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教室里，周文韬站在讲台上，给屯里的年轻人讲“外面的世界”。


    讲台下坐满了人，不光有年轻人，还有不少中年人和孩子。


    教室挤得水泄不通，窗户外都趴着人。


    “北京长安街，你们知道多宽吗？”周文韬比划着，“这么宽！能并排走八辆车！京城的街道两边都是高楼大厦，晚上灯火通明，跟白天似的。”


    “哇——”台下发出惊叹。


    李向阳补充：“今年我去了趟广州，那边更厉害。高楼几十层，电梯一按就上去了。街上都是小汽车，还有出租车，招手就停。”


    刘爱苗抢着说：“我在清华看见计算机了！那么大一个屋子就放一台机器，嗡嗡响。那机器能算天气预报，能算卫星轨道，还能……”


    她想了想，找了个通俗的比喻：“还能帮咱们算养猪怎么养最赚钱！”


    台下哄堂大笑，但眼睛都亮晶晶的。


    秦雪拿出几张照片：“这是农大培育的新苹果树种，叫‘红富士’。你们看，果子这么大，这么红，甜得很！年后我就把树苗带回来，咱们以后新建果园全换成这个品种！”


    照片在人群中传阅，每个人接过时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周晓梅说：“我在上海交大，实验室里的仪器都是从德国进口的，精密得很，一根头发丝那么细的东西都能测出来。”


    宋援朝展示俄语课本：“苏联的农机很厉害，拖拉机比咱们的大两倍。东哥说了，以后要跟苏联做生意，我得学好专业的俄语。”


    王红最后说：“我在师范学校学怎么教孩子。东哥说了，咱们秀山屯不仅要办小学、初中、高中，还要办技校，培养技术工人。到时候，我回来当老师！”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东哥，文韬哥，我们……我们能出去看看吗？不光是去县里，去省里，我想去北京，想去上海，想去你们说的那些地方……”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年轻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坐在后排的陈卫东。


    陈卫东缓缓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想出去，是好事。”他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是——”


    他环视全场：“出去了，学到本事了，要不要回来？”


    “要！”年轻人齐声回答。


    “好！”陈卫东点头，“年后，选二十个年轻人，轮流到深圳、香港培训。学管理，学技术，学外语。但有个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学成了必须回来。不是回来看一眼，是回来建设家乡！”


    “你们可以带着外面的媳妇、女婿回来，可以带着新技术、新思路回来。但根，必须扎在秀山屯！”


    “能做到吗？”


    “能！”山呼海应。


    “东哥，我报名！”


    “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教室里沸腾了。


    年轻人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那是对未来的渴望，对改变的期盼。


    陈卫东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这就是火种，这就是希望！


    只要火种不灭，希望就在……


    傍晚六点，金家大院的五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主桌：老书记赵德顺、金大爷、陈卫东、四位女主（沈清如、沈玉茹、李春梅、韩婧）、林雪薇、三位教授、赵铁柱、王振军、顾翰霖。


    知青桌：周文韬、李向阳、刘爱苗、秦雪、王红、宋援朝、周晓梅，加上屯里选出的二十个优秀青年代表。


    妇女儿童桌：赵婶带领的女眷和孩子们，其其格、托娅、陈卫红都在这一桌。


    技术骨干桌：顾翰霖团队、药厂的方明远、养殖场的楚建国、果园的老师傅们。


    乡亲桌：屯里的长辈和代表。


    十来张桌子摆满了菜肴，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东北传统：猪肉炖粉条用脸盆装，油汪汪的；小鸡炖蘑菇里是整只的野鸡；酸菜白肉血肠切得薄如纸；锅包肉金黄酥脆，浇着酸甜的汁。


