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身怀有孕
作品:《太子逃妾》 窗外更深露重,李持衡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入睡,还是忍不住,翻身从身后抱住谢蕴初。嗅着她身上的茉莉清香,心中稍定,困意终于袭来。
谢蕴初睡的却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恐惧和疼痛交织。
一会儿是幼时和裴西月打架,被对方扯散了头发,脸上被抓出红印。
一会儿是她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滚烫的茶盏,献给端坐上首的太子妃,可太子妃并不接,她手指都烫红了。
一会儿是她被人陷害,嘴皮子都说破了,李持衡仍高高在上地坐着,眼神冷漠,任凭旁人指责她,甚至亲自下令责罚她。她在梦里不停地奔跑,浑身都疼得厉害,只觉人生怎会如此惨淡,而后陷入一片黑暗。
浓重的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李持衡从浅眠中惊醒,寝殿内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却感到怀里的身子凉得吓人,还在不住发抖,他心中一沉,立刻往她身下摸去,触手湿冷粘腻。
李持衡一个激灵弹坐起来,掀开被子,惊恐看到,她身下的床褥洇开了大片暗红血迹,那范围还在隐隐扩大。
“太医!快传太医!!!”
林院判飞奔而来,气还未喘匀,就被引到床榻前,但见太子穿着寝衣,外袍随意披在肩上,就守在床边,双手紧握着帐中人的手。帐幔半垂,隐约可见榻上娘子面容。
他心咯噔一下,非礼勿视!立刻上前诊脉,凝神细察,神色却越来越凝重,眉头越锁越紧,额角渗出冷汗。
这脉象滑中带涩,时强时弱,往来艰滞,分明是……天爷,这等宫闱秘事,他不想知道啊!又换了另一只手,再次确认。
李持衡心不断下沉,焦灼道:“到底如何了!”
林院判收回手,起身退后几步,直挺挺地跪下去,心里天人交战,只觉这太医署院判真是个烫手山芋,夭寿啊!他斟酌了又斟酌,遣词造句,小心翼翼开口:“微臣……恭喜殿下。”
李持衡一愣,怒从心起,恭喜?这个时候恭喜什么?
林太医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县主她……已有一个月的身孕。此乃天佑大梁,血脉延绵之喜。”
应该能恭喜吧?没错吧?毕竟赐婚圣旨已下,好歹也算有名分的未婚夫妻,总比无媒苟合好听许多。
“身孕?!”
李持衡瞳孔骤缩,震惊无比地看着林院判,又扭头看向昏迷不醒的谢蕴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孩子?他和谢蕴初……有孩子了?自停了避子汤,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可居然来的这么快。
林院判补充:“微臣反复确认,绝不会有错。县主确有身孕,只是胎像极为不稳。县主本就身体孱弱,之前又用过不少凉药,加之近日心绪起伏过大,伤及气血,以致有小产滑胎之兆……”
李持衡脑中嗡嗡作响,飞快盘算,如今已七月过半,再有一月便可接她入东宫。时间上小心遮掩,不会有问题。关键是……他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身子可还适合……保住这个孩子?”
林太医忙道:“殿下放心,县主虽有些亏虚,但年纪尚轻,只要去除忧惧,安心静养,辅以温补安胎之药,必不会损及县主玉体,亦能保得皇嗣安稳。”
李持衡紧绷的神经松弛些许,点点头,沉声道:“去准备安胎药吧。此事……你知道轻重。”
“微臣明白!微臣必当竭尽全力!”
林太医连忙提着药箱退出去,恭喜对了!心腹难当啊!
谢蕴初醒来时,已接近午时。小腹传来阵阵坠痛,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的,连抬起手指都觉费力。
视线还有些模糊,就听到李持衡的声音。
“初初,你醒了?还疼不疼?感觉怎么样?”
谢蕴初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李持衡坐在床边,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下了早朝就坐在这。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下有些乌青,目光灼灼盯着她。
谢蕴初皱眉环视周围,还在玉华殿?她撑起身想下床:“我怎么还在这里?什么时辰了?送我回去。”
李持衡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躺着别动,好好休息。”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初初,我们……有孩子了。”
谢蕴初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茫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李持衡深吸一口气,轻柔道:“昨夜你突然腹痛出血,林院判来为你诊过脉。他说……你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他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和他一样的震动和喜悦。
“初初,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做娘亲了,我……要做爹爹了。”
谢蕴初如遭雷击,没有丝毫欣喜。孩子?这怎么可能?
“太医说过,我……我子嗣颇为艰难……”
她自幼身体就不算强健,所以父亲才特意去求了那尊祈求平安康健的玉佛。因此,她才敢停了避子汤,想着反正也不容易有孕,怎么偏偏就……
李持衡的手心也有些潮湿,初为人父的紧张和面对她的忐忑交织在一起。他尽量放柔声音,试图安抚她:“许是……我们与这孩子缘分深厚,上天格外眷顾……”
“可我们还没有成婚啊!”
