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护国公府

作品:《归云

    新婚次日理当早起,这是嬷嬷再三叮嘱的规矩。可今日,直到天色渐明,院内仍一片静谧。婢女们早已捧着盥洗之物,屏息静候在廊下。


    梳洗过后,侍女为沈初云绾了个侧垂的低髻,薄施粉黛,再换上一袭浅青襦裙,如一段清泠的江南流水,温婉中透着几分疏离。


    孤珩依旧一身墨色常服,玉冠束发,身形挺拔如松,立在晨光里,比往日更显清贵沉静。


    一前一后出来时,沈初云便看到阿德那僵在脸上的惊讶,双眼睁大,有些无措和茫然。她又唤了一声,顺带摆了摆手:“阿德小将军。”


    一旁的孤珩咳嗽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唤了他一声。


    阿德这才回过神来,笑容僵硬地瞥了沈初云一眼,眨巴眨巴眼:“见过侧夫人。”


    这阿德还有点可爱。沈初云点头,压下了逗弄心思,面带微笑:“这么一大早,护国公找侯爷有何事?”


    阿德磕磕绊绊地说了原委,又补充道:“总之,少卿大人让您带着侧夫人中午一定要去。”


    沈初云心想,这倒不失为一个正式拜见方严前辈的好时机。还不等她回答,孤珩便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本侯和夫人会去的。”说着,便转头问她:“对吧?夫人…”


    沈初云转头望过去。二人目光交缠,她保持着微笑:“当然。”


    阿德点头,呼出一口气。


    “侯爷…”清脆脆的女声传来。


    沈初云抬眸望去,只见一纤弱的女子,身着鹅黄色衣裙,粉面桃花,融在这初夏之景。她垂着头,蹑着步子过来,屈膝行礼。


    “见过侯爷。”


    沈初云斜着眼看孤珩,只见他脸色极淡,嘴角抿平,似有不悦。


    她又看向沈初云,躬身:“见过侧夫人。”


    沈初云一头雾水,正疑惑着她的身份,连忙平手,让她起身。


    “奴家柳心,是侯爷在北齐战场上救下的孤女。”柳心起身,眼神湿哒哒的,“小女无依无靠,承蒙侯爷照顾,才苟活至今。昨夜侯爷成婚,我特地来给侧夫人请安。”


    沈初云不习惯这种事,只能说:“有劳柳姑娘,不必如此费心的。”


    柳心擦拭了眼角的泪:“那我日后便唤一声云姐姐?”


    闻言,她微微眯眼,闪过一丝锐利。什么姐姐妹妹的?她虽然不通内院后宅之事,但绝不是傻子。柳心的心思不要太过明显,她唤她姐姐,是想坐实什么身份呢?


    “时候不早了,柳姑娘。”沈初云答非所问,微微一笑,提着裙子,身形往前,“我和侯爷得赶紧用完早膳,置办点东西,去拜访护国公。”


    说完,她便轻轻颔首,拾级而下,往膳食阁走去。


    好一出绵里藏针的戏。


    阿德急忙打圆场:“今日侯爷和夫人都忙,姑娘先下去吧。”柳心红着眼睛,点点头,退下。


    阿德见她走远,上前抓着自家侯爷,声音颤抖:“侯爷,怎么是林雾姑娘?你是不是被她骗了?”


    孤珩无奈道:“你…没有…这事很复杂,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他实话实说罢了。这期间,缠缠绕绕、理也理不清的关系,怎么解释呢?


    阿德显然还在苦口婆心:“侯爷,林姑娘这身份不明,你这次一定得小心,别被她骗了!”


    孤珩扯开了阿德的手,眼神却紧盯着前方的素色身影。"好了,本侯知道了。"说罢,他大步一迈,追上那窈窕的素色身影。


    留下阿德一脸错愕,看着两人并肩一高一矮的身影,说不上的相配,但这股殷勤劲,还是那个冷血冷情的战神定北侯吗?


    孤珩身量高大,几步便追上了沈初云,轻轻挽住她的手,低声:"夫人,你听我解释...."


    沈初云微微收起手臂,想甩开,但又猛然现在想起二人的关系,故而又放松,打断了他:"无妨,一点小事罢了。"


    孤珩似乎对这个答案极不满意。


    什么无妨?寻常女子看到夫君内院中有个别的女子,自当生气吃醋,她却轻飘飘一句无妨?


    他燥热的手指下移,握住她的手,不断收紧。他皱眉问道:“小事?夫人当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轻微的痛感传来,沈初云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她想,无非就是一个从战场上救下的孤女,大抵是有点别的心思,但只要不妨碍任务就行。倒是他,一口一个夫人,也不害臊……


    痛感加剧,沈初云觉得孤珩似乎是非要一个答案,她只能边走边小声:“没有!你指望我有什么想法!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夫人?我又…不是正妻…”


    孤珩跟上她,眼角耷拉下来,沉声道:“那我唤你什么?阿云?”


