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狭路相逢

作品:《归云

    此刻屋内的气氛如同冰窖,刺骨一般。


    沈初云扶着门框的手不自觉握紧,指尖发白。


    吴管家淡淡的,笑意不达眼底:“今日雨瑶说你病了,不方便伺候。可我刚刚送雨瑶姑娘回来,却发现你不在院内。”


    雨瑶垂首立在一旁,眼神飘忽,神色紧张。


    沈初云松了门框,装作小心翼翼地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低声道:“是我逾矩了。我看看那只小猫着实可怜,所以出门逛了逛,买了一点……”


    她吸了吸鼻子,眼中蓄着一点水汽,把袋子打开,是几块糕点。“我想着这绿豆糕,小猫能吃,我和雨瑶也能吃一点…”


    “是我…是我让阿云姐姐去买的…吴管家。”雨瑶在一旁出声解释。


    吴管家穷追不舍:“那为何穿着这一身黑衣服?见不得人?”


    沈初云脑中不停思索,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接着一个沙哑的男声:“老吴啊,你何必为难美人呢?难不成要她穿着相府的衣服出去偷偷摸摸地买几块绿豆糕?这不是打相府的脸吗?”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翩翩公子缓步而来,面容虽焕发但略有憔悴,身形高瘦。


    吴管家和雨瑶几乎是同步躬身:“见过溪公子。”


    沈初云不明所以,这人实在脸生,之前见都未见过,却也只能先跟着垂首行礼:“见过…溪公子。”


    溪公子平了平扇子,示意他们起身,接着又开口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却分明点在吴管家不要过多干涉二人养猫买东西的事上。


    吴管家何许人也?察言观色最为擅长,现下便马上点头:“如此,这事儿便过去了。云裳姑娘以后要出门买东西,提前向我报备。”


    沈初云和雨瑶对视一眼,连忙屈膝:“多谢公子,多谢吴管家。”


    溪公子和吴管家二人开始一言一语搭话起来,聊什么给赏赐和重新分配一间厢房。沈初云一开始有些疑惑,但仔细听下去便慢慢明白,原来是这位溪公子看上了雨瑶,想纳入房中做妾。


    她瞧着他样貌年轻,也不知是哪位权贵家的公子,如此…


    二人商谈完毕,溪公子临走之前,吴管家饶有兴趣得打量着沈初云和雨瑶,偏头问他:“溪公子,您看看这两美人,是不是有一点点像?”


    溪公子走来拥着雨瑶,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轻笑道:“仔细一看,眉眼还真有点像。”


    沈初云有些诧异地挑挑眉,看向雨瑶。


    那是一张典型的江南女子的脸,温婉秀气,挑不出一丝凌厉,而眉眼间的一丝英气全被水一般的眸子给化了。


    也许真有那么一丝相似,但她并未放在心上,低声道:“雨瑶妹妹如花似玉,能有几分相似,是我福气。”


    一句话让溪公子满意一笑,赏了些银钱,随后便领着雨瑶回他院中歇息了。


    翌日清晨。


    叩门声响起,沈初云拢了件衣服去开门,才发现是雨瑶。她来收拾几样个人物件,说是今日就要搬去溪公子府上。


    沈初云心中了然,顺手帮她收拾着,问道:“这溪公子是哪家权贵?待你如何?”


    雨瑶垂着眼睛:“溪公子是和西王,他待我极好,阿云姐姐不用担心。”


    闻言,沈初云微微皱眉,手中动作慢了下来,心中十分不解,一个亲王与宰相走得如此之近,还一口一个“溪公子”地叫着,实在不合常理。


    片刻后,雨瑶拎着个小包袱,眼睛亮亮的,有些不舍:“阿云姐姐,我走了,我们一定有机会再见面的。”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定。”


    二人相拥告别。


    今日相府落得个清闲,本就是休沐日,又无人前来拜访,整个府中一片清和。沈初云心中仍琢磨着那和西王的事情,白日当值做完洒扫,黄昏时刻并又向吴管家告假出门。


    吴管家睥睨:“云裳姑娘,昨日才出去,今天又要出门?”


