饕餮魔尊的“万物皆可吞”的霸道本能！


    “你想吞我们……那我便……吞了你！”


    宜安公主双手猛然按向虚空，生命树影的根须破体而出，化作无数灰绿色的触手，反向扎入圣蠹巨口边缘的螺旋利齿！触手与利齿碰撞、纠缠、互相吞噬！圣蠹利齿疯狂绞杀触手，但触手每断裂一根，便有更多根须生长而出，且新生的根须表面浮现出与圣蠹相似的虚无鳞片——她在战斗中学习、模仿、进化！


    “以吞噬对抗吞噬？！”鬼面悬浮于圣蠹头顶，幽绿的鬼火剧烈跳动，“狂妄！圣蠹乃虚无本源所化，岂是你这半吊子的魔尊残念可比！”


    他双手结印，圣蠹巨口吞噬之力再增三成！宜安公主的触手根须开始大面积崩碎，连带着她本体的气息也开始迅速衰弱——她的“混沌木德之体”虽能吞噬转化，但终究修为尚浅，面对道祖级的圣蠹真身，仍力有未逮。


    “宜安——退下！”凰九歌厉喝，她看出妹妹已是强弩之末。


    但宜安公主眼中闪过决绝：“不……姐姐……我还能……撑三息……”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眉心生命树影上！树影轰然暴涨，触手根须瞬间粗壮一倍，硬生生顶住了圣蠹的吞噬！但这无疑是饮鸩止渴，她体内的生命本源正在疯狂燃烧，一旦耗尽，木德之体将彻底崩溃！


    “三息……够了……”宜安公主转头看向凰九歌，眼中太极符文竟开始燃烧，“姐姐……用那一招……”


    凰九歌浑身一震，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将天岳之心按在胸口，紫薇帝星本源、地岳之力、以及刚刚融合的混沌生机，三股力量在她体内开始极限压缩、碰撞、交融！眉心混沌印记疯狂旋转，竟隐隐浮现出第四种色彩——那是源于林夜混沌核心的一缕“混沌真意”，此刻被她强行引动！


    “以我帝星为引，以地岳为基，以混沌为炉——”


    凰九歌的声音响彻天地，周身开始燃烧起银、黄、灰绿三色交织的火焰！那是她的本源在燃烧，她的道基在献祭！


    “燃我星岳混沌身……换……一剑开生路！”


    最后一字落下，她整个人化作一道三色光焰，冲天而起！光焰之中，隐约可见一柄由星光、山岳、混沌气流凝聚的巨剑虚影——那并非实体，而是她毕生道果的显化，是她以燃烧自我为代价，斩出的决死一击！


    巨剑斩向圣蠹巨口！


    剑光所过，虚无退散，吞噬停滞！圣蠹的螺旋利齿在剑光冲击下，竟开始寸寸崩裂！鬼面脸色大变，疯狂催动圣蠹抵抗，但剑光中蕴含的“星岳混沌之力”层次极高，隐隐触及道祖门槛，竟能对圣蠹的本质造成伤害！


    “疯子——！”鬼面厉喝，圣蠹巨口猛然闭合，试图吞下这道剑光。


    剑光与巨口对撞！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席卷天地！遗迹大阵彻底崩碎，方圆百里内的山峰被夷为平地，虚空撕裂出无数黑洞裂缝！白眉剑圣全力护住身后众人，剑魄都被震得明灭不定。石破天与柳惊涛被余波掀飞，重重砸进废墟，生死不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爆炸中心，三色光焰缓缓消散。


    凰九歌的身影从半空坠落，周身光华尽失，气息萎靡到极致，眉心混沌印记彻底黯淡，天岳之心滚落一旁。她以燃烧道基为代价斩出的一剑，虽未斩杀圣蠹，却成功重创了它——圣蠹巨口崩碎了大半，头颅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气息跌落了三成。


    但代价是……她自己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姐姐——！”宜安公主凄厉呼喊，强撑着想要飞过去，但方才的爆发已耗尽她最后的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凰九歌坠落。


    就在这时——


    一道混沌气流席卷而来，轻柔地托住了凰九歌。


    林夜的神识投影出现在她身侧，虚影已淡薄得几乎透明。他望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凰九歌，眼中是无尽的痛惜与愤怒。


    “九歌……你……”