    各地风味：沈清如做的松鼠鱼摆在正中央，像件艺术品；韩婧的广式腊味拼盘精致典雅；林雪薇的哈尔滨红肠蒜香扑鼻；还有从上海带来的八宝饭，甜糯可口。


    山珍野味：金大爷打的狍子肉炖得烂熟；宋志刚猎的野鸡炖蘑菇，汤鲜味美；其其格做的奶豆腐，配着白糖和炒米，是地道的蒙古风味。


    主食：粘豆包蒸了好几屉，黄澄澄的；水饺有三种馅——三鲜、猪肉白菜、酸菜，都是现包现煮的；米饭管够。


    开席前，赵德顺老书记站起来，举起酒杯。


    全场安静下来。


    “乡亲们！”老书记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赵德顺在秀山屯干了三十多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他举起手里的账本：“咱秀山屯，1975年是什么样，大家都记得。年人均收入不到十块，吃饱饭都难。今年——”


    他翻开账本，大声念道：“养殖场分红、药厂工资、果园承包款、服装厂计件，加上深圳那边寄回来的分红，人均收入突破八百块！这还是留出一大半用作秀山屯发展基金之后的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哗——”全场沸腾。


    八百块！1980年全国农村人均收入才不到两百块！


    “这钱怎么来的？”老书记眼圈红了，“是卫东带着大家干出来的！是清如、玉茹、春梅、韩婧这些好闺女帮着弄起来的！是文韬、爱苗这些知青用汗水换来的！是顾师傅、吴教授他们用技术推动的！”


    他举起酒杯：“我提议，第一杯酒，敬所有为秀山屯付出的人！”


    “干杯！”


    所有人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响彻院子。


    陈卫东喝下杯中酒，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


    他看着满院子的人，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第二杯酒！”老书记再次举杯，“敬咱们的好时代！敬改革开放！敬国家的好政策！”


    “干杯！”


    “第三杯酒！”老书记声音洪亮，“我学一下卫东的词儿……敬明天！敬未来！敬咱们秀山屯更好的日子！”


    “干杯！干杯！干杯！”


    三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大家开始动筷子，欢声笑语不断。


    “清如闺女，这鱼怎么做的？教教我！”


    “韩总，这腊肉真香，是南方的做法吧？”


    “雪薇，红肠还有不？给我带点回去！”


    “玉茹，你别光吃饺子，尝尝自己烧焦的那盘肉！”


    最后这句是陈卫东说的，逗得全桌人哈哈大笑。


    沈玉茹气得捶他：“姐夫就你最坏！”


    陈卫东笑着躲开，夹了块松鼠鱼放到沈玉茹碗里：“逗你的，尝尝你姐的手艺，这才是正经菜。”


    沈清如温柔地看着妹妹：“玉茹在实验室是一把好手，厨房的事慢慢学。”


    “就是！”沈玉茹得意地扬起下巴，“术业有专攻嘛！”


    李春梅默默给陈卫东夹了块红肠：“你少喝点酒，伤胃。”


    “听你的。”陈卫东顺从地放下酒杯。


    韩婧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泛起笑意。


    她举起酒杯，对沈清如说：“清如，敬你一杯。谢谢你……包容。”


    沈清如明白她的意思，也举杯：“婧姐，说啥呢！咱们是一家人。”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所有的理解和默契都在这一碰之中。


    林雪薇坐在稍远的位置，安静地吃着饭。


    陈卫东注意到她，特意夹了块狍子肉放到她碗里：“雪薇，尝尝这个，我师傅的拿手菜。”


    “谢谢卫东。”林雪薇脸微红，小声说。


    这顿年夜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开始唱歌。


    其其格先唱了首蒙古长调，声音悠远辽阔；托娅跟着唱了首草原情歌，嗓音清脆甜美；陈卫红唱了首《红星照我去战斗》，英姿飒爽……


    轮到知青们时，周文韬提议：“咱们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吧！新歌，刚学的！”


    “好！”


    二十年前我们相会


    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天也新地也新


    春光更明媚


    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


    ……


    年轻的声音在雪夜里回荡，充满希望和朝气。


    屯里的年轻人们也跟着学，虽然唱得不准，但热情高涨。


    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手拉着手，围着院子唱。


    歌声穿透夜空，传得很远很远。


    陈卫东被围在中间，左边是沈清如，右边是韩婧，前面是沈玉茹和林雪薇，身后是李春梅。


    他看着这温暖的一幕，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家。


    这就是团圆。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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