    “随便,都行。”沈初云拉着他快步往膳食阁走去,“用完早膳去拜见护国公。”


    早膳是一些清粥小菜温润暖胃。


    考虑到拜访长辈不宜空手,沈初云提出要采买一些礼品带过去。孤珩却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热茶,道:“不必如此麻烦,我自幼跟着方伯伯长大,他待我如养子,不必整这些虚的。”


    “那是你。”沈初云放下食勺,眉头微蹙,“这个是我第一次正式拜见方严前辈…他再怎么说也是荒芜殿的长老…”


    孤珩是拗不过她的。匆匆忙忙用完早膳,沈初云便拉着他出门,前往帝都的玲琅阁置办了一些礼品,一同带到了护国公府。


    护国公府在帝都东部,避开热闹的人流区,偏安一隅,宁静祥和,但阔气不俗的大门已经能窥见其中的雍容。


    方平早在门口和管家一起等着。见到二人下马车,他收了扇子,迎了上来:“孤小侯爷,等你半天了!”旋即,目光落在孤珩身后的女子上。


    沈初云刚下马车,理了理裙摆,微微颔首:“见过少卿大人。”


    方平站直,作揖回礼,又看向孤珩:“我…如何称呼?”


    孤珩轻笑:“内人名叫云裳,少卿大人可唤她云姑娘。”


    方平点点头:“云姑娘。”他侧身作邀请状,“里面请。”


    管家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礼品,跟在后面。


    护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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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已然是一片盛大的、有分量的绿。成片成片的槐树撑开了巨伞,筛下的阳光也带着一股浓绿,落在人衣上似乎有着淡淡凉意。走过前院,便是一方小小荷塘,层层叠叠的荷叶铺展开来,偶然的风能带起片片震颤。


    方平一边领着二人往里走去,一边说着都是自家兄弟,怎么还带了赠礼。


    孤珩抬了抬眼,顺手便牵起了女子的皓腕:“阿云初次拜访,觉得不可空手。”


    沈初云轻轻瞪了他一眼。


    方平轻笑,说云姑娘有心了。


    行过回廊,一路缓步到了国公府的会客厅。方平隔着门便大声叫唤:“爹,人我带来了。”


    会客厅的木门从里面打开,大气庄严,通畅明亮。


    护国公方严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常服,坐于首位,细细品茶间,眉眼微抬便有几分凌厉,可见不凡气度。


    孤珩率先出声:“方伯伯。”


    方严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孤小侯爷来了,请坐。”


    孤珩领着沈初云坐在右侧。


    方平走到他身边,低语:“爹,那位女子便是珩哥的侧夫人,云裳。”


    方严抬头,眼神充满了打量,似乎颇有戒备,冷着声音:“云裳姑娘,真是美人。”


    他的冷漠和提防,沈初云看在眼里,甚至这会客厅的角角落落里都有不少暗处身影。若是她敢有异动,便会瞬间被制服。她也能理解,毕竟以方严的耳目灵通,他应当打听到这“云裳”是从相府嫁到侯府的,动机成疑。


    沈初云从位置上起身,屈膝行礼:“国公爷谬赞,小女云裳特随侯爷一起来拜见国公爷。”


    方严冷哼,目光移开:“坐吧。”旋即招招手吩咐,“上茶。”


    热茶奉上,配着上好的瓷质茶具。沈初云与孤珩对视一眼,眉眼微动,暗示他。


    孤珩点点头,品茶赞茶一番,然后趁机与方严说道:“方伯伯,不如把人都屏退了吧,面上的和暗处的,都退了。”


    方严的手明显一抖,茶水荡出来一点。他沉默着放下茶杯,抬眸:“你确定?”


    言下之意,是还在提防“云裳”。


    孤珩:“确定。”


    方严:“有事要说?那云裳姑娘也要退……”


    孤珩打断了他,眼神坚定:“她可以留下。”


    方严皱眉,嘴角下压,眼中不满之色溢出,半响静默,才沉声:“都下去吧。”


    明处,端茶送水的侍者全部屏退;暗处,沙沙声起,气息渐渐褪去。一室之内,只剩四人的呼吸声。


    “说吧,何事?”方严抿了一口茶,目光沉沉落在二人身上,如同一片乌云密布。


    方平也收敛起平日嬉笑打闹的性子,面无表情地站立在他父亲身旁。


    会客厅中一时无声,淡淡的威压却悄然弥漫开来,隐隐透着剑拔弩张的意味。


    沈初云起身,行至中央,迎着二人审视的目光,并未依着女子礼数行屈膝之礼,而是抱拳作揖,目光沉稳:“荒芜殿沈初云,见过方严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