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夜探香闺

作品:《太子逃妾

    回到长安后,接连三日风平浪静,谢蕴初心里却十分烦躁。


    原因有二。


    其一,是那晚被下药之事。她暗中让春桃去查,却如同石沉大海,了无痕迹。接触过那壶果酒的人不算少,可每个人听起来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可疑。那酒壶事后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证据。仿佛那晚只是她不胜酒力后的一场荒诞噩梦。


    其二,也是最让她心绪不宁的,是李持衡的态度。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她可以等,可以用漫长的时光和满腔的热忱去赌一个精诚所至,输了也不过是伤心一场,另觅良人便是。


    可现在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一旦事发,他是储君,权势滔天,完全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狠心一点的话反咬一口,说她不知廉耻,蓄意勾引。到那时,她百口莫辩,身败名裂,安国公府也会跟着蒙羞。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迫于形势,纾解药性的权宜之计?事后便觉麻烦,恨不得彻底撇清?还是说,他也有一点点在意,只是碍于身份,不便表示?毕竟他不是胡来的人。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撕扯,越想越乱,越想越怕。食不知味,夜不安寝,眼下的青影用再多脂粉都难掩盖。


    这日晚间,谢蕴初吩咐备水沐浴,她闭着眼睛,靠在桶壁上,春桃和秋梨在一旁为她擦拭手臂和肩背。


    水温舒适,花香怡人,可她依旧眉头紧锁,神思不属,烦躁的想哭。


    “行了,你们出去吧,我自己呆一会。去给我煮碗安神汤来,我待会喝。”


    “是,县主。”


    春桃和秋梨对视一眼,知道县主这几日心情不佳,不敢多言,连忙放下棉巾,恭敬地退出去。


    谢蕴初努力回忆话本子里有趣的桥段,想开心的事情,可那些烦心事如同水鬼,又悄悄缠了上来。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她感觉到唇瓣上传来一阵轻柔的、带着薄茧的触感,正在反复摩挲。


    谢蕴初一惊,瞬间睁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往上看,是月白色的锦缎衣袖,袖口用金线勾勒出团龙纹样,再往上……


    李持衡站在浴桶一侧,微微垂首看着她。


    “怎么不让人伺候?”他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出现在她闺房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谢蕴初吓得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血液直冲头顶,猛地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往水里缩去,下一刻,她尖叫出声,“啊……”


    声音刚溢出一点,她又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能叫!惊动了外面的人就全完了!


    可已经晚了。


    “县主?县主您怎么了?!”


    春桃和秋梨听到动静慌忙推门冲了进来,然后,两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立门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惊恐万状地看着净房内的景象。片刻后腿一软,扑通跪下,头伏于地,连请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蕴初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天旋地转,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持衡收回手,看都没看两个丫鬟,“去门外候着。”


    春桃秋梨无助看向自家县主,见她六神无主,哪里还敢忤逆太子,战战兢兢地应了声“是”,连滚爬带地退出去,重新关上门。


    净房内水汽氤氲,烛光摇曳,气氛却诡异而紧绷。


    谢蕴初惊恐未退地看着他,李持衡凝视她好一会儿,伸手取过旁边衣架上的寝衣,展开。


    “起来。”


    谢蕴初一动不动,李持衡手臂探入水中,用寝衣把她包裹严实,横抱出来。


    身体骤然离水,被纳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一丝酒气。三日来强忍的恐惧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谢蕴初再也忍不住,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埋进他颈窝里,放声痛哭。


    李持衡将她放在一侧贵妃榻上,抚上她的背脊,“哭什么?”


    谢蕴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我害怕……我好害怕……”


    李持衡耐着性子,“怕什么?我不就在这里?”


