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灯下黑

作品:《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

    一、寅时的暗涌


    正月十五,寅时三刻。


    京城还在沉睡,但宫里已经醒了。宫人们捧着各色灯笼、彩绸穿梭在廊庑间,脚步声轻得像猫。上元节的喜气提前漫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在无声地震颤。


    流珠一夜未眠。她换了身玄色常服,坐在养心殿的暗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宫城布局图。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陛下。”周武闪身进来,带着一身寒气,“查清了。”


    “说。”


    “永宁宫昨夜亥时三刻,确实有人潜入。暗卫在宫墙外拾到这个。”周武递上一枚腰牌。


    流珠接过,入手冰凉。腰牌是铜制的,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内务府采办”,背面却有一道极浅的刻痕——是个“暄”字。


    安亲王,赵暄。


    “果然是他。”流珠把腰牌扔在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柳氏和他联手了。”


    “不止。”周武压低声音,“暗卫盯薛名医时发现,他那个小童昨日下午出宫了一趟,去的是城南一家药铺。药铺掌柜的……是崔元的远房表亲。”


    崔元虽然在牢里,但他的手还能伸出来。


    流珠用朱笔在地图上圈出三个点:永宁宫、太医院、城南药铺。三个点连成一条曲折的线,线的一端,指向养心殿。


    “他们要的不是楚珩的命。”流珠忽然说,“楚珩只是个饵。他们要的,是朕在所有人面前失态、崩溃,做出错误决定。”


    周武不解:“可楚将军若真的……”


    “楚珩不会死。”流珠打断他,语气笃定,“昨夜朕想明白了——他们若真想毒死楚珩,大可以在北狄就下手,何必让他活着回到京城?他们是要用楚珩的‘死’,逼朕方寸大乱。一个乱了方寸的皇帝,最容易出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东方泛起鱼肚白,宫灯的烛火在晨曦中显得暗淡。


    “上元宴的灯笼,都检查过了吗?”


    “查了三遍。”周武道,“每个灯笼都拆开看过,没有夹带。宴席的菜、酒、器皿,也都验过毒。”


    “那就不在明处。”流珠转身,“在暗处。‘小心灯’——楚珩说的不是灯笼,是‘灯下黑’。”


    周武一怔。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显眼的东西,往往最容易被忽视。”流珠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太医院的位置,“薛逢春此刻在做什么?”


    “还在煎药房,说是要给楚将军配第二副药。”


    “盯着他。”流珠道,“但不要惊动。另外,宴席的座位重新排——让安亲王坐在朕左手边第一个位子,柳氏坐右手边第三个位子。”


    周武一愣:“这……会不会太危险?”


    “离得近,才看得清。”流珠眼中闪过冷光,“朕倒要看看,他们当着朕的面,能玩出什么花样。”


    二、太医院的晨雾


    卯时初,太医院煎药房。


    薛逢春正在碾药。石臼里是晒干的雪莲花瓣,碾成细末后泛着淡淡的青灰色。他碾得很仔细,每碾几下就要停下来看看成色,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瓷器。


    小童蹲在炉子前扇火,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不是寻常的药苦味,倒像某种花香混着薄荷的清凉。


    “先生,”小童小声问,“这药真能解三日醉吗?”


    薛逢春头也不抬:“不能。”


    “那您还……”


    “做戏要做全套。”薛逢春放下药杵,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又小心塞回去,“楚将军中的毒,本来就不需要解。”


    小童瞪大了眼睛。


    “因为毒根本就没入心脉。”薛逢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昨夜我施针时就发现了——毒性被一股极强的内力封在了丹田。下毒的人留了手,不想他真死。”


    “那您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说?”薛逢春转过身,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人想演戏,我们就陪着演。演得越真,背后的人才会越早跳出来。”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只瓷瓶,这只瓶子通体漆黑,只有拇指大小:“这才是真正的药。等时机到了,给他服下,半个时辰就能醒。”


    小童接过黑瓷瓶,手有些抖:“先生,咱们这是在玩火啊。万一被陛下发现……”


    “陛下早就发现了。”薛逢春淡淡道,“你以为她真信我是来救人的?她让我留在太医院,不是信任,是监视。昨夜这院子周围,至少埋伏了二十个暗卫。”


    小童吓得脸色发白。


    “别怕。”薛逢春拍拍他的肩,“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至于最后谁能赢……”他望向养心殿的方向,“就看谁的棋高一着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薛逢春立刻换了副表情,端起药罐倒药,动作流畅自然。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太医令,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薛先生,药配得如何了?”太医令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薛逢春盛出一碗浓黑的药汁,“这碗服下,可保楚将军今日性命无虞。但要彻底解毒,还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下毒之人的血。”薛逢春说得面不改色,“三日醉以血为引,解毒也需以血为引。若找不到下毒之人,楚将军最多还能撑两天。”


    太医令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去哪里找?”