    “没事……”凰九歌虚弱一笑，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却穿透虚影而过，“至少……伤到它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她闭上了眼睛，彻底陷入昏迷。


    林夜的神识投影缓缓抬头，望向空中那尊仍在挣扎的圣蠹，以及圣蠹头顶脸色难看的鬼面。


    虚影之中，原本温和的眼神，此刻已被冰冷的杀意彻底取代。


    “你们……真的……惹怒我了。”


    声音很轻，却让鬼面心头莫名一寒。


    “不过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神识投影，装什么装！”鬼面厉喝，催动圣蠹再次张开残破的巨口，“给本座吞了他！”


    圣蠹挣扎着扑来。


    林夜的神识投影却看也不看，只是低头望着怀中的凰九歌，又看向远处废墟中的石破天、柳惊涛，以及勉力支撑的宜安公主。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按在了自己虚影的胸口——那是混沌核心在养核匣中的投影位置。


    “我知道……我还未完全苏醒……强行唤醒……代价很大……”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但若连你们都保护不了……我醒来……又有何意义？”


    话音落下，他虚影的胸口处，突然亮起了一点金光。


    那金光起初微弱如豆，却在眨眼间膨胀、蔓延，最终化作一枚复杂的金色符文——赫然是之前融入混沌核心的“轮回玉碟碎片”所化的印记！


    “以轮回碎片为引……以混沌核心为基……以我沉眠之魂为薪……”


    林夜的神识投影开始燃烧！虚影迅速变得凝实，却又在凝实的瞬间崩解、重组，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胸口那枚金色符文之中！


    “暂时……醒来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金色符文轰然炸开！


    养核匣自行开启，套着时空玉环的混沌核心飞出，悬浮于空。核心表面，那点生命灵光此刻已彻底化作金色，且开始急速旋转、膨胀、变形！


    一道身影，自金光中缓缓凝聚。


    先是轮廓，再是细节，最终……一个完整的人形出现在众人眼前。


    黑发如墨，眉眼冷峻，身形挺拔，正是林夜的本体模样！


    但他双眼紧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微弱如凡人，时而浩瀚如星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那里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竖痕，竖痕深处，隐约可见一个缓缓旋转的微型宇宙虚影，宇宙中有星辰生灭，有山岳起伏，有轮回流转！


    他……苏醒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不完整的苏醒，虽然气息极不稳定，虽然眉心那道金色竖痕在不断渗出血丝——但他确实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如混沌的眼眸，左眼倒映星辰，右眼倒映地岳，瞳孔深处则有无尽轮回虚影流转。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凰九歌，眼中闪过痛惜，随即轻轻将她推向遗迹方向：“白眉前辈……拜托了。”


    白眉剑圣毫不犹豫，剑魄化光，接住凰九歌，带回遗迹核心。


    林夜这才缓缓转身，看向空中那尊圣蠹与鬼面。


    “就是你们……伤了她？”


    声音平静，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鬼面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林夜”虽然气息不稳，但其本质位格之高，竟让他这具圣蠹真身都感到了……恐惧！


    “装神弄鬼！”鬼面强行压下不安，操控圣蠹扑向林夜，“给本座死！”


    圣蠹残破的巨口张开，吞噬之力全开！


    林夜却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圣蠹虚虚一握。


    “混沌……归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无声的湮灭。


    以圣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时间、法则，尽数归于混沌！圣蠹庞大的身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开始寸寸崩解、消融、最终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林夜眉心的微型宇宙虚影缓缓吸收！


    “不可能——！！”鬼面发出惊怒的咆哮，他疯狂催动虚无之力想要挣脱，却发现周围的“存在”概念已被彻底改写，他连“移动”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


    林夜一步踏出，出现在鬼面面前。


    他伸手，摘下了那张青铜鬼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面具之下，并非人脸，而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由无数灰黑色蠹虫组成的“聚合体”！每一只蠹虫都在发出无声的嘶鸣，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鬼面虚影，诡异而可怖。


    “原来如此……‘虚无之蠹’的高阶形态，已具备初步的‘拟态’与‘解析’能力。”林夜声音冷漠，“可惜……你们不该动我的人。”