    她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她能怎么说?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事后不认账?怕你下次见我,又变回那个拒人千里的太子殿下?怕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李持衡岂能不明白?他斟酌片刻,“你生辰一过,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谢蕴初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大梁贵女讲究晚嫁,通常及笄后开始慢慢相看,待十八岁生辰过后,才会正式定下婚约,风光出嫁。谢蕴初的十八岁生辰在五月初六,满打满算,还有将近三个月。


    这个时间,既不会显得过于急切、引人疑窦,也完全合乎礼法规矩,不至授人以柄。对于他们之间这种始于意外的关系来说,已是当下最稳妥也最负责任的安排了。


    谢蕴初得到了明确的承诺,放心了大半,可还记挂着那一箭,手松开些许,想推开他,好好问清楚。可李持衡的手臂却稳稳地箍着她的腰,没有让她如愿。


    谢蕴初挣了两下没挣开,委屈化作控诉,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可是……你……你不喜欢我……你……那天……你不喜欢我……”


    李持衡沉默几息,低声道:“是我不好。”


    他是在为那天冷眼旁观的行为道歉吗?可谢蕴初问的,不止是这一件事。她问他喜不喜欢她,他为什么不回答?分明就是避重就轻。


    在李持衡看来,他深夜冒险前来,拥她在怀安抚,承诺给她名分,这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喜欢与否,还需要用言语再三确认?


    他看着那微微张合的红润唇瓣,低下头,想要吻她。


    谢蕴初连忙伸手挡在他唇前,脸颊绯红,磕磕巴巴,“我……我那天晚上……好像……好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处理了。”李持衡言简意赅。


    “是谁啊?我还挺老实的,好像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裴大娘子。”


    果然是裴西月!


    谢蕴初又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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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处理的?”


    李持衡似乎对这个问题兴趣不大,随口道:“训斥,罚跪。”


    谢蕴初愣住了。裴西月做了这样下作阴毒、几乎要毁了她一生的事,竟然只是如此轻描淡写的惩罚?


    难怪她什么都查不出来,想必李持衡已经替裴西月收拾干净首尾,该清理的都清理了,该堵的嘴也堵上了,自然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他在维护裴西月!


    谢蕴初心里又酸又怒,话到嘴边,看着李持衡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持衡的注意力又回到眼前的美景上,又想吻她。


    谢蕴初心里正难过着,见状扭开头,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李持衡被她蹭得呼吸一重,手臂收紧了些,声音不悦,“不给碰?”


    谢蕴初脖子都红透了,羞得不行,声如蚊蚋,“我还……还疼……”


    那天晚上折腾得厉害,她又是初次,这几日虽然好了些,但隐隐的不适感还在。


    李持衡看着她这副娇羞无限、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心痒难耐,语气恶劣了几分,“几天了还疼?还是……你想我去找别人?”


    谢蕴初红着眼睛瞪他,使劲摇头,“不想!当然不想!”


    李持衡勾唇,不再给她躲避的机会,终于攫取了那思念已久的甜美。


    许久之后,烛火已经燃去了大半,室内光影昏黄。


    谢蕴初意识涣散,伏在李持衡怀中睡去。李持衡将她放在床榻上,拉过锦被盖好。他本想坐在床边平复一下呼吸便离开。夜探闺阁,已属荒唐,不宜久留。


    可他刚一动,谢蕴初梦中似有所感,无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李持衡动作一顿,低头看着那只手,静立片刻,索性躺了下来,将她重新揽入怀中,目光放空。


    今夜宫中有宴,他多饮了几杯。或许是因为尝过了那销魂蚀骨的滋味,酒意催动下,情欲翻涌,难以自持。可夜探闺阁实在难看,有失身份。她好歹是宗室贵女,不该如此轻慢对待。


    召幸宫女的念头刚起,胃里便一阵翻涌恶心,毫无兴致。他不想,他只想要她。


    想要她毫不掩饰的热烈情意,想要她单纯到有些傻气的心思,想要她总是对着他绽放的明媚笑颜。在她面前,他不必时刻戴着储君的面具,不用费心揣度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不用担心被欺骗、被算计。更重要的是,拥她入怀时,心里似乎被温暖填满了,陌生却令人贪恋。


    李持衡将怀里的人儿搂的更紧了些,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


    刚酝酿起些许睡意,就听到压抑的啜泣声,他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到谢蕴初睫毛颤动,泪水不断从眼角流出,嘴唇也向下撇着,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李持衡莫名烦躁,“怎么又哭了?弄疼了?”


    说着手往被子里探去,想查看一下。方才最后一次,她哭得厉害,他只能草草结束,实在不尽兴,自认已经十分克制怜惜。


    谢蕴初却像是被惊到,用力推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