    “那就看造化了。”薛逢春把药碗递给小童,“去喂药吧。小心些,别洒了。”


    小童端着药出去了。太医令在屋里转了两圈,忧心忡忡地走了。


    薛逢春重新坐下,继续碾药。石臼发出规律的研磨声,在晨雾弥漫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远处传来钟声,是卯正了。


    三、养心殿的密令


    辰时,养心殿侧殿。


    流珠正在用早膳,碗里是清粥小菜,她吃得心不在焉。阿蛮站在一旁伺候,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流珠放下筷子。


    “陛下,”阿蛮小声道,“昨夜楚将军醒过一次,说了句话,奴婢不知道该不该报……”


    流珠抬眼:“说。”


    “楚将军说……”阿蛮声音压得极低,“‘灯油里有东西’。”


    流珠的手顿住了。


    灯油。


    上元宴的灯笼,用的都是特制的香油,燃烧时会有淡淡的香气。如果有人在灯油里动手脚……


    “周武!”她扬声唤道。


    周武应声而入。


    “宴席所用的灯油,从何处采买?”


    “内务府统一采办的,都是老字号‘陈记油坊’的货。”周武回答,“每批油入库前都会查验,应该没问题。”


    “查验过毒吗?”


    “这……”周武一愣,“灯油是外用之物,从未验过毒。”


    流珠站起身:“立刻去查。把今日要用的所有灯油,全部封存,换新的。记住,要悄悄进行,不要让任何人察觉。”


    “是!”周武领命而去。


    阿蛮担忧道:“陛下,若真有人在灯油里下毒,那今日宴上……”


    “所以更要换。”流珠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但他们既然布了这个局,就不会只准备一手。灯油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杀招,一定藏在更想不到的地方。”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长发:“阿蛮,去把朕那件绛红洒金朝服拿来。今日是上元节,朕要穿得喜庆些。”


    阿蛮应声去取衣服。流珠对着镜子,仔细描眉点唇。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神情冷峻,哪有半分过节的样子。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上元节。那时她还是个小宫女,跟着甄嬛去御花园看灯。满园的花灯亮如白昼,宫妃们笑语嫣然,先帝还亲自写了灯谜。


    那时她觉得,皇宫真美啊,美得像仙境。


    现在她才明白,仙境的下面,是吃人的地狱。


    “陛下,衣服取来了。”阿蛮捧着朝服过来。


    流珠展开衣服,绛红的底子,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在晨光下闪闪发亮。这是她登基后新制的朝服,只穿过一次。


    “更衣吧。”她说。


    衣服很重,层层叠叠,穿在身上像披了一层铠甲。流珠挺直脊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这不是衣服,是责任,是江山,是千万百姓的生死。


    她戴好冠冕,玉珠垂下来,在眼前轻轻晃动。


    “阿蛮,你说今夜过后,这宫里会死多少人?”


    阿蛮手一抖,梳子差点掉地上:“陛下……”


    “朕随便问问。”流珠笑了笑,那笑容未达眼底,“走吧,该去上朝了。”


    她走出养心殿,晨光正好照在殿前的石阶上。远处,宫人们正在挂最后一排灯笼,红色的绸带在风里飘着,像一道道血痕。


    周武匆匆回来复命:“陛下,灯油查过了,确实有问题。油里掺了‘迷魂香’,燃烧时无色无味,但闻久了会神智昏沉,产生幻觉。”


    “好手段。”流珠淡淡道,“换了?”


    “全换了,用的是去年存的老油,绝对干净。”周武顿了顿,“另外,暗卫在陈记油坊抓到一个人,正在审。”


    “谁的人?”


    “还在审,但那人身上……有安亲王府的令牌。”


    流珠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继续审,但别弄死了。留着,有用。”


    她走下台阶,朝服的下摆在石阶上拖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上元宴,灯如昼。


    可谁能想到,这璀璨灯火之下,藏着的不是团圆喜庆,而是你死我活。


    ---


    作者说:


    灯油里的迷魂香、薛逢春的黑瓷瓶、楚珩那句“灯下黑”——所有线索开始收网了!今晚宴上必有大戏,流珠换上绛红朝服的那一刻,就是宣战的信号。如果你也被这紧张氛围吸引,请一定推荐给朋友,今晚八点,我们揭晓谁才是真正的“灯下黑”!


    喜欢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请大家收藏:()流珠不想宫斗,但宫斗想杀她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