一旦泄露,外界定会说是因珠胎暗结,太子为遮掩丑事,才匆忙求来圣旨,赶在显怀之前将她纳入东宫。届时太子不痛不痒,可她,乃至整个安国公府,都将成为长安城的笑柄,身败名裂,再抬不起头来。
李持衡看她哭的如此伤心绝望,心中揪痛,连忙道:“前后只差两个月而已。初初,我会处理好一切,安排妥当,绝不会有人发现。相信我。”
“可是……可是……”谢蕴初的眼泪流得更凶,抓住他的衣袖,“太子妃……太子妃还没有……还没有……”
自古立嫡立长,规矩和忌讳深植宫廷之中。无论未来的太子妃是谁,都绝不可能容忍一个先她有身孕的侧妃,更不可能容忍一个庶长子的存在。就连李持衡自己,也是裴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在他出生后,后宫才陆续有子嗣降生。
李持衡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道:“有我在。我会护住你们母子,谁也不敢动你们分毫。不怕。”
谢蕴初摇头,想尖叫。
你算个屁!你连我玩闹的言行都不能容忍,将来面对你的妻子,你的“护住”,又能有几分真心,几分力度?
看着她丝毫不信的神情,李持衡心中酸涩难当。这个孩子是他和她血脉相连的证明,是他期盼又未曾敢奢望的礼物。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初初,孩子已经来了。你……舍得不要吗?”
谢蕴初咬住下唇,这根本就不是她舍不舍得的问题。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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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此刻或许是真心怜惜,想要这个孩子。可往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人心易变,恩宠难长。与其让他将来面对嫡母忌惮、兄弟倾轧,还不如……”
“谢蕴初!”
李持衡厉声打断她,脸色异常难看,握住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满含怒意。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这是我们的骨肉!我既说了会护着,就一定能护住!你只需安心养胎,其他一切,都有我!”
谢蕴初偏头不再看他,话不投机半句多。孩子在她肚子里,她想去无需他同意。
李持衡心像被无数细针扎过,烦躁又憋屈,他何曾被人如此质疑过?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静心思索片刻,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泪水。
“初初,你担心的这些,我都能明白。我既然要接你入东宫,要你怀孕生子,便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无依无靠地去面对风雨。”
李持衡将她扶起靠在床头,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侧妃之位,亦可尊荣无限,受人敬重。”
“迎你入东宫的婚仪,我已命礼部,按正妃的规制酌情减办。舆车、仪仗、礼服冠饰,乃至宴席规模,虽不能全然僭越,但必定隆重盛大,远超寻常侧妃之礼。我会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都看到,我对你的重视,以礼立威。”
礼仪规制是地位和脸面的直接体现,他这样做,无疑给了她一道最直观的护身符。可是再隆重,终究是表面功夫,也将她放在风口浪尖。
李持衡看出她的心思,紧接着说出更实质的安排:“你入东宫后,东宫中馈之事,我会交予你暂为掌管。”
“一来,你可借此机会,熟悉东宫上下运作,培植心腹,树立威信,而非仅仅依附于我。”
“二来,手握实权,谁敢对你有半分怠慢?东宫各项用度调度、饮食起居、安全护卫,皆握在你手中,而非假手于人,任人拿捏。”
“三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显深远。
“即便日后太子妃入主东宫,熟悉宫务、接手内帑、理顺人事,也非一朝一夕之功。届时,你已站稳脚跟,有子嗣傍身,又有协理内务的资历和实权在手,人脉威信皆已建立,地位稳固。新妇入门,根基未稳,又有我在旁看着,绝不敢欺辱你。”
谢蕴初掐的掌心刺痛,父母在她礼仪规矩上放纵,但在执掌中馈却教导得极其严格。母亲常说,女子立身,不可不知理家。所以,这方面她颇有心得,此事她做得来。若他真能说到做到,她未必不能一试。
她眼中逐渐褪去些绝望,转为思考和犹疑。
李持衡略松口气,有作用就好。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也放缓了些,坦诚道:“初初,我知你怕我护不住你。是,我确有朝务繁忙、力所不及之时。昨日罚你,本意也是想让你少些锋芒,学会自保。”
“但往后,我会更谨慎,更周全地安排。我加派人手在你身边,贴身护卫,照顾起居,皆是心腹死士。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半分。”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必须做出抉择的关头……在我心中,你与孩子,重逾一切。”
这番话礼、权、护层层推进,几乎考虑到了谢蕴初所有恐惧的根源,并给出了看似可行的解决方案。
谢蕴初呆呆地看着他,心中茫然,他说的都是极好的。可皇权之下,变数太多。朝局博弈,人心难测。这些承诺在现实面前,又能兑现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