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没管身份的变化，“就是每家每户门口贴的红纸的画。上面应该是什么神兽之类的？”


    “有什么问题吗？”赵戚没跟上季澄的思路。


    季澄：“你不觉得导游一路上提的海龟汤，很像是在暗示什么吗？”


    “你是说！”赵戚突然拔高了嗓音又赶紧收了回来，“这里就是长寿村！”没有小孩子又与世隔绝的村子，不就和海龟汤里的长寿村差不多吗！


    “眼下没有证据，一切皆有可能。”季澄拍了拍被子，“槐树这点也挺奇怪的。别人家院子里都是形态不一的蘑菇，只有这家是树。”


    “我来我来！”赵戚急于表现自己，手脚麻利地帮季澄铺好了床。他竟然质疑大佬，他怎么敢的！


    季澄被抢了工作，她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打量屋子。屋里放着老旧的木制家具，地上是没铺地砖的水泥地，就连暖水壶都是经典的蓝底金鱼图案，复古得很。


    好在门是合金材质，应该不会被轻易撞坏。


    最重要的是地上没长蘑菇。


    这么想着，季澄走到蘑菇做的墙边戳了戳。


    软的。


    季澄：？


    她不可置信地用力推了一把墙面，蘑菇墙纹丝不动，没有晃动的意思。


    “大佬，我铺好床了！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赵戚热情地招呼季澄过去。


    “你先来一下。”季澄指指蘑菇墙，“你打它一下试试？”


    “哦。”赵戚卯足了劲，用力一拳打在墙壁上，蘑菇做的柔软墙壁没有晃动半分。


    赵戚甩了甩手，“大佬，我一拳打下去手和打进面团里一样！这墙好像把我的力气卸了。”


    季澄蹲下身，目光盯着墙壁和地面的夹缝，“这蘑菇好像真是地里直接长出来的。”


    季澄研究不明白神秘蘑菇屋，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你接到主线任务了吗？”床被赵戚铺得柔软又舒适，季澄坐在上面不自觉放松了身体。


    “没有！”赵戚调出系统页面，“我这边主线、支线任务统统没有。”


    “是不是还没触发任务？”赵戚关了系统页面，转身用力晃了晃门窗，虽然镶嵌在蘑菇上，但还算稳固，“导游不是说好明早集合才正式开始的吗？”


    “这个村子看起来挺安全的，好像触发死亡条件的都是海龟汤？大佬，要不我们趁天黑前去踩踩点？”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黄昏的宁静。季澄和赵戚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愕。两人二话不说冲向声源处。


    ……


    卫振中瘫坐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杨林的脖子被拧成诡异的角度。不久前他们还在庆幸这次抽到的副本难度不大，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为什……么……”卫振中颤抖着去摸口袋里的道具，却只抓到一把空气。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回荡：【本副本禁用攻击类道具】。


    站在血泊中的青年歪了歪头，将沾血的手甩了甩：“你们答应了要帮我复原故事吗？”他踩过杨林尚未闭眼的头颅，鞋底在地面拖出蜿蜒血痕，“为什么不守约呢？”


    “没有！我们没有不守约！”卫振中怕青年对他出手，连忙喊道。


    青年把目光转回到卫振中身上，“你还要继续吗？”


    卫振中绝望地闭上了眼，他只剩两个问题了，赢不了了。


    “帮你复原故事有什么好处吗？”一道女声响起，正是赶过来的季澄。


    卫振中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喊：“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给你积分！道具也行！我有个一次性道具可以给你！”


    季澄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她本是在问这个青年，没想到卫振中先接话了，也好，能白嫖两次。她转向青年：“我可以帮他吗？”


    青年眼珠转动，“可以，不过只能接手他们问到一半的故事。”


    “那帮你复原了故事，有什么好处吗？”季澄又问。


    赵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大佬吗，居然NPC都不放过。


    “刚才他答应了……”青年脸色阴沉。


    “他是他，我是我。”季澄语速飞快，“他没问是因为他觉得你一会儿也会回答一些他的问题，你说呢？”


    青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只能回答你们一个问题。”


    “成交。”季澄满意地眯起了眼。


    在不能使用攻击类道具的副本里，为了保证公平，怪物杀人很可能也要满足相应条件，不会直接无理由杀人，很明显她猜对了。


    “你们这局问到哪了？”


    “就剩……就剩最后两个问题了……”卫振中声音有些抖，他也不想害他们的，但是他太想活下去了！


    “什么？！这你不早说？！”赵戚气不打一处来，“就剩两个问题了还怎么玩？”他刚抱上的大腿，这么快就要出事了？！


    “你先讲讲汤面和你们先前的问题。”季澄对此倒是不意外，他们来的时候这人一副放弃挣扎的样子，肯定是觉得自己盘不出来了。


    她其实对自己也没有太信心，但是在副本里不多赚点积分，她可能在[鲲鹏]上也活不了几天，与其等死不如把主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般人盘海龟汤是靠逻辑缩圈，她不一样，她更靠直觉，所以问题少些也可以一试，何况她还有个可以免伤的成就。


    “汤面，汤面只有一句话。”卫振中赶紧倒豆子似的把他知道的全说了，“我带上弟弟的项链然后活了下来。”


