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你疯了吗？”


    白元豪质问道。


    “我疯了？哈哈哈…”


    随即天音大师再次说道：“当年江州大旱，我一家七口人，吃树皮，啃草根，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吃，先后活活饿死，大人把最后的吃食都给了我和四岁的妹妹，我们相依为命，但又能多活几天？这时候一只黄皮子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外，它送来了一堆食物给我们兄妹吃，才能勉强活下来。”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每隔几天，那黄皮子就会来一次，每一次都会带来吃的东西，让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对你们来说，黄皮子是恶，是邪祟，可对我来说，它是我这辈子的恩人！”


    “可惜后来瘟疫爆发，我妹妹感染，不幸离世。孤苦伶仃的我最后才发现，黄皮子居然是幻化为人形，在慈云寺潜修的好妖。它带我去了慈云寺，成为了它的小师弟，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是我最快乐的时光。然后我还知道，师兄也有家人，有妻子，有两个女儿，就在云山中的一个隐秘山洞生活，第一次给我兄妹送救命吃食的，就是我师兄的孩子。”


    “我知道它们都不是人，但它们比人更善良，它们没有做过任何一件坏事，恶事！可是这一切，都因为你族叔的到来，彻底改变了！”


    天音大师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直直盯着白元豪，眼神里根本没有半点五十年交情的情谊。


    “它们…”


    白元豪猛地一震，“当年我族叔遇到一窝黄皮子吃人，所以连同慈云寺主持一起动手，将那窝黄皮子斩杀大半，唯有一只体型最大的逃离…难道是它？”


    “对！”


    天音大师面露杀气：“你说的没错！你族叔杀的，就是我师兄的家人！！”


    白元豪辩解道：“可是我族叔说，看到它们吃人！是斩妖除魔！”


    “狗屁！”


    天音大师眼眶缓缓红了一圈，怒道：“它们不是吃人，是跟当年帮我一样，去给人送吃食！！送吃食！！它们是在行善！！却被你族叔口口声声视为邪祟，伙同慈云寺那些口口声声自称名门正派的恶人，杀了它们！！”


    轰！！！


    得知真相的白元豪，在这一刻心中彷如雷击。


    当年的他，从族叔口中得知斩杀邪祟，还引以为豪。


    可现在得知这些，心底简直像是翻江倒海，完全不是滋味。


    “原来…搞错了？”


    白元豪喃喃自语，接着像是想起了恐怖的事情，猛地抬起头看向天音大师：“所以…慈云古寺血流成河，是…是黄皮子做的？”


    “对！”


    “当晚，得知师兄全家人惨死，我就立誓要为师兄蒙冤而死的妻子和孩子报仇！是我亲自在膳食中下了药，然后亲眼看着师兄，一个一个一个，把所有害他的人，全部报仇雪恨！”


    天音大师满脸泪痕，指着白元豪怒道：“你们，都是恶人！可是，我当时放了你一命！因为，至少我认为你只是无辜的！”


    “所以，我族叔是这只黄皮子杀的，而你，天音，你也有份！对吧？”


    白元豪双拳紧握。


    当初那位族叔，是白家唯一一位宗师之境的高手。


    自从族叔失踪后，白家的势力便在云省一落千丈，很多族人大都活不过五十岁，才沦落到如今被杨家超越并压制。


    天音大师没有否认，而且继续逼问：“扪心自问，你那位族叔滥杀无辜，不该死吗！”


    白元豪怒目圆睁：“冤有头，债有主，即便是我族叔杀错了人，你们也不该将整个白家牵连进去！造成我白家五十年厄运！”


    “你白家厄运，可怪不到我们头上！”


    黄皮子冷笑着开口：“当初你那位族叔一路追杀，而我那时候，其实并不是他的对手，在血洗慈云寺之后，我都没想过还能杀得了你那位达到宗师之境的族叔。但他偏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把我逼入绝境，机缘巧合发现了一个埋藏在地底深处的极阴邪地！还发现了世间罕见的灵泉！最终是他贪婪，想要得到灵泉，却被邪气缠身，害死了自己，也牵连到你们整个白家一族。而我九死一生，换来一丝生机，也最终成为这口灵泉的拥有者！”


    “你说的就是这里？！”


    杨美珍骤然惊呼出口。


    “对！”


    “就是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站在的这个地方！”


    黄皮子冷笑着，眼睛里带着疯狂之色：“经此一事，我担心遭来后患，唯有提高实力才能确保未来！可我妖族修行比你们人，难百倍！天音不一样，他可以，所以我便带着天音借助灵泉修行，五十年，天音没有让我失望，他终成宗师之境的强者！在这云省，也有自保之力！”


    当众人听到这里，便也算知晓了全部真相。


    白元豪沉默了。


    他简直无法相信，从慈云寺尸山血海一起携手走出来的少年，深交五十年的好友，居然背后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而过去的是非曲直，不管是黄皮子一家的惨死，还是慈云寺血案，族叔的死，白家的厄运，都早已说不清孰对孰错。


    杨美珍却满脸不甘：“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们的恩怨，为什么要把我扯进来！”


    这个问题，也是叶修心中疑惑所在。


    黄皮子要报仇，天音大师的动机，他都能理解。


    可按理说，这一切都该已经在五十年前了结，为什么五十年后，又发生今天这一幕。


    “这只能怪命！”


    天音大师面容阴沉，早已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慈眉善目，浑身都带着一股阴冷。


    “本来这一切确实早就结束，灵泉的事情，从始至终也只有我和师兄两人知道。可千算万算，没想到三年前发生了改变！”


    “三年前？”


    叶修听到这个时间线，顿时心中一怔。


    “三年前，忽然来了一个高人，发现了这处深埋地底的极阴邪地，还发现了灵泉！”


    天音大师感叹道：“那人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我已经突破宗师之境，连同师兄化劲境巅峰一起，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连你们也不是对手，难道是先天境强者？”


    白元豪眉头紧锁。


    “应该是吧，那人的手段，恐怖莫测！”


    天音大师自嘲似得笑了起来：“我和师兄先后遭受重创，勉强捡了一条命逃走，此后那人便霸占灵泉，布下这黑水阵！我和师兄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只能一面暗中观察，一面养伤。但直到不久前，事情突然有了转机！那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