    他五指收拢，那团蠹虫聚合体在他掌心疯狂挣扎，却无法逃脱混沌之力的禁锢。


    “不——！吾乃虚寂海‘蠹母’之子！你若杀我，蠹母必将——”鬼面（蠹虫聚合体）发出最后的威胁。


    林夜却根本不听，掌心混沌气流一绞。


    嗤——！


    蠹虫聚合体瞬间崩散，化作飞灰。


    鬼面，陨落。


    天地间一片死寂。


    骨塔上，凋零分身脸色煞白，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想走？”林夜抬眼，左眼星辰之光一闪。


    一道星光锁链凭空浮现，缠住凋零分身，将其硬生生拖回！


    “不——！林夜！你不能杀我！我乃凋零道祖分身！你若杀我，本尊必将——”凋零分身疯狂挣扎。


    林夜右眼地岳之光流转，一座山岳虚影凭空砸落，将凋零分身镇压在地，动弹不得。


    他看也不看凋零分身，而是转头望向遗迹核心，望向昏迷的凰九歌、重伤的宜安、以及废墟中生死不知的石破天与柳惊涛。


    眉心金色竖痕渗出的血丝更多了。


    “暂时苏醒的代价……比想象中更大……”林夜轻声自语，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必须……尽快解决……”


    他强撑着走到宜安公主面前，伸手按在她眉心。


    一股精纯的混沌生机涌入，稳住了她即将崩溃的本源。


    “宜安……做得很好。”林夜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接下来……交给我。”


    宜安公主泪流满面，却说不出话。


    林夜又走到废墟旁，以混沌气流将石破天与柳惊涛从瓦砾中托出。两人虽重伤昏迷，但性命无忧。


    做完这一切，林夜的气息已衰弱到极点。他踉跄着走到被镇压的凋零分身面前，低头看着这具枯槁的躯壳。


    “告诉我……议会下一步的计划……以及……‘蠹母’的所在。”林夜声音冰冷，“否则……我不介意将你这具分身炼成灰烬，再顺着因果线……去找你本尊的麻烦。”


    凋零分身眼中闪过恐惧，它知道林夜做得到——此人已初步掌控混沌与轮回，确有追溯因果的能力。


    “我说……我说……”凋零分身颤声道，“议会下一步……是开启‘终焉之门’的献祭仪式……需要集齐九处‘关键节点’的世界本源……遗迹是其中之一……其他八处分别在……”


    它报出了八个世界的坐标。


    “至于蠹母……它在虚寂海深处的‘万蠹巢穴’……具体位置只有第七祖知道……”


    “第七祖……寂灭道祖？”林夜眼神一凝。


    “是……但他如今不在巢穴……而是去了‘尘封之地’……他感应到那里有星辰道祖的遗泽……想要夺取……”凋零分身说完，哀求道，“我知道的都说了……放过我……”


    林夜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掌拍在凋零分身头顶。


    混沌气流灌入，将其意识彻底抹除，只留下一具空壳。


    “白眉前辈，这具分身躯壳蕴含部分凋零法则，可炼制成分身傀儡或研究材料，交给你们处理。”林夜将躯壳丢给白眉剑圣，随即望向秘境方向，“我必须……立刻回去。”


    他感应到，秘境之内，星灵的气息突然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遭遇了巨大危机。


    而尘封之地深处，一股熟悉的、令他厌恶的寂灭气息，正在迅速接近星陨道宫！


    寂灭道祖本尊……竟然亲自去了秘境！


    “宜安，你留在此地疗伤，协助白眉前辈稳定遗迹。”林夜快速吩咐，“我必须回秘境救星灵……以及……会一会那个叛徒。”


    “林夜哥哥……你的身体……”宜安公主担忧道。


    “撑得住。”林夜勉强一笑，眉心金色竖痕却崩开一道裂口，鲜血直流。


    他不再耽搁，以最后的力量撕开一条通往秘境的临时通道，一步踏入。


    身影消失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凰九歌，眼中是无尽的温柔与歉意。


    “等我回来……九歌……”


    通道闭合。


    遗迹之内，只余下遍地狼藉，与一场惨胜后的死寂。


    而在秘境深处，星陨道宫。


    星灵浑身浴血，跪倒在第三颗星辰前。


    她面前，一道身披星辰道袍、面容却笼罩在寂灭黑雾中的身影，正缓缓抬起手。


    “星辰道宫的小公主……你的血脉……本座收下了。”


    寂灭道祖本尊，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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