    “我们问的答案有：这是本格推理不存在超自然元素，故事里只有一个死人，项链是真的项链，项链没有特殊功能，我和弟弟都是普通人，故事里没有凶手，弟弟死了，我活下来了，我顶替了弟弟的身份，故事里我和弟弟落水了，我知道戴上项链就会有人救我，救我的是我的家人。”


    “出现我字居然没事？”赵戚疑惑起来，他狐疑地看着卫振中，“你不会是要坑我们吧？”


    卫振中直呼冤枉，“我怎么会干这种事！你们要是失败了我也会死啊！”


    “好，我知道了……”季澄想了会儿，问青年，“故事里这人和弟弟是长得一样吗？”


    “是。”


    “他戴上项链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人会救弟弟不救他是吗？”


    “是。”


    “他和弟弟是双胞胎，结果两人同时落水，他知道他的家人会优先救弟弟而不是他，所以他抢了弟弟的项链，让家人误以为他是弟弟，最后他获救了弟弟死了。”


    “是这样没错。”青年木讷地点了点头，“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卫振中大喘着粗气躺在地上，全然不顾同伴的鲜血染红了衣裳，“活……活下来了！”


    “你和故事里的人物有关系吗？？”季澄看着他脖子上挂着的编织项链问道。


    “没有。”青年直视季澄的眼睛，他的双眼布满血丝。


    “好的谢谢。”季澄礼貌点头，目送对方离开。


    “大佬，这是什么意思？”赵戚小声问道。


    季澄摇了摇头，她将目光投向躺着的卫振中，“道具。”


    卫振中忙不迭奉上一个看似普通的胶水瓶：“这是一次性道具万能胶，没有东西可以解除它的粘性！”


    赵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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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满地撇了撇嘴，“这种道具你还有脸拿出来。”


    卫振中闻言也是尴尬笑笑，他也是想活下来啊。


    季澄掂量着这个其貌不扬的道具，嘴角微微上扬。在无限世界，往往最不起眼的道具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绝不是因为她穷，嗯。


    卫振中想跟两人一道在村中转转，赵戚果断拒绝了他，好不容易抱上大佬的大腿他决不能便宜别人！


    两人跟卫振中告别，在村子里一路转悠，除了玩了两个海龟汤以外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难道咱们这次的任务就是玩海龟汤？”赵戚有些发愁，他真不擅长玩这个，如果整个副本都是海龟汤那他可能派不上什么用场。


    村子里黑得很快，两人不敢多做停留，赶紧回到住宿地点。老太太已经做好了饭，一碟清炒豆角，一盆糯米饭，清淡得让人想落泪。


    她见两人回来了，也没有招待的意思，“吃饭的自己去拿碗盛饭。”


    “你这……”不等赵戚说完季澄就拦住了他，“好的婆婆。”


    她拉着赵戚往厨房走去，“忍忍吧，看过惊悚电影吗，素菜至少不用担心是人肉做的。”


    赵戚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哭丧着脸：“可是豆角炒不熟有毒！”


    季澄：“……”有道理哦。


    最终，诱人的香气战胜了理智。两人狼吞虎咽地吃着豆角拌饭。季澄在[鲲鹏]饿久了，普通的家常菜都成了珍馐美味。


    “真香！”季澄含着泪又添了半碗饭。上一个副本她和祀奉吃麻辣烫的时候还有些吃不下去，现在她已经彻底适应了在高危环境里找饭吃的生活。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副本里，至少这顿饭给了她片刻的慰藉。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她之前还是太年轻了，人就应该多吃点好吃的！


    老太太下垂的眼睛扫过两人，她没有说话的意思，端起碗就走了。


    饭桌上只剩两人，气氛一时放松了不少。酒足饭饱后，两人回到简陋的客房。季澄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都已关严实。


    赵戚还询问过她要不要两人住在一起交替守夜，季澄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既然任务规定禁止使用攻击类道具，也就意味着这个副本动武的机会或者难度应该不大。


    主线任务尚未触发，她又没有道具防身，贸然消耗体力反而更危险。更何况她也不是完全信任赵戚，疯了才和一个体力武力都远胜于她的成年男子一个屋。


    她很快就沉入梦乡，然而睡眠并不安稳，沉眠将她拽入一片粘稠的黑暗。柔软的被褥在感知里迅速变质硬化，成为一块冰冷硌人的木板。


    她想动一动。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可身体却沉重得陌生。控制权被彻底剥夺，她仿佛被焊死在床板上，连眼球都无法转动一丝一毫。沉重感从身体内部弥漫出来，淤积在胸口，呼吸变得微弱而徒劳。


    她想喊，可声带静默如初。


    心跳在胸骨里疯狂震荡。


    意识在沉重的禁锢中挣开一道裂隙，恍惚间，她似乎成功了。季澄身体一轻，从床上坐起，双脚踩在地面上。


    脚步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嗒、嗒、嗒，季澄成功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朝门外漆黑的走廊走去。


    口袋里的小木偶突然传来一股尖锐的灼痛，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皮肤上。


    剧痛刺破混沌，她猛地惊醒。


    月光惨白，照亮的却非卧室的地板。


    此刻她正一步步踩在土路上，四周是眼睛半睁半闭的村民，他们在月光下沉默地走向村庄中心的广场。


    而她，不知何时，也已置身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