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奇迹的发生


    林依然皱眉看着远去的迈巴赫，心知顾夫人老谋深算，绝不会轻易放手。


    而距离霍沉渊命定的死期——只剩四天了。


    她烦躁地瞥了一眼手中的礼品，随即冷下脸，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全部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去。


    刚走进筒子楼，身后便传来保洁阿姨惊喜的嘀咕：“哎哟，谁家这么阔气，这么好的东西都扔了？真是捡到宝喽！”


    林依然脚步一顿，猛然回头。


    看着那抹醒目的橙色工作服，她眼底骤然闪过一道亮光——暗路既已被沈婉婉阻断，那她就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


    三天后。


    重症监护室外。


    “霍夫人，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


    主治医生陈医生摘下口罩，声音沉重。


    霍夫人透过玻璃窗，望着病床上那个戴着呼吸面罩、脸色苍白如纸的身影。几天来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眼泪无声地滚落。


    她猛地抓住陈医生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眼底是濒临绝望的哀恸，“陈医生，您再想想办法！求您了……当年阿渊就是你从鬼门关救回来的，这次也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陈医生眉头紧锁，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


    “三爷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这次意外更是雪上加霜。能撑过这三天，已经是奇迹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所有能用的方案我们都试过了，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他的血氧饱和度一直在降，夫人，我真的……回天乏术了。”


    霍夫人再也克制不住，颤抖着问，“那……阿渊还能在坚持多久。”


    陈医生抿了抿唇，艰难的说道：“最快今晚，最慢明天。”


    “夫人，真的……很抱歉。”


    陈医生深深鞠躬，最终转身离去，留下霍夫人独自面对这残酷的宣判。


    压抑的痛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片刻后，霍夫人强行稳住几近崩溃的情绪，对身旁同样悲恸的管家哑声吩咐：“通知大少爷和二小姐，准备一辆救护车……我的儿子，就算要走，也必须堂堂正正地回家。”


    管家沉重颔首，领命而去。


    等管家离开，霍夫人深深望了儿子一眼，转身走进隔壁休息室，准备将这个噩耗告知远在海外的丈夫。


    就在此时，电梯门悄然开启。


    一身保洁打扮、口罩帽子包裹严实的林依然，迅速闪入重症监护室。


    她终于见到了他。


    病榻上的男人因久病而清癯，却依旧眉目深刻，骨相俊朗得惊心。


    林依然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护身符，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他衣服的内侧口袋。


    霍沉渊，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死。


    她果断摘下手套。根据林家秘辛，命格的滋养也能通过肌肤相亲——牵手、拥抱、乃至更亲密的接触，都能为被滋养者续命。而若要彻底扭转生死，则需……延续林家血脉。


    就在她伸出手，即将触碰到他冰冷的指尖时——


    “谁让你进来的？”


    霍夫人的声音自身后冷冷响起。


    林依然心头一凛，反应极快地提起一旁的医疗垃圾袋，佯装完成清扫工作，低头快步与霍夫人擦肩而过。


    就在林依然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病床上，霍沉渊眉眼微颤，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线模糊地追随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在门扉合拢的刹那，他干裂的唇微动，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沙哑低唤：


    “妈……”


    霍夫人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扑到床边，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泪水瞬间决堤，“妈在！妈妈在这儿！”


    眼见昏迷多日的儿子转醒，巨大的惊喜让她以为奇迹降临，急忙朝外呼喊：“医生！陈医生！我儿子醒了！他醒了！”


    然而，不等医生赶到，霍沉渊眼睫一颤，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再度沉沉地昏死过去，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陈医生疾步而来，迅速检查后，沉重地摇了摇头：“夫人……这，这恐怕是……回光返照。”


    这五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击碎了霍夫人心中仅存的微光。她眼前一黑，终是支撑不住，软软地晕倒在及时赶来的女儿怀中。


    霍家人很快齐聚。霍雨晴红着眼眶，紧紧搀扶着悲痛欲绝的母亲，声音哽咽：“妈……阿渊他，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霍夫人倚着女儿，失神地握着儿子冰凉的手，眼泪已流干，“没有了……雨晴，准备一下，我们带阿渊回家……霍家的孩子，绝不能……孤零零地留在医院里。”


    “好，”霍雨晴强忍悲痛，用力点头，“我们带阿渊回家。”


    ——


    霍家别墅。


    霍沉渊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低泣与绝望。


    时间在悲伤中缓慢流逝。


    一小时。


    五小时。


    一整夜。


    无人察觉，在他衣服的内侧口袋中，那枚染血的护身符，正散发着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微光。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正悄然润泽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强行留住那一缕即将消散的生机。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


    霍沉渊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竟缓缓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母亲疲惫不堪、双眼红肿的憔悴面容。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妈……水。”


    这声低唤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霍家众人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瞬间全都围拢过来。


    “阿渊？你、你说什么？”霍夫人如梦初醒，巨大的狂喜让她声音都在发抖，“水！快！阿渊要喝水！”


    霍夫人小心翼翼地喂霍沉渊喝了几口水，看着他干裂的唇瓣恢复些许湿润，才轻声问道：“阿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要什么，都跟妈妈说。”


    霍沉渊微微抬手，尚未开口，门外便传来管家急切而充满希望的声音：“医生！陈医生到了！”


    一直在一楼待命的陈医生快步而入，立即为霍沉渊进行检查。


    最终他伸手为其细细把脉后，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随即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才抬头看向满眼期盼的霍家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奇迹！简直是奇迹！”


    “三爷脉象中那股萦绕不散的沉疴死气，竟然被遏制住了，而且……脉象比之前明显多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