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同床共枕

作品:《归云

    上灯节夜,大街小巷人流不息。无数孔明灯如轻烟般袅袅升起,映照着帝都城一片明亮璀璨。


    而宰相府内同样灯火不息,歌舞升平,琴声低语,权贵们推杯换盏,相互寒暄。


    宴席中场,沈初云斜抱着琵琶,一身江南水墨纱裙入座献曲。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指尖蜷曲,稍稍顿了一下,乐声才缓缓流出。


    一曲毕,沈初云起身鞠躬,又低头等着徐相发话。


    还不等徐相开口,众人便赞扬起来。


    “这曲子弹的真不错…”


    “江南的姑娘,果真善琴艺。”


    “徐相好眼光…”


    沈初云只想冷笑,这首曲子难度不小,而他本就不精通琴艺,完完整整练了四五天也才练个大概。这群权贵,平常挑剔高傲的嘴脸到了徐相面前全是巴结讨好的恭维。


    惯会虚以委蛇的。


    徐相满意轻笑,转头看向角落的男子道:“孤小侯爷,可还满意?这个是云裳姑娘特地为你准备的。”


    众人的目光都往角落看去,只见那定北侯身着墨色常服,胸口绣着鎏金蟒纹,玉带束腰,更显挺拔和不羁。虽说是角落,但其实与徐相挨得算近,而他那里的视角几乎可以俯看整个主堂,位置之好,可见徐相对他的重视程度。


    沈初云刚一抬头,便撞上孤珩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坐在不远处,以手撑头,悠闲自得,与这场宴会好像格格不入。


    他目光落在沈初云脸上,带着肆意:“甚好,多谢徐相厚爱。”


    徐相满意点头,平了平手:“今晚只会让你更满意。”说罢,并示意沈初云离场。


    沈初云低声说好,屈膝行礼,抱着琵琶下场,她想着今日既然孤珩来了,吴管家定然会要她去席间伺候,索性加快脚步,往偏室走去。安置好琵琶,换好襦裙,端着酒和茶点出门,却被吴管家拦了下来。


    “云裳姑娘,今夜不用你伺候了。这些天练琵琶也辛苦,膳房大堂给你留了汤,喝了就去歇息吧。”


    沈初云一怔。难道今夜宴席,徐相意不在拉拢人心?又或者说没谈拢?思来想去,她低头说了声好,放下托盘,便往膳房大堂走去。


    席间的菜已上的差不多了,此刻膳房来来往往人不多,角落的桌面上确实有一碗汤,一晚药膳炖鸡汤,是宴席的一道重头菜。


    她此刻确实有些饿了,从早到晚,忙得晕头转向,还不曾用过餐食。移了个椅子过来,她坐下,慢慢喝汤。


    汤还有些热气,温润地滑过唇齿和咽喉,腹中也隐隐有了暖意。很快,一碗见底,而更快的是意识抽离,昏昏沉沉,再无感知。


    迷蒙之间,她好像被浸透被抚摸……


    -


    宴会接近尾声,乐声渐低,人声散去。


    吴管家带着府中下人迎宾送客,而徐相则邀孤珩去院中散步详谈。


    夜间的风带着凉意,而院中树影绰绰,摇曳多姿。孤珩跟着徐相绕过中央的一池春水睡莲,从一条青石小路进去。


    曲径通幽,寒暄声渐息,再无杂音。


    走过一段小路,徐相仰头望月:“有时,走这种幽静小路,放才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孤珩轻笑,这场宴会下来,他的态度并不算明朗,所谓内心的声音也不过是徐相在催他给一个答复。他观察了一晚,如此多达官显贵,却单独留下他一人详谈其用意再明显不过:“这场上灯节宴会是徐相专为孤某而摆?”


    徐相看过来,笑意浮现:“孤小侯爷果然机敏。”顿了顿,他问出了心中所想:“合作之事,考虑如何?”


    孤珩鼻腔哼笑一声,又将问题抛了回去:“徐相,您为何偏偏选了我?”


    徐相沉目,似乎是诚言:“改革换代,不仅仅需要文臣的推动,更需要武将的护航。没有孤小侯爷,没有军队,我们这群文臣,就算真的想推翻那个位置上的人,又能如何?”


    这等托词,孤珩一笑,满眼不信。


    徐相:“孤小侯爷,你的才干,老夫都看在眼里。北齐进犯、波斯挑衅,哪一次不是老夫力荐你挂帅出征,立下不世之功。如今朝堂之上,我能信的,也只有你。”


    好一番义正言辞的发话,若不是提前知道他与毒宗的勾当,孤珩恐怕会真的信他。


    不过,如今是徐相在明,他在暗,倒也不用着急。孤珩不慌不忙,追问:“那我能有什么好处?”