    沈初云抱着那只小猫,捧到他面前:“这府中实在没它能吃的东西…而且阿瑶妹妹搬走之后,我实在觉得孤单,更想出去走走了…”说着,她从毛茸茸的小猫后面探出脑袋来,露出那双清澈的泪眼。


    吴管家果然心软,答应了,只是嘱咐她早点回来。


    得到允许后,沈初云便不再需要穿着夜行服,飞檐走壁地出门。现下,她换了身素色的衣裳,装扮作平常女子模样,拿了令牌,从相府正门而出。


    酉时,帝都的街道仍然是车水马龙,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的小摊沿着街道摆了出来,热闹非凡。


    沈初云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边走一边感概,人间烟火,最抚人心。刀光剑影的生活过多了,也会时常怀念这种平凡朴实的日子。


    只是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停留,她加快步伐,直奔“烟霞一壶”。


    长安道最末尾处的一栋楼,依然是在帝都中心偏安一隅的位置,现在大门半掩,门口的挂牌上赫然写着:“今日茶点已售罄。”


    她提着裙摆缓步上阶梯,轻轻推开大门。


    清香之气扑来,人不少,一楼的小坐已是满客,就连二楼的雅座包间都垂挂着“有客”的木牌。


    店中一名身量高瘦的小厮迎上来,不卑不亢:“姑娘,需要点什么?”他环视一周,补充道,“现在似乎没有位子,您可以等等。”


    沈初云微微颔首,淡淡道:“我要——”她眸色一转,似笑非笑:“江南无所有。”


    这是荒芜殿特有的暗语。


    小厮微微一愣,似乎是反应过来,恭谨道:“聊赠一枝春,请跟我来。”


    他转身,领着她进入二楼内阁,扭动一个花瓶,木门旋转,便又是一个往上的通道,幽幽暗火。


    “请便。”呼吸之间,人已不见踪影。


    沈初云沿着这暗道拾级而上,不出片刻,便豁然开朗。室内漏了一角天光倾泻,其余三角便是烛火明珠辉映,一室通亮。


    楼上还有楼,只见栏边黑衣守卫侧目而下。


    寂静。肃穆。威严。


    沈初云微微垂眸,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古临风出来见我。”


    半响后,不远处楼上一白衣身影显现,一路飞下,停在她面前,微微躬身,平稳的声音在空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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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起:“临风见过殿主。”


    霎时,流光略影,所有暗卫倾身而下,在她面前俯首单膝跪成一片——“见过殿主。”


    沈初云随意平了平手,让各人各归其位。待众人回到位置,临风上前打量她一番,笑道:“粗布麻衣,难掩姿容。”


    “别打趣我了,找个地方说事。”沈初云道。


    临风点了点头,带着她飞身上楼,寻了一间带窗的雅室。窗户朝南,正对着帝都城外的方向,一眼过去,全是平楼,天幕低垂,视野开阔。


    临风解释这个房间不容易被城内其他势力监测到。沈初云信他,毕竟两年前,帝都分部创建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


    刚坐下,喝了口茶润喉,沈初云变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通,从夜探国公府,到相府的溪公子,事无巨细。


    “这么说来,孤珩这都算是与我们一边的,甚至我们在帝都还可以有一个帮手——方严。”临风摸着下巴思索。


    沈初云点点头:“没错,找个时间可以跟孤珩坦白一下。至于方严前辈,他年事已高,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打扰他。但是最奇怪的,还是那位和西王,我总觉得他与徐相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这个亲王倒是有点意思,我会让密探好好查查!”临风长叹一声,“说起来,毒宗的据点,我们有些眉目了。”


    闻言,沈初云饶有兴趣地挑挑眉:“说来听听。”


    临风展开地图,指了指城西一片:“应当是在城西。派过去的探子打听到那边夜间经常有一些陌生面孔的人出入。而且,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女子的怪叫声。”


    夜间?沈初云心中思索片刻,脑海中回忆起毒宗的人的样子,总是一身黑袍,莫非畏光?她把她的想法同临风坦言相告,“每次见他们都是黑袍加身在夜间出没,有没有可能他们因为某种原因,畏光?”


    “如此说来,他们畏光?那青天白日,就算躲在房中也会有光,除非……”


    沈初云眸光闪烁,接话:“除非他们在地底下。”


    临风瞠目,旋即缓声:“好,那我便翻翻这帝都。”


    两人讨论完毕,临风邀她一同吃饭,说是近来又出了两道新的茶点,她确实觉得腹中饥饿,便点头答应。


    两人一起从暗道出去,在外部二楼处出来,现下店内人已少了大半,稍显清冷。


    “走吧,去一楼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沈初云点点头。


    二人并肩从走细致雕花的木梯而下。沈初云垂眸看去,大厅内,一身着金丝红蟒黑服的男子长身而立。


    她瞳孔一缩,顿住。


    “怎么?”临风问道,继而转头下望,身形同样一停。


    是孤珩。


    真是——狭路相逢。


    孤珩抬头,瞳色墨黑,目光锐利。


    沈初云清楚的感觉那目光在她和临风之间流转,从疑惑迅速转为嘲讽和凌厉。


    她看到,他已经拨动手中的黑骷灵。


    “临风……”她心中并不平静,低语——


    “清场,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