    徐相侧目而看,表情是似乎不敢相信孤珩会问出这个问题,片刻之后,猛然朗声笑道:“孤小侯爷能问这个问题,老夫十分欣慰。老夫承诺,若事成之后,封侯拜相,位极人臣,解甲归田,任君挑选。”


    孤珩心中了然一笑,他果然没猜错,徐相这种老狐狸,若是一口贸然答应,反而会惹来猜疑,如此迂回犹豫讨赏,才更有几分真实可信。


    曲径通到了后院深处,夜色深深,树影婆娑,唯有几处精致的偏殿闪着灯火微光。


    徐相一笑,低声:“还有一物要送给顾小侯爷,你定然欢喜。”


    孤珩心中疑惑着,被他带着绕过一排芍药花,进入一座偏殿,推开其中一个厢房的门,便见到沈初云正跪趴在床头,双手被绳索拴住。一身素色的薄衣纱裙,胸前的肌肤隐隐约约,长发披肩,如花般白玉似红,若有若无的香气氤氲而开。


    他愣住,哑着声音,犹豫道:“云…裳姑娘?”四目相对时,他看见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凌厉,但旋即马上是独属于云裳的温柔小意涌了上来。


    他只觉得心跳加速,气血翻涌。


    徐相似乎是十分满意房中的布置,伸手作邀请状,笑道:“今日夜色已晚,孤小侯爷不如在此留宿一晚,明早再走?”


    此刻,沈初云极为迅速地进入状态,做小伏低:“奴婢今晚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大人。”


    闻言,孤珩也极快地恢复了状态,目光落在床榻之上的美人,露出一丝风流笑意,轻声道:“多谢徐相。”


    见状,徐相眯着笑眼说了句“那老夫便不打扰了”,便推门而出。


    “砰…”厢房门关闭,“咚…”偏殿大门关闭,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渐渐远去。窗外夜色阑珊,彻底寂静,唯有淡淡的风声,二人沉默对视,红烛跳动,染成一片绯晕。


    半响后,沈初云晃过神来,开始用力挣扎手中的绳索,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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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上牙口咬,无果后,小声嗔怒:“你傻愣在那干嘛?过来帮我解开这个!”


    孤珩无奈一笑,大步走到床榻边坐下,温声道:“这种绳子是西域进贡的蚕丝编织的,你咬肯定是咬不开的。”说罢,他垂眸,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插着空隙,从内部挑开绳索。


    沈初云挣脱开绳索,转了转有些僵硬的手腕,低声骂道:“这些人真是疯…”话未说完,却被孤珩轻轻摁住双唇摩挲。她瞠目,刚想起身教训,却读懂了他的唇语“有人”。她这才转头看去,窗边一道人影,似乎是在侧耳倾听。


    孤珩摇头冷笑,又极为强势地捏着沈初云的下巴转回来,眉眼笑着挑衅眼前人,声音却洪亮说给窗外人:“云姑娘打算如何伺候本侯?”


    沈初云心如明镜,便伸手轻轻点在他胸口,指尖一点清冷香气:“奴婢帮大人更衣。”说罢,她倒真的动起手来,帮孤珩褪去外衣,惹得他瞠目愣住。


    墨色外衣褪到一半,孤珩又看了一眼窗边,人影还在。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将外衣脱下,丢在地下,又在她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握住她的手,翻身压下。


    沈初云一声惊呼,推着他的肩膀,又唇语骂了句“你疯了”!


    孤珩呼气,凑过去,热意打在她耳边,小声:“得罪了,沈姑娘,配合一点,等人走了,这戏也就演完了。”说罢,他一手揽在她的腰间,又埋头在她颈窝,轻吻慢咬。


    一抹淡淡的茉香沁入鼻间,还有一丝独特的甜味,孤珩想,应当是她今夜沐浴留下的。


    沈初云眯着眼睛,耳边连着脖颈处都是酥酥痒痒的,黏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极为熟练地轻声软语,咿咿呀呀:“大人…嗯…大人…”


    其实声音不轻,刚好能让窗边人听到。菱锦窗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孔,正对着床榻。


    沈初云一手抱着孤珩的腰背,一边借力起身,利落解开了床帘的束绳。轻纱帷幔簌簌而下,将床榻隔为一方天地。


    四目相对的瞬间,情愫暗暗流动。


    她脸上慢慢染上红晕,旋即在他耳边轻哼一声:“人还在。”又提高音量:“大人…把灯熄了吧。”


    孤珩坐起身,淡淡的粉色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处。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瞳孔间似有火光跳动,喉咙滚动、轻声说了句“好”,便挑起帘子,从床边拾起短刀飞旋而出,正好截断那一截燃烧的蜡芯。


    一室烛光寂灭。


    黏腻咿呀之声又响起,在四下幽静的后院格外明显。


    极为轻盈的脚步走远,人影渐息。


    半响后,孤珩迅速扯了被褥裹在沈初云胸前,春光收敛。他翻身到一旁,眼神瞟向别处,绯红不褪,皱眉沉声:“沈姑娘,刚才实在抱歉,得罪了。”


    “无妨…”沈初云垂眸,轻咬着手指关节。她敛着被褥移了移位置,翻过身去,似乎是那药效又反了上来,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先休息吧。”


    孤珩躺在床塌外侧,替她盖好被褥,自己则拾起地上外衣潦草盖住。


    长夜漫漫,沈初云感到困意如潮,一阵一阵将她淹没。


    但,寂静中,身边的人突然问:“我娘…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